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二代与龙傲天》星垂原野

21、第 21 章 三月末

　　三月末，披香苑的桃花已经开尽。风一过，花瓣便纷纷扬扬地洒满石阶和廊檐，像一场下在院子里的小雪。海棠和玉兰的花期更长些，此时正盛，白粉交叠地簇在枝头，映着午后的光，像是谁把一整面春光裁碎了铺在廊下。

　　往年这个时候，季清晏总要邀上三五好友来院中赏花。温一壶酒，铺一张毡，坐在树下从午后喝到日暮。花瓣落进杯盏里，他也不挑出来，混着酒一同咽下去，权当应了春景。

　　可今年没有。一部分原因是杨致贤那件事之后，他对酒场上的朋友少了几分信任，更多的原因是大家都是大人了，都有了正经的营生，就连他自己也要天不亮就去武库司点卯。

　　好不容易休沐，季清晏看着外面纷扬的桃花雨起了兴致提着轻水剑走出了门外。他站定在院中，没有急着起势，先闭了一会儿眼，听风穿过海棠枝头的声响，感受那些细碎的花瓣擦过衣袂时轻微的触感。然后他动了。起手时剑尖轻抬，像一滴水从高处落下，落入静水中时只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随即剑势展开，如水银泻地般向前流淌出去，不疾不徐，却绵延不绝。第一剑还没收尽，第二剑已经跟了上来，像溪水绕过石头，没有硬闯，只是顺着石头的形状轻轻绕过去，继续向前流。他用的是《北冥真水剑》里的水势一路，这一路剑法不求快，不求狠，只求不断。一剑接着一剑，看似柔和，实则暗藏绵劲，像是河面上看着平稳，底下却有暗流推着走。他旋身时剑尖带起一蓬落花，花和剑一同划过半空，像水里卷起的一小股暗流。

　　因为三姐的话，季清晏在修炼上上心了许多。他不想伤害别人，只想有些许自保之力，不至于像薛琳一样连自保之力都没有。虽然他也知晓，自己的努力在偌大的季家看来只是一只小蚂蚁变成更大的蚂蚁，但他不想再浑浑噩噩虚度时日了。

　　季清晏努力还有一个隐秘原因。季清晏在兵部看着上官每日为了钱和户部扯皮，很清楚这仗打不长。李惊寒就要回帝都了，他希望自己在见面之前能更好一点儿，不至于让他太失望。

　　这时，李惊寒的信送到了。同时送来的，还有一封给李月寒的信和一枚储物戒。仗还在打，传送通道管制得严，虽是花了大价钱，还是延误了时日。

　　“瑞珠，去妙音坊叫月寒姐姐。”季清晏吩咐。

　　瑞珠到时，见季家的旁系少爷季时安正在围着李月寒献殷勤。皇帝还有三门穷亲戚，何况季家。季时安和季家嫡脉出了五服，他家只剩下几个铺子，和陆巡他们家差不多。好在季时安头脑机灵，现在在季五公子那儿办差，有了几分出息。

　　论家境季时安不上不下，他却打定了主意娶个绝色美人。绝色美人在哪儿都少，因着权势季家不缺也不到泛滥的程度，有限的美人都是嫡系少爷小姐眼前的红人，哪里轮得到他。

　　季清渊成亲时，因为请的客人太多，厨房缺人，连李月寒都被借去了。季时安在厨房走动时看到李月寒一眼就丢了魂，自那之后就缠着她，连别人说她出身青楼也不理会，说她和七少爷不清不楚也不在意，一心一意要把她娶回家。

　　李月寒拒绝了季时安几次，平心而论，季时安长相端正人也机灵，论天赋二十五岁已经是后天中期，家境也算殷实，算是不错的对象。但自古以来士庶天堑，更何况她还入过贱籍，不想去别人家里遭白眼。

　　瑞珠对李月寒很客气：“月寒姑娘，少爷请您过去。”

　　季时安眼巴巴地看着李月寒，李月寒没理他，整理了一下说：“那走吧。”

　　“月寒，我等你回来，我买了桃花酥，你尝尝。”

　　李月寒跟着瑞珠走后，剩下的人都说。：“要死，整个季家谁不知道月寒是七少爷从花楼赎出来的，你有几个脑袋和他抢人。”

　　“不要乱说，七少爷真喜欢月寒怎么不把她放到披香苑，让她在妙音坊？”

　　其中一人说：“还不是云栽云蕊守得紧，其他丫鬟小厮在披香苑打个照面她们就忙不迭地赶人。十少爷今年才十五院里都有两个姬妾了，就披香苑干干净净。”

　　季时安正是上头的时候，哪儿管这些：“那我不管，除非七少爷亲自警告我。”

　　披香苑里，李月寒紧握住戒指，看着李惊寒的信又哭又笑：“终于是被赦免了，这三年我每日都在自责，生怕他因为我一辈子翻不了身。”

　　“月寒姐姐，你太低看李惊寒了。对于他来说，只要给他一点儿火苗他就能还你一片燎原大火。”

　　李月寒似是叹息似是感慨：“是啊，他从不会让人失望，从小就是如此。七少爷，也多谢您，要不是您帮忙，惊寒再大的本事也死在牢里了。”

　　李月寒看信的同时，季清晏也看完了他的。李惊寒说一味的心狠手辣不是长远之道，说他要比大哥三姐很好，没必要怀疑自己。

　　季清晏嘴角微翘，就连最偏心自己的云栽云蕊都不会觉得自己比大哥三姐强，可李惊寒却说他要比大哥三姐好。李惊寒不是油嘴滑舌的性子，相反他冷峻寡言，这样的人说出哄人的软话更让人开心。

　　云珠跑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少爷，天机阁的月榜更新了。”

　　“更新就更新吧，有什么意外的。”

　　“霍将军因为一击斩杀了噬魂部的太上长老，将家主从圣主榜第一挤到第二了。”

　　天机阁号称洞察天下机要，每月更新一版命陨榜神海榜神变榜神君榜圣主榜。至于更高的界王榜天尊榜为尊者讳不公布，真神早就是传说中才有的所以也没有真神榜。至于更低的凝元榜后天榜先天榜旋丹榜，数据茫茫多，而且一个顿悟可能就造成实力天翻地覆的变化，索性把三十岁以下的天骄按实力取前一百名做个排名叫潜龙榜。

　　李惊寒的大哥超过三十岁下榜，三姐季清瑜二十七岁零六个月旋丹中期排名第八。霍晔二十二岁零十个月旋丹初期排名三十六。

　　“知道了。”季清晏摆了摆手示意云珠退下。

　　也不怪季清晏反应平淡，季家家主常年闭关修炼，季清晏长这么大只见了自己的家主爷爷三回。

　　云珠没有退下，吞吞吐吐地说：“少爷，我看到了惊寒少爷的名字。第九十三名，李惊寒，十九岁七个月，先天初期，战绩，北疆作战半年以来越阶作战杀死一名先天后期三名先天中期，其中一次包括三名先天的围攻。整个潜龙榜一共八个先天，惊寒少爷排名第二，第一是十九公主姜御灵，她能凭借凤凰真焰能以先天中期的修为越一个大境界杀掉旋丹期，剩下的几个上榜的几个先天后期，只有惊寒少爷一个先天初期。”

　　云珠的声音还是飘着的，潜龙榜只统计三十岁以下的，被人戏称天赋榜。

　　登过潜龙榜的修者修炼再不顺至少也是神变期强者，季清晏的父亲季二爷季擎逍就是神变期强者。少爷这是救了一头落难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