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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在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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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了期中周,原本压抑住的玩心又冒了出来,所以即使是周中,遇到没课的下午陈馨琪也要拉着游冉冉出去逛一圈。
逛玩高兴是高兴,但哪知上海的“天老爷”脾气也是古怪。
去时是白日高照,可等吃了饭从商场出来时,不知何时聚拢的乌云低沉沉地压在了头顶。
云层中,间或传来几声闷雷。
祈祷着,再忍忍吧,千万别在我们还没回到屋子里就下起来。
可天终不遂人愿,等从地铁站出来时,雨幕已经连成了朦朦一片。
雨水是从天上奔腾而下的,像是要把夏日从地面上蒸腾出的水汽连本带利地倾泻回来。
游冉冉和陈馨琪两人,挤在地铁站口的檐下,望着外面铺天盖地的雨。
出门前没料到这一遭,这会儿被困在了这里。
周围站满了被大雨止住脚步的人,人人盼望着,这场说来就来的大雨能说走就走。
游冉冉伸出手掌,豆大的雨滴砸在掌心,冰冰凉凉,眨眼的功夫,掌心便蓄起一汪雨水。
她收回手,把雨水甩落。
无奈地徒劳等待了十多分钟,雨不见颓势,天色却是愈加暗沉了。
游冉冉转头对陈馨琪说:“再等一会儿,如果雨还不能小下去的话,我们直接跑回去吧。”
“啊?”陈馨琪不是没想过这个,“可是这雨也太大了吧。”
“可我们也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困着呀。早点回去,即使淋湿了也能早点洗澡换衣服。如果一直等着,雨却一直不小的话,我们回去时或许热水已经停了。况且明天要早八呢。”
陈馨琪被她说动了。
也对,权衡利弊一下,如果早晚都会被淋湿,那现在直接冲回宿舍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幸好地铁站口就在校门口,她们就难在从校门口到宿舍的这一段路。
两人在地铁口买了一次性雨衣穿上,一鼓作气冲了出去。
一路上奔跑溅起水花,谁也没心情去关心这些,嘻嘻哈哈又小心翼翼的,终于奔进了宿舍楼。
停下来时,两个人都气喘吁吁,裤子鞋子湿透了,面庞上满是雨水。
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反倒笑成了一团。
陈馨琪推着游冉冉上楼:“走走走,快回去换衣服,一会儿要感冒了。”
她的外衣是防水的还有兜帽,帮她挡了不少雨水,但冉冉就没那么好运了,衣服湿了一大片。
一次性雨衣在这种程度的大雨下能起到的效果着实小。
“没事,我体格儿好着呢。”
游冉冉自信满满地说。
不过两人还是快步回到了宿舍,脱掉湿透的衣物冲个热水澡,再一人泡一杯姜茶喝掉,身体又重新暖乎乎了。
游冉冉收拾好了湿衣服,终于能坐下来休息。
她打开手机,查看微信消息。
点开软件,发现并没有收到期待的回复,她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去——她中午给秦雨学姐发的消息,居然现在都没有收到回复。
其实最近好几天都是这样,学姐回复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
以前她虽然也常常隔段时间才回复,但最近三天,回复的速度不知怎么变成了好几个小时才能回复一次,说不了几句人又突然消失了。
游冉冉最开始还觉得,或许是她最近太忙了,但连续几天下来,眼看着空荡荡的聊天框,她心情沉重了起来。
难道,她做错了什么事,让学姐讨厌她了吗?
游冉冉反思自己。
可是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啊?
她思来想去,眉头蹙起,面色很严肃。
难道是那次在图书馆嘴唇意外碰到学姐的事情,还是让学姐觉得太冒犯了吗?
游冉冉想着。
就是从那天之后秦雨的态度突然渐渐冷了下来,原本她们之间频繁的信息变成了间隔冰冷的长段空白。
游冉冉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能想到这件事。
那天学姐的反应似乎确实挺应激的。
虽然她后面在微信上再次道了歉,不过,或许秦雨对这件事情特别敏感呢?
陈馨琪路过,发现她下意识嘟着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就问道:“怎么了冉冉?”
游冉冉看她,说:“没什么……就是,emmmmm,如果一个朋友突然对你特别冷淡不回消息了,是怎么回事啊?”
陈馨琪想了想,说:“没发生什么矛盾的话,可能单纯太忙了吧。”
“那,那万一,万一是我做错什么让她讨厌我了怎么办啊?”
