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前男友他又双叒不认得我了》T衿衿

2、第 2 章 第一个世界

　　沈屿一上午什么都没听进去。

　　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公式，他在卷子上画圈。画了十几个圈，连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链条，看着像一串被踩扁的铃铛。他盯着那串铃铛看了一会儿，又用橡皮擦掉了。

　　英语课，老师在放听力，他在数窗外的鸟。一只麻雀从左边那棵树飞到右边那棵树，反复飞了七趟。沈屿数到第八趟的时候，麻雀没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书包拉链上那枚铃铛。

　　叮当。

　　没人注意到这个声音。教室里只有听力磁带里那个女人在念英语单词，念得毫无感情。

　　沈屿把铃铛塞进卫衣口袋里。

　　课间他没出去。趴在桌上装睡，耳尖还残留着刚才走廊里那一秒的余热。同桌的男生想跟他说句话，看他那副"谁理我谁死"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系统弹了一条消息，淡蓝色的：

　　【目标人物简历已整理完毕。是否查看？】

　　沈屿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用气声说："看。"

　　一张表格在他眼前展开，半透明的，只有他能看到：

　　【季淮安。高三一班。学生会会长。
　　年级排名第一。连续三年获得校级奖学金。
　　物理竞赛省一等奖。校刊主编。
　　特长：钢琴。人际关系：独来独往。
　　午休地点：教学楼天台。】

　　沈屿盯着"天台"两个字看了三秒。

　　"他一个人在天台吃饭？在天台午休？？"

　　【据系统观察，连续63个工作日，目标人物均在午休时间独处天台。期间无人陪同。偶尔有学生试图接近，均被礼貌婉拒。】

　　沈屿没说话。

　　他想起以前季淮安也是这样——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坐到闭馆。那时候沈屿觉得他像一堵墙，看着温和，其实谁也翻不过去。

　　后来他翻过去了。

　　然后又摔下来了。

　　"……63个工作日？"沈屿的声音闷在胳膊里，"你连这个都数？"

　　【系统提供全方位数据支持。】

　　"……变态。"

　　午休铃响了。教室里的人哗啦一声站起来，往外涌。有人拉他去食堂，沈屿头也没抬："不去。"

　　人走光了。教室空了。

　　沈屿这才抬起头，揉了一下压麻了的胳膊。他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卫衣，破洞裤，帆布鞋。头发那撮红毛应该还在，早上对镜子的时候看到的。

　　他站起来，往门外走。

　　他告诉自己：就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回来。

　　云栖中学的教学楼不高，四层，天台的铁门常年不锁。沈屿沿着楼梯往上走的时候，心跳比脚步快。他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然后推开了天台的门。

　　风灌进来。

　　水泥台子上坐着一个人。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膝盖上摊着一本书——物理竞赛题集。旁边放着半盒三明治，咬了一口。

　　季淮安听到门响，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

　　三秒钟。不长，但沈屿觉得像过了三个小时。

　　季淮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平静的、礼貌的、不远不近的。他甚至点了一下头，声音温和得像在跟空气打招呼：

　　"……你是今天新来的转学生？"

　　沈屿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知道这个语气。三年前季淮安第一次跟他说话也是这个调子，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但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他用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

　　季淮安点了点头："我在这休息一下。"

　　他说完就低头继续看题集了。风吹过来，他额前的碎发动了一下，手指翻了一页纸，动作不急不缓。

　　沈屿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走到天台另一边，靠着栏杆站着，假装看风景，余光一直在瞟季淮安。季淮安咬了一口三明治，嚼得很慢。季淮安翻了一页书。季淮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又低下头去。

　　沈屿终于憋出一句："……你每天都在这儿吃？"

　　季淮安头也没抬："嗯。"

　　"不无聊？"

　　"还好。"

　　沈屿："……"

　　空气安静了一分钟。风呼呼地吹，远处操场上有人打球，球砸在水泥地上"咚""咚"的。沈屿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他正要再开口——

　　季淮安先说话了。

　　"你早上摔椅子了。"

　　沈屿一愣："……啊？"

　　季淮安合上书，抬头看他。阳光照在他脸上，瞳孔的颜色很浅，像深秋的湖面。

　　"你看到我，然后摔了椅子冲出来。为什么？"

　　沈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别过脸："……我、我认错人了。"

　　季淮安看着他不说话。

　　"……真的。认错了。"沈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你长得像一个人。"

　　"像谁？"

　　"……没谁。"

　　季淮安没追问。他把剩下的三明治包好，站起来。沈屿这才发现他比自己高半个头，白衬衫的肩膀线条很平，站姿很好看。季淮安低头看他——沈屿的耳钉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

　　"午饭吃了吗？"

