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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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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适当的放松是很有效果的,不过可持续性嘛,因人而异。
但无论怎样上课是逃不掉的,作业也是逃不掉的。
距离上次火锅聚餐已经过了几个周,
一晃期中就逼近了,微积分和线代要考试,通识课又要求写论文综述,搞得游冉冉一个头两个大。
待在宿舍里学习效率实在不高,没办法,趁着周四的下午没课,她就背着书包电脑泡图书馆去了。
东大的图书馆建筑也走的是西式风格,一栋巍峨宽阔的高楼,配色也是东大经典的红白相间。
先前游冉冉一直没抽出时间来这里,稍微有点空闲时间的时候她都想蹲在宿舍里宅着。
这回是真没办法了,祈祷图书馆的学习风气能不能提高一下她的学习效率。
图书馆比她想象的还要宽敞气派。
如果拿高中的校图书馆跟东城大学这种百年高校的比,不亚于蚍蜉撼树。
明亮如洗的玻璃窗,让澄澈的阳光洒落在窗边的实木桌上,桌上的木漆闪动着光影,隐约倒映出一排排齐整的书架。
一楼二楼大厅是藏书架和文献资料的主要位置,学生自习一般不会在这里。
更何况现在阳光正烈,这些窗边的书桌亮得晃眼,没几人会不管眼睛死活地去坐。
游冉冉新奇地在书架间逡巡了好一会儿,看见了好几本自己之前想看的书。
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借书的冲动。
开玩笑,她今天的计划是要解决当头的作业问题,可不是来看闲书的。
她恋恋不舍地移开黏在书上的目光,乘电梯上了三楼。
三楼到五楼是自习室,座位很多,但来学习的人也很多。
三楼没找到合适的位置,游冉冉只好又上了一层。
在四楼小心翼翼转了一圈——四周实在安静——她终于在角落找了个合眼缘的位置,轻手轻脚放下了书包。
呼——她长呼一口气,方才她大气都没敢喘。
拿出电脑插上电,再摆出书和笔,游冉冉今天的计划是先复习线代,然后用电脑查论文资料为综述做准备。
或许图书馆里确实有神秘磁场,身边的人都在学习,她慢慢地也学得投入了进去,就是这个线性代数实在太难懂,她反反复复看讲义找资料,一个多小时也只啃下了一点点,还不知道效果究竟如何。
休息一下吧。
游冉冉静悄悄站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又给自己重新接满一杯温水。
回来的路上她没低头看手机,她想放松一下眼睛,就往四处看了看。
这一看,又让她发现了谁?
就在隔了一个挡板的位置上,一个清瘦的侧影。
低马尾,黑灰格子衫,流畅的下颌,鼻梁架了一副银丝框眼镜。
咦?是学姐呀。
方才她都没发现。
游冉冉记得自己来时学姐似乎已经坐在这儿了,但她当时没有仔细注意,确实没认出来。
她靠过去,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弯下腰跟秦雨打招呼。
秦雨本来盯着屏幕,余光瞥见有人靠近。
她偏头,撞进一张明媚的笑脸。
游冉冉穿了一身青苹果绿色的薄外套,拉链半敞,露出圆领白T恤下半截锁骨。
她眉眼弯弯歪头看向秦雨,做了个口型:学姐好呀。
秦雨没想到还能在这偶遇她。
又遇到了,这是第几次?