游冉冉皱着眉头,表情很担忧。
陈馨琪捧住她的脸颊,搓了搓,手感非常滑嫩,“天呐冉冉,你在说什么胡话?谁会讨厌你啊,你这么乖。”
游冉冉皮肤嫩,被捏了一下脸颊就红了,她连忙偏头躲开陈馨琪的“魔爪”。
她本想把图书馆发生的事情说出来,让琪琪分析一下,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忍住了,只是说:“还是有可能的吧……万一我无意间,做了什么在她眼里特别过分的事情呢。”
陈馨琪没弄懂她在担心什么。
“既然不是故意的,那你撒个娇道歉一下呗。怎么可能会有人讨厌我们家冉冉嘛,你别多想了。”
撒娇?
游冉冉感觉这个触及到她的盲区了。
“来来来,冉冉你先给我撒个娇。”陈馨琪嬉笑道。
“不要啦!”
游冉冉转过头不理她了。
陈馨琪说的这些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她对自己的滤镜太重了,游冉冉这么想。
她又反思了一下,又意识到,每个人的边界感都不一样,有些人不喜欢过于亲密的接触。
她和好朋友,比如和陈馨琪,平常亲近会牵手拥抱之类的,不过也绝对不会做亲脸亲手这些事情。
但有些人,就连牵手挽手都不能接受。
学姐这样内敛的人,边界感应该会更强。
所以即使她是无意的,但那次意外接触太过于亲密,可能触犯到了学姐的防线,让她觉得不适了,才会冷淡她。
游冉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心里有些难受,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被学姐讨厌了,就感到心口闷闷的。
她打算找个机会问一问,或许应该再当面跟学姐道个歉。
可是,她现在连学姐的回复都收不到。
怀着这样沉重的心情她上了床。
躺在枕头上,游冉冉打开视频软件想放松一下自己。
悲催的是似乎短视频都要跟她做对。
刚一打开,跳出的视频第一句就是:[你知道什么是假性亲密关系吗?]
接着,视频给这个词做出了定义。
[就是一段关系当你停止了主动,这段关系也就结束了。]
游冉冉拧着眉看了一半,退出了视频。
她握着手机,脑袋木木地卡了一会儿。然后她点开了和秦雨的聊天框。
依旧毫无回音的信息,像是石沉大海。
她略了过去,往上翻。
她走马观花般回顾了一遍自己跟秦雨的所有聊天记录,悲哀地发现,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发信息,而秦雨只是被动的回复她的问题她的讯息。
这样的交流方式,不正对应了视频里说的“假性亲密关系”吗?
难道,其实一开始就一直是她一厢情愿地以为能跟学姐成为好朋友,然后想当然地发一些无意义的东西。
而学姐,只是出于礼貌才一直应付着她吗?
心脏像是被灌了水,堵塞着,闷闷的。
游冉冉侧躺蜷起身子,把枕边的小狐狸玩偶塞到自己怀里,下巴搁在玩偶头顶。
她特别害怕。
如果被讨厌了该怎么办?
小狐狸头顶的毛打湿了一些,游冉冉吸吸鼻子,脑中一团乱麻。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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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闹钟响了,陈馨琪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唉,早八牛马的又一天早晨。
她拖拖拉拉地洗漱完,凉水扑在脸上,清醒了些。
回到宿舍再拖拖拉拉地穿好衣服,她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冉冉呢?
起床半天她都没见到冉冉,平常冉冉是比她先起床啊。
难道今天起得更早了?这么快就出门了?
可陈馨琪看着她的床帘还拉着,应该是还在床上啊。
陈馨琪扒着栏杆爬到上铺,小心拉开帘子轻声喊:“冉冉,醒醒,不然一会儿迟到了。”
奇了怪了今天。
游冉冉头昏昏沉沉的,隐约听见有人叫她。
她下意识应了一声:“诶,怎么了……”
声音像是闷在被子里。
陈馨琪听出不对劲,有些着急了:“冉冉?你是不是生病了?还起得来吗?”
