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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一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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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屿把温牛奶喝完的时候，早自习的铃还没响。他把空盒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夹在书页里的那张便签纸。
"早餐要吃。——季淮安"
字迹干净，笔画稳，收笔的地方微微上挑，是季淮安的习惯。沈屿以前说过他写字像刻碑，季淮安就笑："那也得是块好碑。"
沈屿把书合上了。便签纸夹在里面，压得平平整整。
上午第二节课课间，有人敲了敲他们班的后门。沈屿正趴在桌上补觉，听到一个声音说："沈屿在吗？"
他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手里拿着文件夹，校服穿得板板正正，胸牌上写着"学生会秘书部"。
沈屿撑着脸看她："……干嘛。"
"季会长让你中午去一趟学生会办公室。"她把一张纸条放在门口第一张桌子上，"他说让你把这个填了。"
沈屿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三秒。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学生会干事申请表。姓名、班级、特长、个人简介，右下角是签字栏。
他嘴角动了一下。
"……他是认真的？"
女生推了推眼镜："季会长从来不开玩笑。"
人走了。沈屿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卫衣口袋里，回座位的时候同桌探过头来，表情像看到了外星人入侵。
"卧槽，你要进学生会？"
"没说要进。"
"那你怎么拿表了？"
"……他让拿的。"
同桌沉默了五秒："你跟季会长到底什么关系？"
沈屿把脸埋回胳膊里："……没关系。"
"那为什么他早上给你送牛奶、中午让你去办公室、还——"
"你问题太多了。"
同桌识趣闭嘴了。
午休铃响的时候沈屿犹豫了十分钟。他蹲在座位上，把那张申请表掏出来看了两遍，又折回去塞进口袋。系统弹了一条消息：
【建议宿主按时赴约。目标人物正在办公室等待。】
"……你监视他？"
【系统对所有位面目标人物均有基础定位功能。】
"……变态。"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他往学生会办公室走的时候，心跳比上次上天台还快。他骂了自己一句"真没出息"，然后敲了敲门。
"进。"
季淮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急不缓的。
沈屿推开门进去。办公室不大，靠墙一排文件柜，中间一张长桌，堆着几摞资料。季淮安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值日表，正在用笔在上面画圈。
他抬头看了沈屿一眼。
"坐。"
沈屿在他对面坐下来。椅子有点矮，他坐着比季淮安矮了半个头，不太爽。他把腿伸长了一点，找了一下平衡。
季淮安从抽屉里抽出一支笔放在他面前，然后把那份申请表推过来："填了。"
"……你真让我当干事？"
"我昨天说了。不能骗人。"
沈屿盯着那张表格："干事干什么的？"
"开会、搬东西、查寝、帮我跑腿。"
"……"
"不愿意？"
沈屿一把抓过表格："填就填。"他低头填第一行，姓名写"沈屿"，班级写"高二三班"。写到特长那一栏，他卡住了，笔尖悬在半空。
季淮安探头看了一眼："打架？"
沈屿猛地抬头，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痕："……你监视我填表？"
"纸是反的。字透出来了。"
沈屿低头一看——"打架"两个字从纸背面隐隐透出来。他飞快地划掉，写了个"跑步"。
季淮安看了一眼："你上次体育课跑八百米，倒数第三。"
"……那是我没使劲。"
"嗯。所以特长是跑步，但跑八百米倒数第三。"
沈屿瞪他。季淮安低下头继续画他的值日表，嘴角弯了一点点，不明显。
填到"个人简介"那一栏，沈屿写了两行就停了。他咬着笔帽想了一会儿，然后写："一般路过，被逼的。"
季淮安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把他那份表抽过去看了看，然后放在旁边的文件夹里。
"行了。"
"……什么行了？"
"你通过了。"季淮安把一份新的值日表推过来，"下周一校门口值日，早上七点到。"
沈屿盯着那份值日表看了两秒："……校门口？"
"对。查仪容仪表。你不能穿卫衣。"
"我为什么要值日？"
"干事都要值日。"
"我没说我要当——"
"你填了表。"季淮安看着他，表情平静，"签了字就不能反悔。"
沈屿低头看了一眼——右下角签字栏，他确实签了名。字歪歪扭扭，跟季淮安的放在一起对比惨烈。
他噎住了。
季淮安合上文件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旁边。他比沈屿高半个头，低头看他："周一别迟到。"
然后他走了。办公室门关上，留沈屿一个人坐在那把矮椅子上。
他把值日表举起来看了看——"校门口，7:00-7:30，查仪容仪表。"右下角批注了一行小字，季淮安的笔迹："穿校服，别戴耳钉。"
沈屿盯着"别戴耳钉"四个字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左耳上的银环。
"……你以前也这么说。"
系统：【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
沈屿把值日表折起来塞进口袋，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长桌——季淮安刚才坐的位置，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之间夹着一张纸，露出一角，上面写着什么字。
沈屿走近了一步，看了一眼。
那张纸上是一串名字，像随手记的草稿。季淮安的字迹，中间夹着一行："红头发，耳钉，卫衣，帆布鞋，破洞裤。"
