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前男友他又双叒不认得我了》T衿衿

1、楔子 第一个世界

　　沈屿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打游戏。

　　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两只手按键盘按得噼里啪啦响，屏幕上是残血收割的最后一刀。他吼了一句"别抢"——然后手机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季淮安出车祸了，现在处于昏迷状态。麻烦你来一下。"

　　沈屿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屏幕里的角色被人一刀砍死，灰了。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撑了大概五秒，然后说："……你谁。"

　　"医院。神经外科。他手机里最近联系人第一个是你。"

　　沈屿把游戏退了。屏幕黑了，映出他自己的脸——眉毛拧着，嘴角抿着，表情像吞了一颗没熟的柿子。

　　"……我不认识他。"

　　"他昏迷之前念了你的名字。"

　　沈屿挂了电话。

　　他坐在宿舍的椅子上，盯着黑掉的电脑屏幕看了很久。舍友在阳台喊他"打不打下一把"，他没回答。过了大概两分钟，他站起来，把拖鞋踹掉，弯腰穿了双帆布鞋，抓了件灰色卫衣套上，出门。

　　舍友追问："诶你去哪——"

　　门已经关了。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病房门口。

　　玻璃窗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白被子盖到胸口，脸很瘦，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心电监护仪的线平稳地跳着，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固执的倒计时。

　　沈屿站在玻璃外面没有进去。

　　他站了大概三分钟。护士路过问他找谁，他说"走错了"，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又回来了。

　　他推开门进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那个人。

　　"……你活该。"

　　声音很小，像在骂自己。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嘀嘀嘀的响，空调吹冷风的声音，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声——季淮安的，轻得像怕吵醒谁。

　　沈屿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打了个盹，半梦半醒间听到一个声音——

　　【你想让他醒吗？】

　　沈屿猛地睁开眼。

　　病房里没有人。窗帘没动，门关着，护士站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很远很远的地方。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然后他看到半空中飘着一块发光的屏幕。

　　半透明的，边缘泛着淡蓝的光，像科幻片里那种全息投影。上面滚动着几行字：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是否绑定"拯救计划"系统？】
　　【目标：收集季淮安散落的灵魂碎片。】

　　沈屿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吱——"的一声，他差点翻过去。

　　"……什么东西？"

　　他伸手去抓那块屏幕，手掌直接从光里穿过去了，什么都没碰到。他又抓了一次，还是空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那块还在闪的屏幕，眉毛拧成一个死结。

　　"……监控？整蛊节目？谁他妈派你来的——"

　　【不是幻觉。也不是整蛊。季淮安当前状态：车祸导致灵魂碎裂，碎片散落在不同位面。宿主进入这些世界，收集碎片，他就能醒。】

　　沈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掏出手机对着屏幕录像——屏幕在手机画面里是一片空白，只有空气和窗外的天光。他又把镜头翻转拍自己的脸，画面里只有他一个人，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嘴唇干得起了皮。

　　他慢慢放下手机。

　　"……我熬夜熬出幻觉了？"

　　【不是幻觉。系统可以与宿主进行持续对话。请问是否需要二次确认？】

　　"……你怎么确认？"

　　下一秒，他面前的空气"嗡"了一声，一张纸凭空落下来——医院挂号单，日期是今天，科室是神经外科，病人姓名：季淮安。病历号、床位号全部对得上。

　　沈屿捡起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了看那块屏幕。

　　他嗓子有点干。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拯救计划"系统。专门处理灵魂碎裂事件。宿主被选中是因为——你和目标人物存在强烈的情感羁绊。这种羁绊是灵魂碎片的有效"锚点"。】

　　沈屿听到"情感羁绊"四个字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

　　他转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季淮安。他的脸半侧着，鼻梁很高，嘴唇有一点点干裂，嘴角却好像带了一点弧度，像在做什么好梦。

　　沈屿盯着那个弧度看了一会儿。

　　"……谁说我跟他有羁绊了。"

　　【系统可以读取宿主的记忆。你们曾经相爱。三年前分手。你手机里存着他的照片，最后访问时间是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沈屿整个人僵了一秒，然后下意识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动作太急了，手机撞到桌角"啪"一声。

　　"……你他妈偷看我手机？"

　　【系统没有"偷看"的概念。系统可以访问宿主的一切电子设备和记忆存储。】

　　"……私设。"

　　【请宿主不要转移话题。是否绑定系统？】

　　沈屿没说话。

　　他盯着季淮安的脸，看了很久。心电监护仪的线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空调的风吹过来，季淮安的额发轻轻动了一下。

　　"……他认得我吗？"沈屿的声音闷闷的，"我进了那个什么世界，他认得我吗？"

