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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八月十 ...

  •   八月十六,李惊寒从昨日收的礼物里挑了几样看得过眼的收进储物戒,准备出门去看季清晏。

      李月寒翻了个白眼:“怎么一刻也离不得?阿狰,你现在的官声可不怎么样,外头的人都说你媚上。”

      李惊寒不以为意:“他们想媚上还没这个门路呢。”

      “你倒是洒脱。”

      李惊寒没接话,只摆了摆手便出了巷口。李惊寒不是没有傲气,恰恰相反,是傲气太甚,以至于外面的闲言碎语不能给他带来丝毫心态上的波动。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

      季清晏这边清净得多。季家上千家丹药店铺都归他管辖,想讨好他的人排着队,可他早早下了命令,中秋期间不收任何礼品,谢绝拜访。

      李惊寒到披香苑的时候,季清晏正在练剑。

      李惊寒没有打扰他,而是沉默地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样东西摆在案上:一盆墨菊,花瓣墨紫近黑,在日光下泛着一层绒光;一壶女儿红,入口芬芳的美酒;还有一本旧得发黄的琴谱,从行商手里收来的古谱。

      季清晏看了又看,分外高兴地收下了。他的原则对李惊寒不管用,别人的礼物是贿赂,李惊寒的不一样。他的礼物是心意。

      季清晏对李惊寒说:“李惊寒,我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修炼《不灭轮回经》入门了,神魂空间也按你说得开辟成功了。”

      两个月入门帝级功法,比季清晏小时候入门天级功法《北冥真水功》还快。虽然有李惊寒指点,也足以说明他在神魂上的天赋远比在聚元体系上高。巫妖大战之后,祖巫血脉日渐凋零,其保留的神魂功法多是残本。

      “原本就该如此,阿晏如此聪明,迟早会成功。”李惊寒说。

      季清晏笑眯眯地揶揄:“你比我领悟得快多了。我都是聪明人了,那你是什么?”

      “我自然和阿晏一样,也是聪明人。”

      季清晏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逗笑了,笑完之后,他把自己神魂空间的景象事无巨细地描述给他听——桃花林,琴案,轻水剑,还有那条由水系法则化成的溪流。他说得眉飞色舞,连溪水怎么绕树、花瓣怎么漂走都讲了一遍。

      “你的神魂空间什么样?”他最后问。

      李惊寒看着他,沉默了几息,说:“闭上眼睛。”

      季清晏依言闭上眼。然后他感觉到李惊寒的额头轻轻抵了过来,贴上了他的额头。季清晏的呼吸滞了一瞬,耳根慢慢热起来。

      不过真正让他心口发紧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他的一缕神识被李惊寒牵引着,穿过一层薄薄的屏障,落进了一片陌生而辽阔的空间。那是李惊寒的神魂空间 ,某种程度上神魂空间是一个人最私密的所在。把别人的神识纳入自己的神魂空间,意味着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

      而李惊寒选择让他进来。

      那片空间没有天空,没有土地,没有上下左右,只是无限大无限广,像创世之初一样空旷。在这一片虚无中央,四种法则安安静静地运转着,摆成一条线,像无垠宇宙里仅剩的四盏灯。

      太阴法则凝成一颗暗银色的球体,悬在虚空里缓缓转动。它转得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动,可仔细看去,每一圈都带着沉甸甸的引力,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被它一丝一丝地牵过来,又一丝一丝地吐出去,像一颗在深海中自转的孤星,不声不响,却从不停歇。

      雷系法则是另一番光景。它不像太阴那样安静,也不像寻常雷霆那样暴烈。它像一团被压到极致的紫电,缩在拳头大的空间里,表面偶尔跳出一两道细如发丝的电弧,旋即又被吸回内部。那团紫电不炸开,也不熄灭,就那么沉沉地悬着,像一头被锁在笼中太久的雷兽,安静得近乎压抑,仿佛随时会炸,却始终没有炸。

      火系法则是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安静地燃烧着。没有噼啪的声响,没有跳动的焰尖,它像一盏被罩在灯罩里的灯,光不外泄,热不四散,只是稳稳地亮着。蓝色的火光映在周围的虚无中,把那一小片空间照得有一层极淡的暖色。

      风系法则最是不见形质。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是一团盘旋的气流,在太阴、雷、火之间来回游走,忽而收紧,忽而散开。太阴星体的引力牵引它时,它便顺着引力绕过去;紫电跳出一缕电弧时,它便追着那道电弧打个旋儿。它像一条在虚空中穿梭的鱼,没有自己的位置,却无处不在。

      四种法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各自运转,偶尔彼此靠近,又各自分开,像四颗互不打扰又互相牵引的棋子,在死寂中生生不息。

      季清晏睁开眼时,李惊寒已经退开了半步。

      季清晏看着李惊寒,许久之后才叹了口气:“太空了。”

      神魂空间反应一个人的精神世界,李惊寒的神魂空间如此,季清晏怎会不心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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