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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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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雨走出图书馆时已经将近六点了。
步入了十一月,上海的天也开始转凉。
天暗得越来越早,此刻远处的天际线正逐渐铺染开蓝调,但晚霞的橙晕还缀在残余的白云尾后。
初秋的凉风吹在面庞,驱散了图书馆中缠上的闷热气息。
秦雨感觉大脑清明了些。
方才她的反应好像有点过激了。
秦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只是个意外而已,游冉冉确实是无意的。
但她现在也不想去探究这些问题,她觉得或许是自己太累了,对着电脑坐了一天,她现在需要的就是回住的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她租的房子离学校一公里的距离,平日里不赶时间她一般走路回去。
这么短的距离开车跟犯蠢没什么区别。
今天也是一样。
房子在小区公寓楼十二层,两室一厅,一间她的卧室,一间客房。
不大不小,就她自己住,刚好就行。
自打上了大学她就基本都住在这里,很少回家。
反正就算回去,家里大概也没有人在。
回到屋子里,她翻了翻冰箱里剩下的食材,给自己煮了碗面。
吃完收拾好,就洗了澡。
她冲了一杯感冒药。
傍晚的风有些大,只穿了一件长袖衬衫在外面吹了一会儿,好像稍微有些着凉。
吃完药她坐在书桌前有些发愣,打开了电脑但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
方才做着事情时被她暂时抛到脑后的思绪再次涌出来。
理不清,缠成一团,堵塞着,试图扯清,却又搅得她心慌意乱。
秦雨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桌上的手机,犹豫了半晌拿起来解锁。
她点开微信,视线在顶端处跟游冉冉的聊天框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往下滑,跳过一堆无意义的群消息,找到一个备注“顾思君”的人。
顾思君是她的好友。
秦雨的朋友不多,顾思君算得上是关系最好的一个。
她们俩认识有些年头了。
秦雨的父亲,现在是顾氏集团的旗下高端联锁酒店的总裁,已经为顾氏工作了三十多年。
而顾思君是一手起家的顾老爷子的幺女留下的女儿。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受宠的身份,顾家人丁兴旺,顾老爷子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孙子辈更是满堂,顾思君不过是个没在身边长大的外孙女。
早些年顾老爷子带着顾家趁着政策红利闯荡到上海,扎了根,但顾思君从出生起,就一直跟母亲留在苏州老宅长大。
一直到她上大学才来到了上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和她母亲不在顾家的权力中心。
她没有选择金融和商科,反倒就读在和家族企业风马牛不相及的东城大学医学部临床医学专业,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
不过这些权力争斗与秦雨没什么关系,她和顾思君交往时也从来不主动去过问这些。
认识的契机是在一次集团年会上。
父亲把秦雨带过去,但她并不想去结交什么人。躲到角落吃甜品时,和同样待在角落的顾思君碰见了。
两个人年纪相同,又同在东城大学,性格还意外的合拍,一来二去就成了好朋友。
当下秦雨心绪不宁,除了顾思君,她也没什么可说的人。
她点开聊天框,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半天,发去几条消息。
【在吗?】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对你特别热情,天天给你发消息,记得你的喜好和你说过的每一件小事,还时不时给你送点礼物关心你。这是什么意思?】
发完她就把手机丢在一旁。
顾思君平常比她还忙,一时半会儿不一定回复。
秦雨强打起精神,打开文件夹开始检查实验日志。
不过今天顾思君回复得意外的快。
才过了十分钟,手机就响起提示音。
屏幕亮了起来,秦雨没有拿起,只是目光挪到屏幕上,看着弹出的消息。
顾思君:
【?】
【有人在追你?】
【谁啊?】
看到第二条消息时秦雨瞳孔瞬间放大了,像被踩到尾巴似的弹了一下,脊背顿时挺直了。
她点开消息回复:
【你别胡说,没有人追我。】
顾思君:
【你又要问我的看法,又要反驳我】
【那我没办法了】
秦雨才真是拿她没办法。
【就是,认识了一个大一学妹,感觉她对我挺好的……】
对面正在输入半晌,等得秦雨都不耐烦了。
顾思君终于发来消息:【没想到啊秦雨,老牛吃嫩草了。你是同性恋吗?我居然才知道】
什么鬼啊?
