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二代与白眼狼》星垂原野

19、第 19 章 李惊寒

　　李惊寒斟酌许久，才提笔回信。

　　李惊寒在信里写：这世上蝇营狗苟的人太多了，坚持本心反而是不容易的。我在牢狱里被打到遍体鳞伤绝望等死的时候，公子出现救了我。至少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公子比那些空有力量却无良心的权贵好千倍万倍。而且，我也并不觉得你的哥哥姐姐有多高明。赤裸裸的刻薄寡恩很愚蠢，一味的心狠手辣只会招致背叛。没有道义人情的王朝和家族是短命的。也许公子的哥哥姐姐修炼天赋出众，但在驭人之术上十分浅薄。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我会回帝都为公子效劳，不会让公子孤立无援。

　　李惊寒不仅给季清晏写了信，也给几个月不联系的姐姐写了信。相比于给季清晏的反复斟酌，写给李月寒的就随意许多。他在信里写自己在北疆战场上立了功，已经被赦免而且封了察远校尉，现在手底下有三百多个人。自己在战场上赚了些钱财，将一半给姐姐，托姐姐在京城置办宅邸。他说战争结束后会回帝都，届时会把姐姐从国公府接出来，国公府虽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李惊寒是下定了决心回帝都，其实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帝都的富贵繁华与他无关，若是孤家寡人在帝都还是在北疆都一样，甚至北疆秩序混乱弱肉强食，更利于他发挥。但这世上与他有牵连的两个人都在帝都，为了他们自己也要回去。李惊寒在心里有了些许紧迫感，自己的修为在萧条的北疆或许够用，但在卧虎藏龙的帝都就大大不够了。

　　一缕雷光在他掌心显现，他将其压缩到极致，这缕雷光并没有爆炸。所以雷的爆炸和压缩无关，他又吸到第二缕，依旧稳定。转机发生在第三缕，在李惊寒发现的瞬间轰然炸开。难道雷光也像磁铁一样分阴阳两极，李惊寒的大脑飞速旋转。他闭上双眼，将意识沉入掌心那缕尚未散尽的雷光余烬之中，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其中细微的差别。过了许久，他终于从那些杂乱而滚烫的灵光之中隐约分辨出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差异。他仔细辨查着，这是阴极放在左手，这是阳极放到右手，雷团在他双手汇聚，不管他怎样压缩都相安无事。

　　李惊寒的意识逐渐沉入一种近乎空明的状态之中。他的意识海深处，缓缓亮起两道相互纠缠的闪电，一紫一白，交错盘旋，在他那颗太阴法则的边缘缓缓浮现，像两条首尾相接的光蛇。他成功了，他领悟了雷系法则的根基。他试着吸纳一缕雷系灵气送入经脉。这一次，灵气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他体内翻涌躁动，而是温顺地顺着经脉流动。

　　大量的灵气受其牵引，在他头顶上方汇聚成一道缓缓转动的灵气旋涡，旋涡越转越急，越转越深，如同一个无形的漏斗，将方圆数里内的天地灵气尽数抽来，灌入他体内。赤羽营的灵气浓度在一炷香内急剧下降，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抽干了。但似乎仍然不够，李惊寒将储物戒里剩下的四千多块元石取出，只见这些元石逐颗黯淡开裂化为灰白的粉末，如一座缓慢下沉的沙丘，在帐中无声地塌陷下去。可依然不够。

　　赤羽营的人被这奇景惊动，纷纷聚拢在营帐周围。周长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将自己这些天还没花完的八百元石没有任何犹豫的放在帐外，喊了一声：“大人，用我的。”

　　陆巡紧随其后，沈青梧也没落下，单天峰犹豫了一下，也把自己的元石一并放了过去。其他士兵见状，正要摸出怀里的那几十块元石，被陆巡抬手拦住：“校尉不至于贪你们这点儿东西。别添乱，都站远些。”

　　四人的元石被卷入灵气漩涡，片刻之间便化为飞灰。灵气浓得几乎凝成乳白色的雾，从帐帘缝隙中漫出来，沿着地面缓缓铺展开来，像一层在地面上流淌的薄云，连呼吸之间都带着甘冽的润意。这浓度已经接近天阶聚灵阵的效果了。

　　眼看雾气即将逸散，沈青梧当机立断，扬声喝道：“所有人就地盘膝，能吸多少吸多少！”

　　赤羽营三百余名士兵没有丝毫迟疑，纷纷坐下阖眼，全力运转功法。那些乳白色的灵气顺着每一次吐纳涌入他们的经脉，渗入丹田，比他们从前用过的任何一块元石都更纯净更驯服。有人感觉困了自己多年的瓶颈在这股灵气的冲刷下开始松动，有人体内枯竭的经脉被重新灌满，有人隔着衣甲感受到皮肤之下灵力运转的速度正在疾速加快。

　　突破的动静一重接一重地在营中响起。周长青首先突破至后天中期，周身气息明显沉凝厚实了几分；紧接着是沈青梧和陆巡，两人的气息也在同一夜先后攀升。刚刚突破后天期不久的单天峰虽然未能连破，但距离后天中期已经只差一层薄纸。

　　剩下的三百一十六名士兵也各有斩获，其中一名名叫老陈的老兵尤甚。他三十有二，被困在凝元期十几年，早就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了，毕竟二十不入后天三十不入先天意味着终生无望。可今夜那股浓郁得近乎实体的灵气顺着他的经脉涌入丹田时，他听见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像什么东西被从内部顶开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泪已经先于意识涌了出来，粗砺的指节抹了一把脸，没抹住，又淌下来：“我、我以为这辈子也突破不了后天了……”

　　周围的人围过来，有人拍他的肩膀说：“老陈，这是喜事，快别哭了。”

　　可他自己笑着，眼泪却停不住，像是这十几年的不甘与沉默终于找到了出口，顺着那道刚刚突破的经脉一并流了出来。

　　“要是大人天天突破就好了，这快赶上那些皇子皇女的修炼待遇了吧……”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有人接话：“要我是皇子皇女就好了，有这修炼条件，我早突破后天不对是先天期了。”

　　不知是谁笑骂了一句：“真没出息，都皇子皇女了还后天先天的打转。”

　　随着最后一缕灵力被纳入体内，李惊寒睁开了眼睛。在突破先天初期近半年之后，李惊寒消耗了近八千元石吸干了方圆数里的灵气才终于进入了先天中期。李惊寒沉默难言，难怪曾经叱咤风云的神兽销声匿迹，这样的资源消耗谁养得起。

　　知晓周长青他们贴补了他们自己全部的元石后，李惊寒把他们叫进营帐：“这些元石算我借你们的，等我有了还你们。”

　　周长青都说他们已经得了莫大好处，要不是乘着校尉大人突破的东风，他们突破后天中期还要花个一年半载。陆巡说，李惊寒要是还钱就是折他们的寿要他们无法做人。

　　离开营帐时，周长青他们互相看看，若是可以，他们甚至想贴些钱进去。他们知道原本以他们的资质是不够格追随李惊寒的，他们想要李惊寒不能像抛弃斥候小队那样轻易抛弃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