　　【进入世界后，目标人物的灵魂碎片会以全新身份存在。不保留现实世界的记忆。】

　　沈屿听到"不保留"三个字的时候，手指蜷了一下。

　　"……那我去干嘛。他都不记得我。"

　　【但碎片对宿主存在灵魂本能的好感。每一次相遇，目标人物都会对宿主产生超出常人的亲近倾向。这是锚点效应。系统建议宿主抓住这个机会，重新建立联系。】

　　沈屿沉默了很久。

　　他走回病床前，低头看着季淮安的脸。三年没这么近看过了——睫毛还是那么长，眉骨还是那么好看，只是瘦了，下巴尖了。

　　"……你睡个觉都要折腾我。"

　　【是否绑定系统？】

　　沈屿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绑。"

　　话音刚落——

　　"等等，绑定有什么副作用？会不会疼？我进去之后怎么出来？万一死在里面——"

　　【绑定成功。】

　　【第一个世界加载中——】

　　"我操你还没回答——"

　　沈屿眼前一黑。

　　他最后听见的是自己的声音骂了半句"我操——"，然后是风灌进耳朵的声音，像从高处往下掉。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趴在地上。

　　鼻子里全是灰土味。脸蹭着粗糙的地面，嘴里好像也进了沙子。他"呸"了两声爬起来，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拍了拍身上的灰——

　　灰色卫衣蹭黑了一块。膝盖上的破洞更大了，帆布鞋左脚的鞋带还散着。唯一没变的是书包拉链上那枚铃铛，一晃就叮当响。

　　他抬头。

　　面前是一间教室。蓝桌子，铁椅子，五十多张课桌整整齐齐排开。黑板上写的是三角函数。窗外的操场有人在跑步，广播里放着一首他初中听过的歌。

　　教室里坐了五十多个学生，全都扭头看着他，表情各异：好奇的、冷漠的、看好戏的。前排两个女生互相掐胳膊，后排有人吹了声口哨。

　　讲台上站着一个中年女人，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花名册。她看着沈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带点尴尬的笑。

　　"……沈屿同学？你来得正好。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沈屿站在原地，脑子还停留在"我刚还在医院"的余震里。

　　系统弹出一行字，淡蓝的，只有他能看见：

　　【世界一：云栖中学。
　　高二三班。宿主身份：转学生。
　　任务目标：让季淮安"不再孤独"。
　　当前目标人物状态：不认识宿主。
　　好感度：0。】

　　沈屿盯着"0"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

　　"沈屿。"

　　安静。

　　他补了一句："沈阳的沈，岛屿的屿。"

　　班主任尬笑了一下："好，好，沈屿同学……你坐，坐最后一排那个空位。"

　　沈屿走下讲台。五十多双眼睛跟着他转。他面无表情，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椅子一拉，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腿往桌腿上一搭。

　　旁边同桌的男生默默往旁边挪了五厘米。

　　沈屿瞥了他一眼："我吃人啊？"

　　同桌疯狂摇头。

　　沈屿把脸转回来，低头看桌面。手肘撑着桌沿，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书包拉链上那枚铃铛。

　　叮当。很轻。

　　他闭上眼。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的声音还在耳朵里残留。他攥紧铃铛，指节有点发白。

　　系统又弹出一行字：

　　【建议宿主尽快熟悉环境。目标人物预计在——】

　　沈屿没等它说完。

　　他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有点回声。一个白衬衫的背影从门上的玻璃窗外经过，抱着一叠书，走得不急不缓。

　　侧脸被晨光镀了一层淡金色。眉眼疏朗，鼻梁很高，嘴角平着，像在想什么不太重要的事。

　　沈屿看到那个侧脸的瞬间，脑子"嗡"了一声。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咣"地往后倒，砸在地上震得全班回头。他拉开门冲出去，动作快得班主任那句"沈屿同学你去哪"只喊了一半。

　　走廊已经空了。

　　那个背影在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只留下一道白衬衫的余光，和空气里淡淡的、说不清的气味。

　　沈屿站在走廊里，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目标人物已出现。高三一班，季淮安。】

　　沈屿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攥着铃铛的手——指节发白，掌心出了汗。

　　"……你他妈醒着的时候折腾我，昏迷了也折腾我。"

　　他慢慢松开手，铃铛晃了一下，叮当。

　　他关上门，走回座位，把椅子扶起来，坐下。

　　全程面无表情。

　　但同桌发现他耳朵是红的——整只耳朵，从耳垂到耳尖，红透了。

　　系统悄无声息地弹了两个字：

　　【加油。】

　　沈屿在心里骂："加你个头。"

　　但他翻开课本的时候，手还在抖。

　　——第一世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