秦雨满头黑线。
【不是你能不能别乱说,我跟她只是朋友。】
顾思君毫不留情地回:
【你要真觉得跟人家只是朋友,就不会这么小鹿乱撞地跑到我这问这个问题了】
秦雨怔住了。
房间里似乎有些热了,她突然感觉自己脑袋发晕,不然怎么看不懂顾思君在瞎扯什么。
是不是真的感冒了?
她给自己找到理由。
【不是…真没有。或许她只是把我当成好朋友了。】
【那你说清楚点我帮你分析一下】
秦雨就回忆着认识游冉冉以来发生的事情,老老实实地说了一遍。
甚至,连下午在图书馆被意外碰到耳朵的事情,她犹豫了一下也交代了。
她下意识抚了一下耳垂,明明早就没什么感觉,却还是觉得异样。
末了,她补上两句:【我跟她,就是普通朋友。】
【她是个很好的人。】
顾思君认可后面这一句:【确实是个性格很好的女孩】
【不过居然能看上你?】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秦雨这次是真被她气到了。
【不是要帮我分析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懂把一个淡人气出感叹号有多好玩,隔着屏幕,顾思君笑得很开心。
【我是在帮你分析啊】
【以我的经验来看…】
她故意停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那个女孩大概是喜欢你】
秦雨啪地关上了手机,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打开了窗户让凉风吹进来。
应该是发热了,她需要降降温。
回到书桌前,她重新解锁手机,敲敲打打回复到:【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顾思君语气很理所当然:
【你觉得我们俩是好朋友吗?】
【是。】
【那我有这么关心过你吗?我有每天给你发消息吗?我们认识有五年了吧,一起吃过不少次饭了。但你喜欢吃什么我都不会记那么清楚。而且除了你生日和逢年过节的时候,我有闲着没事给你送礼物吗?】
秦雨想了想,似乎确实跟顾思君说的一样。
【不过或许那个女孩就是对谁都这么好的性格也说不定】
【有病人来了我要值班不说了】
【你加油吧,有事再找我】
顾思君匆匆发来几句就下线了。
秦雨也没注意她后面这几句了。
她早就把手机往边上一扣,反复琢磨着顾思君先前的话。
游冉冉,喜欢她?
理智告诉她这个想法似乎很荒唐。
但心脏,在胸腔中跳得很快。
秦雨慢慢靠到椅背上,闭上眼,将手背搭在眼前,挡住头顶明晃晃的灯光。
手腕处的脉搏,即使隔着血肉和皮肤,她也清楚感知到了那一下一下,有力的鼓动。
让耳膜都嗡响的心跳声,震得她的呼吸都凌乱起来。
她突然想起某一天又在食堂碰见游冉冉和她的那个室友。
想起那双明亮的眼睛,和被塞到她手中的两个青枣。
青枣那富有生命力的青绿色,和游冉冉今天穿的外衣的颜色很相似。
游冉冉说,这个枣特别脆特别甜。
确实很甜。
秦雨开始琢磨“缘”这个字。
她和游冉冉,很有缘,对吗?
游冉冉也觉得她们很有缘,对吧?
游冉冉喜欢她吗?
如果她不喜欢她的话,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心思百转千回,像是有一个小人在疯狂扯动她的心弦。
脸颊烧得绯红,秦雨双手捂面,试图给自己降温,可只是把手心都烧热了。
她只能起身去了卫生间,用凉水淋湿了毛巾,盖在了脸上。
终于,热度渐渐褪去。
秦雨取下毛巾,望向镜子里的人。
平日里略显苍白的脸上此刻染着可疑的红晕,整个耳廓红得滴血。
秦雨扭头,将右耳对着镜子。
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
呼——
她放下手臂,双手撑在冰凉的水池瓷面上,长舒一口气。
如果游冉冉是喜欢她的话……
她好像,也有点喜欢游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