下面还有一行，小一点："像梦见过。"
沈屿站在桌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系统。"
【在。】
"他写这个……什么意思？"
【目标人物对宿主存在持续既视感。建议宿主正面推进关系，避免被动观望。】
"……什么叫正面推进？"
【系统建议：主动靠近。留在他的视线里。让他习惯你，依赖你，离不开你。】
沈屿把那页纸轻轻放回书页之间，压好，恢复原样。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放在口袋里，捏着那张值日表，纸边被捏出了褶。
"……我本来也没打算走。"
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沈屿收到一条消息——通过系统转交的。季淮安的原话，转成文字发过来：
"明天早上到天台来。带两份早餐。——季淮安"
沈屿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然后回了一句："凭什么我带。"
一分钟后回复来了：
"你昨天吃了我的三明治。该还了。——季淮安"
沈屿把手机扣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抖了一下。同桌凑过来："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在抖。"
"……我冷。"
同桌看了看窗外的大太阳，沉默了。
傍晚放学的时候，沈屿去了趟学校门口的早餐店。他在柜台前站了五分钟，老板问了三遍"同学你要什么"，他最后指了一下柜台里的三明治："金枪鱼沙拉的，两个。"
老板说："金枪鱼卖完了。"
"……你他妈。"
老板脸绿了。沈屿又看了一圈："那……鸡肉的也行。"
他拎着两个鸡肉三明治走出店门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卫衣口袋的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截值日表。他伸手摁进去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沈屿拎着两个纸袋推开了天台的铁门。
季淮安已经到了。他坐在老位置，水泥台子上，手里端着保温杯，膝盖上还是那本物理竞赛题集。风比昨天小一点，阳光刚爬上教学楼的屋顶，把整个天台照得发白。
季淮安抬头看到他——灰色卫衣换成了校服，但拉链还是只拉了一半，里面的白色T恤领口露出来。左耳上的耳钉没摘，被晨光照得闪了一下。
季淮安的目光在他耳钉上停了一秒。
"……说了别戴。"
"忘了。"
沈屿走过去，把其中一个纸袋放在他旁边，然后自己坐下来。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季淮安打开纸袋看了一眼——鸡肉三明治。
"昨天吃的是金枪鱼。"
"今天卖完了。"沈屿咬了一大口自己的那份，腮帮子鼓起来，"你爱吃不}
季淮安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嚼。
沈屿余光瞟他："……不好吃？"
"还行。"
"还行是多行？"
季淮安看了他一眼："比我想的好吃。"
沈屿把脸转回去了。风又吹过来，把他额前那撮红毛吹起来又放下。季淮安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两个人各自吃着三明治，谁也没说话。风呼呼地刮，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操，口号声远远地飘过来。阳光一点一点爬高，整个天台慢慢变亮。
沈屿吃完最后一口，把纸袋揉成一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明天还带？"
季淮安抬头看他："你愿意的话。"
"……那得看心情。"
沈屿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了一下，回头。
"季淮安。"
"嗯。"
"你昨天写的那张纸上——"他顿住了，像在组织措辞，"就是那串名字。后面那句'像梦见过'。"
季淮安的手顿了一下。
"你看到那个了。"
"嗯。"
季淮安沉默了几秒，合上书。"……我确实梦到过一个人。红头发，看不清脸。每次追上去就醒了。醒来胸口会闷。"他抬起头看沈屿，目光很平，但不冷。"你跟那个人——很像。"
沈屿站在门口，攥着纸袋的手指蜷了一下。
"……所以你给我牛奶、给我三明治、让我填表值日——是因为我像你梦里那个人？"
季淮安看了他两秒。
"不是。"
"……那是什么？"
季淮安站起来。他比沈屿高半个头，走近一步，低头看着他。
"是因为不管像不像，你是沈屿。"
沈屿仰头看他，晨光从季淮安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沈屿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他妈能不能别突然说这种话。"
季淮安笑了一下，很浅："不行。"
他绕过沈屿，推开门下楼。铁门在身后"咣"一声关上。
沈屿站在天台的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个揉成一团的纸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帆布鞋左脚的鞋带又散了。
"系统。"
【在。】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不是代表好感度又涨了？"
系统：【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0。】
沈屿蹲下来系鞋带，系得很慢。
"……二十了。还有六十。"
【宿主已累计获得：三明治×2，温牛奶×1，干事身份×1，值日安排×1，附加"你是沈屿"×1。】
沈屿系好鞋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他妈能别记账吗。"
系统：【系统默认开启数据追踪。无法关闭。】
沈屿骂了一句"滚"，然后下楼了。
但他走下楼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