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二代与龙傲天》星垂原野

10、第 10 章 九炼玉

　　九炼玉髓膏名不虚传，碧绿色的膏体涂在李惊寒几乎横贯腰腹的伤口上时，皮肉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断裂的肌纤维重新接续，新生的肉芽从深处一层层拱出来，覆盖住暴露的骨骼最终收拢成一道淡淡的红线。

　　因为失血过多李惊寒苍白似鬼。在确认自己无性命之忧后才卸下了最后一点紧绷的力气，仰面倒了下去。

　　“小少爷，你又救了我一命。”李惊寒喃喃着。

　　还活着的六个人有一个手臂被斩断，他无法厚着脸皮讨要这种疗伤圣药，但还是禁不住用祈求的眼光看着李惊寒。

　　李惊寒没有理会他，战争还在继续，他只是个小小的先天期，随时有丧命的风险，他不会把自己救资源让出来。

　　十二具狼妖的尸体在死后纷纷褪去人形，化作一头头獠牙狰狞的巨狼，横七竖八地摊在雪地。李惊寒干净利落地掏出了其内丹，剩下的残肢断臂丢弃不要。另外的人已经站起身，朝着李惊寒丢弃的那堆东西围了上去。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争抢，只是沉默而迅速地蹲下来，把还能用的东西往怀里揣。一小块连着筋膜的腿肉一截被斩断的利爪乃至一片尚算完整的皮毛，后天期乃至先天期的妖兽无论哪个部位对凝元期的他们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修炼资源。

　　李惊寒没理会他们，用地上的积雪擦洗干净身上的血污后，迎着北风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迈步向前。上级派下来他们的任务是搜索血月苍狼大部队的踪迹。搜不到就得一直走，走到找到为止，或者走死为止，这就是他们这些炮灰的用法。

　　身后六个人沉默地跟了上来，为了恢复体力他们甚至开吃生吞刚才捡拾到的血肉。狼肉粗粝得割嗓子，可那股带着灵力的温热气劲儿从胃里涌上来，顺着四肢百骸漫开，像一捧炭火塞进了空荡荡的腹腔。先天期的妖兽血肉对他们来说是大补，所以没有人掉队。

　　他们紧紧跟着李惊寒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尽管李惊寒似乎没有半点儿庇护他们的意思。但在这令人绝望的无垠雪白中，有一个站在前面带路的人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太阴法则的种子悬在李惊寒意识海的正中央，暗沉沉地漂浮着，像一颗被夜空包裹的冷星，静默而稳固地悬浮着。李惊寒将全部精神力沉入意识海去推动这颗冷星，而后它真的顺应他的意志开始缓慢地旋转起来。

　　星体开始旋转之后，引力便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这种引力不是暴烈的吸扯，而是一种温沉而持续不断的牵动，像深水暗流，不动声色地拉扯着所有靠近它的东西。北疆夜空中垂落的月华被这股引力无声地牵引过来，不再像从前那样狂暴地灌入他体内，而是像潮水被月亮吸引一样，平缓却不可抗拒地流淌向他。

　　曾经撕裂过他又重建过他的月华之力再也不能让他感到痛苦了，它被那颗旋转的太阴星体缓缓吸入碾碎研磨成更细的力量，再以温吞的方式均匀铺散在每一缕肌肉纤维里。望着天上冷白的圆月，李惊寒一丝明悟涌上心头，痛苦可以置换力量，智慧更可以。

　　李惊寒带着六个人已经在这片雪原上转了寻觅了数日，有妖狼血肉补充力量，他们身体状态还没到油尽灯枯的程度，但心理上的倦怠急躁快要压制不住。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翻过一道雪坡时，李惊寒忽然顿住了。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伏低，自己贴着雪地匍匐前进了十余丈，拨开一丛被冻硬的枯草，看到了下面山谷里的景象。

　　那不是一个临时营地。山谷两侧的山壁上凿出了成排的洞穴，洞口挂着用兽皮和骨片编成的帘子，中央的空地上立着数根粗大的图腾柱，柱身上刻满暗红色的纹路，在雪光下看起来像凝固的血脉。几十头灰白色的巨狼或卧或立，守在洞口和通道之间，幽绿的眼珠在暗光中缓缓扫视着四周。它们比李惊寒之前遭遇过的那些狼妖更安静，更沉默，连呼吸都是压着的，像一整片潜伏在雪下的死水。

　　出发前李惊寒背熟了血月苍狼的资料，这是号称苍狼组三大部之一的噬魂部。它们不擅长肉身搏杀，却精通一种比利爪更隐秘也更致命的攻击手段，能侵入修士的神识深处，让人在清醒中看着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被撕碎吞噬。

　　李惊寒做了个手势，那六个人便像影子一样贴着他退下了雪坡，他们已经习惯做李惊寒的影子。

　　翻过第二道雪梁后，李惊寒才直起身来，回头望向那片已经隐没在灰蓝天幕下的山谷方向，眸光沉了沉。他已经在心中记下了方位地形洞口分布图腾柱的位置和守卫的轮换间隙。这些信息足够让军中的将领判断出这个据点的规模与威胁等级。他们此行的任务，到这里便算完成了。

　　走了一天一夜后，高大的城墙隐隐浮现，李惊寒一如既往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幽灵似的六个影子。他们看着高大的城墙喜极而泣，他们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