游冉冉感觉脑袋像是被人蒙住了,特别沉,眼睛也睁不开,全身上下都累。
她强撑着坐起身,被子裹在身上,眼睫耷拉着:“馨琪……”
遭了呀,陈馨琪哪里见过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她伸手够到游冉冉额头,试了试,感觉有些烫。
“好像是发烧了。”陈馨琪懊悔,“早知道昨天还是不能让你淋雨的。请假吧冉冉,别去上课了好好休息。”
一听到要请假游冉冉顿时清醒了一些。
她努力打起精神,说:“不行啊,现在拿不到假条……”
她难受地皱皱鼻子,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
陈馨琪表情严肃:“你都这样子了还管什么假条?我一会儿给导员发个信息说一声,你就好好待在宿舍里。”
游冉冉知道拗不过她,也确实难受得紧,于是点点头。
幸好游冉冉来学校是准备了药箱的,陈馨琪找到了温度计给她量了体温,38.5℃,又赶忙拿了退烧药和感冒片让她吃了,看着游冉冉重新睡过去才离开。
游冉冉这一睡就是昏天黑地。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快再次进入黑夜了。
不过她的身体总归是恢复了些,烧退了,脑袋没那么沉了,力气也回复了一些。
只是鼻子依旧有些闷塞。
她下了床,吃了杨舒然给她带的粥。
就是担心她没吃晚饭,本来她再不起都要叫醒她了。
游冉冉笑笑,身体好了些又有功夫耍宝:“这就叫心有灵犀嘛。我梦里面都知道舒然给我带好吃的了。”
她说这话其实是怕室友们太担心她,想宽慰她们。
游冉冉吃完东西,填饱了空空如也一天的肚子之后,觉得身上更松快了些。
通常情况下她的身体素质真挺好的,只不过这次,应该是还没适应上海的气候变化,有些水土不服导致的。
不该立flag的。
游冉冉吸取经验教训了。
然后她才有功夫打开手机,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因为老妈今天一天发了好几条消息给她她都没回,得让她妈妈安心一下。
打过去时何女士还在办公室改试卷呢,高三刚联考完。她听说闺女发烧了,心疼得不行,叫她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妈,我心里有数的。”
“有数的就不会淋雨了,真以为自己是钢铁做的呀?”
再说两句何女士又要开始数落她了,游冉冉赶忙认错,“妈妈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你最好是知道错了。”何云芳气不打一处来。
说完她得挂了,虽然她也想跟女儿多说两句,但这还有几千份试卷等着改,她没功夫闲聊。
游冉冉让老妈也注意身体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才发现,几分钟前秦雨居然给她发了条信息:
【你现在在宿舍吗?】
游冉冉回:【在,怎么了学姐?】
【那方便下来吗?我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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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实验室里连轴转了好几天,秦雨终于能解脱了。
整整五天,她被导师抓壮丁“打黑工”了整整五天。
因为她自己的项目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所以导师这边需要人手时,她第一个被电话拉到了实验室。
这几天,几乎是住在了实验室。连睡觉都是拉两张凳子拼一下凑活着眯一会儿。
她不是故意不回复游冉冉消息的。
只是手机关在柜子里她很少去看,好不容易想回复一下,刚拿到又得放下。
这实验是一刻不能移开视线,稍不注意数据就可能天差地别。
幸好如此几日的辛劳是有用的,秦雨估计导师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来揪她了。
她走出实验楼,晚霞居然还挂在天边。
秦雨打开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点开微信,却发现,游冉冉一天都没给她发信息。
信息还停留在昨天中午。
当时她没看见没能回复,后来晚上看到了,但她太久没睡径直倒头就闭上眼睛了,一直到现在,都忘了回复。
但为什么游冉冉一天都没给她发信息?
这很反常。
秦雨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好像有种期待突然落空的感觉。
她面色算不上好看,抿唇,把手机塞回兜里。
算了,先回趟屋子吧。
秦雨买了东西,回了自己租的房子。吃了点东西洗澡换身衣服,游冉冉还是发没有任何消息给她。
她坐在餐桌前,撑着下巴,心里的两个小人拉扯了半天,最后冲动占据了高地。
其实也算不上冲动,因为她早就为这个想法做了准备,只是没下决心去执行。
秦雨随手抓了一件外套穿上,拎起回屋前专门到店里买的东西,下楼开车。
她有驾照也有一辆代步车,只是多数情况下车都在地下车库吃灰,偶尔才开出去洗一洗做个保养。
车子直达学校,停好车,她走到了游冉冉宿舍楼下。
抬头扫视过一排排亮着的灯光,秦雨深吸一口气。
她低下头,拿出手机,编辑信息发送:
【你现在在宿舍吗?】
【在,怎么了学姐?】
【那方便下来吗?我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