　　沈屿："……关你什么事。"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叫了一声。声音大得连风都没盖住，像在他肚皮里敲了个锣。

　　沈屿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尖，连耳钉后面的那一小片皮肤都泛了粉。

　　季淮安笑了一下。

　　很轻，嘴唇只是弯了一下，但眼睛里有光。他把手里的三明治递过去，纸袋拆开了，露出里面金枪鱼沙拉馅的面包边。

　　"我买多了。"

　　"我不——"

　　肚子又叫了一声，比刚才还响。

　　沈屿一把抓过三明治，动作粗鲁得差点把纸袋撕了。他咬了一大口，嚼得腮帮子鼓起来，像一只被惹毛的仓鼠。

　　"……我以后还你。"

　　"好。"季淮安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了一下，回过头，"沈屿？"

　　沈屿咬三明治的动作顿住了。

　　"……你知道我名字？"

　　"公告栏上贴了转学生名单。"季淮安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沈屿……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沈屿攥紧三明治的手指收紧了。纸袋被他捏出了一道褶。

　　"……你记错了吧。"

　　季淮安看了他两秒。那两秒里风又吹过来，把他的衬衫领子吹得翻了一下。他看着沈屿，像在辨认什么模糊的东西。

　　"可能吧。"

　　他推开门走了。铁门在他身后"咣"一声关上。

　　天台只剩沈屿一个人。风还在吹，操场上的球还在砸。

　　他蹲下来，靠着栏杆，低头看那个三明治。金枪鱼沙拉馅的，面包边烤得微焦，是他以前最喜欢的那家面包店的配方。季淮安以前每天早上都给他带，装了整整一个学期。

　　沈屿咬了一大口，嚼得很慢。

　　"……你他妈昏迷了还知道买金枪鱼的。"

　　系统弹了一条消息：

　　【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

　　沈屿没骂回去。他又咬了一口三明治，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刚才说什么？名字在哪听过？"

　　【目标人物对宿主名字存在微弱既视感。预计随着碎片收集进度推进，既视感会逐步增强。】

　　"……什么进度？我现在多少？"

　　【碎片收集进度：3%。】

　　沈屿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风把他的红毛吹得乱七八糟，他也懒得理。

　　"3%。这么慢。"

　　【建议宿主增加与目标人物的接触频率。越快建立深度情感连接，碎片收集效率越高。】

　　"……怎么建。"

　　【系统建议：主动靠近。每天出现在目标人物身边。让他习惯你的存在。】

　　沈屿站在天台的铁门前，握着门把手，沉默了三秒。

　　"……他以前也这么说。"

　　他推开门下楼。

　　下午的课他照样没听进去，但没再画圈了。他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下次带双份"，想了想，又划掉了。

　　放学的时候他路过高三一班。他假装系鞋带，蹲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面看。季淮安坐在靠窗的位置，还在写卷子。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暖黄色，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小小的阴影。

　　沈屿蹲在门口系了五分钟鞋带。

　　系统：【建议宿主停止窥视。目标人物已抬头四次。】

　　沈屿："……玻璃反光？"

　　系统：【玻璃反光。】

　　沈屿弹起来就跑。

　　他跑下楼梯的时候没回头，所以他没看到季淮安从窗口探出头来，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看了三秒。

　　季淮安坐回位置上，把笔放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在空气里抓了一把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为什么。

　　但那个红头发的新生跑掉的时候，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不疼。

　　但有点痒。

　　他拿起笔继续写卷子，写了半道题，又停下来了。

　　他翻了翻书桌——在最里面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牛奶。早上买的，本来打算当午饭。

　　他盯着牛奶看了几秒，然后把牛奶放进书包里。

　　明天带给他。

　　——第二天早上沈屿到教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盒牛奶。温的。

　　旁边一张便签纸，字迹干净漂亮，笔画很稳，像刻上去的：

　　"早餐要吃。——季淮安"

　　沈屿盯着那行字看了三十秒。

　　他慢慢坐下来，把牛奶握在手心里，掌心贴着纸盒壁——温的，刚热过不久。

　　同桌的男生终于鼓足勇气，小声开口："……你跟季会长认识啊？"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给你送——"

　　"……他闲的。"

　　沈屿把牛奶盒子翻过来看了一圈，又翻过去看了一圈。然后他撕开吸管的塑料纸，"啵"一声插进铝箔口，低头喝了一口。

　　温的。牛奶味，甜的。

　　他含着那口牛奶，没咽。

　　"系统。"

　　【在。】

　　"……他以前也这样。"

　　系统没有说话。沈屿把牛奶咽下去，低头翻开课本。便签纸被他夹进了书页里，夹得很深，像怕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