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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李惊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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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惊寒看着季清晏眼里的怜惜,有些失神。
神魂空间是一个人心底最深处的映照。哪怕是穷凶极恶之人,心里也多少会有一点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可他的神魂空间里什么都没有,辽阔而虚无,没有半点儿生机,或者说没有任何实体。这只能说明李惊寒骨子里根本没有追求美好的意识,修炼变强是他的本能,除此之外,他再无执念。
他原以为季清晏会害怕。换了旁人,踏入那片空旷死寂的地方,看到那四种法则像被困住的兽一样各自转着,第一反应大概都是后退。这也是他当时没有立刻告诉季清晏的原因,他不想吓着他。
可季清晏的第一反应是怜惜。
李惊寒忽然想起离开北疆前的事。
那时大军即将班师回朝,他们一起在雁回关看皮影戏。在得知他从小到大连皮影戏都没看过后,小少爷满是自责和怜惜,而且很郑重地对自己说,他缺失的以后都会为自己补上。小少爷觉得他过得太苦了,想弥补他受过的苦难。
可他的苦难分明跟季清晏没有半点关系。
李惊寒心里想的是,小少爷委实是太会爱人的一个人。他天生就知道怎么让人觉得自己被放在心上,不需要刻意做什么,一句眼神、一个愣住的表情,就足以让李惊寒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在乎自己。
说实话,没有朝夕相处之前,李惊寒对小少爷是三分喜欢七分利用。那时他山穷水尽,需要一条离开北疆的路。这些季清晏大概也清楚,只是小少爷从来不计较这些,该对他好还是对他好。
可真的朝夕相处下来,饶是李惊寒铁石心肠,也不能不被打动。讨人喜欢是天生的,小少爷天生就有这种本领。他不需要费心思去经营什么,只要坐在那里,该笑的时候笑,该恼的时候恼,该替人操心的时候替人操心,就足以让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围过去。
季清晏看着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李惊寒,想什么呢?”
李惊寒回过神,说:“我在想,谁在阿晏身边都会喜欢喜欢阿晏的。”
季清晏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怎么扯到这个?大白天的说胡话。”
“我是认真的。阿晏,我的神魂空间你看到了,我能看你的吗?”
季清晏一愣,说到底神魂空间也是身体的一部分,神魂交融有时比身体触碰更加私密,要不然也不会有神交一说。
但他已经看过李惊寒的了。
“那你进来吧。”季清晏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耳根还有些热,“不过说好了,看归看,别乱动我的东西。”
李惊寒看着他,笑了一下:“不动。”
之前享受着李惊寒对他的好,却不同意和李惊寒在一起,已经让季清晏十分愧疚。以季清晏的品格做不出吊着别人的事,这种朋友之上恋人之下的关系不会持续太久。
李惊寒就是看透了季清晏这种性格,才没有步步紧逼。对于阿晏,只需要真心的对他好就可以拿捏他。
季清晏闭上眼,将神识放开一层。李惊寒的额头轻轻抵过来,那一缕神识顺着他的牵引,穿过薄薄的屏障,落进了那片桃花林。
李惊寒睁开眼的时候,正站在桃林边缘。花瓣从头顶飘下来,落在他肩头。他抬头看了看那些桃树,枝干纤细,开得正盛,月光从花枝间筛下来,地上铺着一层碎银似的影子。琴案搁在林子中间,琴身上的漆在月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轻水剑立在旁边,剑鞘上的水纹清晰可见。溪水从桃林深处流出来,水声潺潺,花瓣浮在水面上,打着旋儿往下游漂去。
看着这种盛景,李惊寒再多的狎昵想法都消散了。
有花有水,有琴有剑,这就是他的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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