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二代与龙傲天》星垂原野

11、第 11 章 李惊寒

　　李惊寒的情报价值千金，因为灵魂攻击诡异莫测又弱点明显。大周皇帝陛下掉了大觉寺三百僧兵支援战场，因为佛门罗汉正是魂修的克星。

　　开战之前，三百僧兵便已列阵埋伏，掩在雪坡之后。为首老僧抬手结印，一圈淡金色的结界自他掌心生发，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如一面巨大的铜钟倒扣在雪谷之上。金光落定的一瞬，噬魂部妖兵引以为傲的天赋神通便如泥牛入海再也激不起半点波澜。没了这道看家本领，它们被迫退回了最原始的厮杀方式，用它们的尖牙利爪和大周士兵肉搏。

　　高处的冰岩上，北疆战场的最高统帅霍廷彻冷眼俯视。噬魂部有位圣主期的太上长老，他在这里只是防备他的临死反扑。

　　“父亲。”霍晔向霍廷彻请战。

　　霍廷彻点了点头，霍晔冲向了战场。

　　他的银色窄剑出鞘时几乎没有声响，只有一道极薄的银线在雪光中一闪而过。他一个人撞进了左翼的狼群之中，速度快得近乎模糊，雪粒被剑气裹挟着向后飞溅，在空中拖出一道白色的彗尾。旋丹境的狼妖在他剑下接连栽倒。咽喉、肋间、颅顶、胸腹，每一剑都落得精准而干脆，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的气力，像一柄被磨到极致的工具，除了切开东西之外对世间万物再无别的兴趣。有人远远瞥见他侧身避过一头狼妖扑击的同时反手削掉了其半颗头颅，有人看见他在六头狼妖的围攻中旋身划出一剑，剑弧扫过时六头狼妖几乎同时倒地。霍晔凭着一炳长剑从头到尾没有停过，他一个人就杀穿了左翼半条防线。

　　左军都督顾崇山看到霍晔的表现，捋着胡子道：“霍帅，虎父无犬子，你这儿子以后要继承你的衣钵了。”

　　“他还差得远。”

　　二人说着话，霍廷彻一直忌惮的那位传说中的太上长老出现了。

　　不同于春秋鼎盛的霍廷彻，他已经很老了。灰白色的皮毛贴在嶙峋的骨架上，瘦得像一具风干了百年的骸骨，每走一步，后腿都要微微打颤。可它的脊背始终挺着，一步一步地跨过那些被梵音震碎的骨片和冰面裂隙，走向战场的中央。它看见了那些年轻的后辈，那些刚刚学会化形不久的小崽子们，横七竖八地瘫在雪地里，皮毛上结着冻硬的血壳，内脏拖出去老远，眼睛却还没有合上。

　　噬魂部的太上长老仰天长啸，锁定了左翼那道穿梭如电的银色剑影也就是霍晔。

　　它扑了出去。圣主期的威压骤然释放，裹着浓郁的暗影，像一座山倾塌般朝霍晔碾压过去。旋丹与圣主之间的天壤之别，霍晔的剑再快再准，在这股压下来的气势面前也只是蝼蚁而已。

　　然后霍廷彻动了。他没有纵身飞跃，没有蓄势蓄力，只是从冰岩上跨出一步，像是走在平地上一样，下一瞬已经挡在了霍晔与那道暗影之间。拳头对拳头。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雪谷中央炸开，冲击波将四周的积雪掀飞成一片白雾。霍廷彻站在原地，脚下纹丝不动，而那道裹着暗影冲来的苍老身影像撞上了一堵铁壁，被硬生生弹了回去。太上长老落地时踉跄了数步，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落，肩骨处的皮毛下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顺着爪尖滴落，在雪地上洇开一小团。

　　它没有退。口中凝聚出一道深黑色的幽光，裹着神魂侵蚀之力，尖啸着朝霍廷彻面门射去。霍廷彻抬手，掌间雷光乍现，一道紫色的雷狱瞬间成形，将那道黑色幽光兜头罩住，碾散成碎屑消散在风中。

　　太上长老立刻明白了二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它杀不了这个人，自己会死在这里。它看了眼身后的图腾石不再犹豫：“以吾残躯为祭，以吾血脉为引，唤血月苍狼之祖，吞天之兽，噬魂之主，列代战死之灵自地底归来，诛杀此獠……”

　　随着咒语终结，太上长老的身体开始从脚尖向上崩解，皮肉化作灰褐色的粉尘被石面吸走，骨骼一节一节碎裂成粉末，融入图腾石越来越亮的红光之中。

　　在太上长老的身形彻底消散之时，整座图腾石像是从沉睡中被猛地摇醒，石面深处的纹路急剧亮起，从底部到顶部，像血脉被重新注满，巨大的光柱从石中轰然冲出，裹着古老的浑浊的仿佛从地底翻涌上来的力量，朝霍廷彻压了过去。

　　面对这样的力量，霍廷彻没有了之前的闲适从容，他神色凝重，第一次在战场上取出了自己的兵器：一柄深黑色的铁尺。与此同时，雪谷上方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粗壮的紫霄神雷顺着玄黑色铁尺狠狠劈向图腾光柱。

　　紫霄神雷是天罚降世，最克阴邪，光柱如冰雪般消融，连图腾石都碎裂一地。天空的裂口缓缓闭合，霍廷彻倒退数步，而后呕出一口鲜血，这是他引动天罚的代价。

　　大军推进时，李惊寒一直压在阵线中段，不靠前也不掉队，混在普通士兵中间，出手的频率压得极低。他没有用擅长的双拳或雷火杀，而是拿了一杆红缨枪测试刚获得的太阴法则。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寻常的先天期如土鸡瓦狗，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的旋丹期也不是不能一拼。但他不想再做出风头的事，整场战役他只收割了六个先天期狼妖的人头，用的同一种方式。每枪送无声无息地送出，只是枪尖触及皮肉的那一刻，阴冷的太阴之力便顺着创口渗入对方血脉，生机如被抽丝般悄然流逝。

　　战场清扫时，他弯腰拾起一块被碎石压住的黑色薄板。巴掌大小，边缘粗糙，表面刻满细密的暗红色纹路，在雪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暗光。翻过背面，纹路如出一辙。他没有细看，顺势将石板塞进怀里，贴着内衬放稳，继续弯腰收拾那些横七竖八的狼尸。风很大，雪很密，周围全是低着头翻找东西的士兵，没有人注意到他。六头先天狼妖的功绩已经足够在战报上留下一笔，却又不足以让任何人把他多看一眼。

　　因为事先埋伏的原因，大周这次大战诛杀五万妖兵，而自身仅伤亡万余。战报送抵帝都时举国欢腾，皇帝陛下不顾大年初一，连夜传召休沐中的礼部尚书拟好了酬功圣旨。首功霍廷彻，诛噬魂部太上长老，封镇武侯；次功却非后方压阵的左军都督顾崇山，也非大放异彩的霍晔，而是一支斥候小队。这支斥候小队战前冒死深入雪谷获得了噬魂部情报，才有大军从容布置的机会。因此队长李惊寒授正五品察远校尉，余下六人授正六品百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