担心打扰到其他人,所以游冉冉没说话,只是对着秦雨挤眉弄眼,抬手比了个戴眼镜的姿势。
秦雨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是在问她怎么戴着眼镜。
她们俩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这个问题秦雨也奇怪。
自打吃火锅那次之后,她们俩的交流确实又多了些,不过,应该也不算世俗意义上的很密切。
至少对游冉冉来说不算吧。
秦雨是这么觉得的。
但对于秦雨来说,她们这种频率的信息交流已经占她日常社交的大头了。
现在她每天打开手机,除了导师的通知和师妹的呼叫,就基本只有游冉冉的信息。
秦雨推了推镜框,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字。
【防蓝光眼镜。】
游冉冉打完招呼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透过挡板的空隙可以看到旁边秦雨半张侧脸。
她拿起手机回复:
【我还奇怪呢,第一次见学姐戴眼镜】
【你来自习?】
秦雨问。
【yes!】
【在这都能碰到学姐,学姐你知道这就叫什么吗?】
【什么?】
不知道她又要耍什么宝,秦雨问。
游冉冉绕回自己的位置,随手拿起一张纸,抬笔写。
写完,她往秦雨面前一放,笑得异常灿烂。
秦雨低头看过去,纸上只写了一个大字:
缘
潇洒飘逸的行楷,游冉冉的字不像她的人。
哦,应该说是不像她的表面,像她的内在。
秦雨轻笑一声。
她拿起笔,在这“缘”字下面写了一段:
认真学习去。
然后她借着游冉冉撑着桌子弯腰的姿势,抬起笔杆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游冉冉震惊地捂住自己的脑门。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要控诉此人的恶劣行径。
秦雨却不看她了,状似无事发生一般。
看得出来两个人的关系在这段时间有了长足的进展,不然秦雨也不会开这种玩笑。
【恶劣!】
游冉冉又发来消息。
不能在图书馆里喧哗,她只能这样谴责秦雨。
【你的作业做完了?】
秦雨直接发出灵魂质问。
游冉冉没话说了。
发完这个秦雨没再多说,重新开始自己的任务。
今天她是来整理数据的,实验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工作不用泡实验室了。
游冉冉瞧她,看她认真做事的样子。
电脑屏幕的光反射在镜片上,看不清她的眼睛。她唇角抿着,神色很专注。
只是唇色依旧偏淡,一副气血虚弱的样子。
游冉冉估计秦雨这段时间也熬了不少夜。
她没再打搅秦雨,重新坐直身体,也开始继续自己的事。
哒哒的键盘敲击声,沙沙的笔尖摩挲声,时间在静谧中悄无声息地溜走。
又整理好一个三维图表,秦雨才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她缓了缓,睁眼眼前才没发黑。
视线投向旁边。
游冉冉正盯着电脑,眉头皱得紧紧的。鼠标滑来滑去,界面在网页文档上来回切换。
秦雨看了两秒,意识到她在做什么。
26年了居然还在靠古法手工在web of science 上查论文吗?
想到她是大一新生,那也正常了。
这些东西纯靠自己摸索的话确实不容易。
秦雨起身走到她身边,游冉冉抬头,眼神里是疑惑。
秦雨点开微信发:【你这样找太浪费时间了,我帮你弄一个codex】
她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让Chatgbt去查资料,省事得多。你应该把时间花到你的线代上。”
游冉冉先前跟她吐槽过学不会线代,不过秦雨是化学院的,大一只学了高数,对她的这个烦恼也是爱莫能助。
她说话时气息打在游冉冉耳廓,有点痒。
游冉冉也没法,她不知道怎么翻墙,下载了也用不了。
现在有学姐帮忙就太好了。
秦雨重新挪了张椅子坐到她身侧,接过她的电脑。
一边帮她下载翻墙软件,一边解释步骤。
她说话的声音尽量放得低,几乎是气声,两个人挨得近。
为了听得更清楚些,游冉冉把脑袋凑过去。
游冉冉比秦雨矮大半个头,坐在一起,她的肩贴着秦雨的手臂,温度隔着布料传来。
秦雨体温偏低,温热顺着触及的肌肤传遍她整只手臂。
她鼻尖嗅到淡淡的清香,闻起来甜甜的,像热带水果的风味。
很独特的果调。
她刨除杂念,重新把心神专注到电脑上。
下载加速器,注册,挂锚点,秦雨把自己日常用的链接粘了上去。幸好游冉冉电脑用的系统跟她的一样,她能直接照搬自己的方式设定。
“这样子就能打开codex使用了,下次你要用的话就像刚刚那样……”秦雨歪头,示意游冉冉看。
游冉冉点点头,小声回:“这样啊……”
但她还是有点懵,想问,就转头要凑到秦雨耳边。
结果两人同时这么靠近,撞在了一起。
嘴唇碰到秦雨的耳垂,像阵软风突然吹过,秦雨一下僵住了。
“啪”
手中的鼠标摔了一下。
擦到的下一瞬,游冉冉立刻往后拉开距离。
她连连小声道歉,声音很急,又不得不控制着压低音量:“对不起对不起学姐……”
她手足无措,下意识用手心捂住秦雨的耳廓揉了揉,像是要帮她掩盖方才的触感。
秦雨的耳根更烫了,整个耳背都烫红了。
“没,没事。”
她躲开游冉冉的触碰,把脸扭开。
然后她把椅子推着退了一段,才觉得空气流通了。
秦雨低下头,刘海落到面前挡住自己的视线,安全感才回到身上。
“已经弄好了,你自己试试吧。”她指指电脑,起身匆匆回到自己的位置。
游冉冉扒拉着隔板,露出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意思很明显:学姐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秦雨摇摇头表示没事。
她现在更需要自己的空间缓一缓。
她呆呆地假装盯着自己的电脑好一会儿,余光瞥见游冉冉没再看她,才松懈下来。
慢慢瘫到桌面上,她左手环在桌上,将半张脸埋进臂弯,右手立起来,用小臂压住侧耳。
耳廓的温度还未散去,这样的姿势下她听见自己莫名加深的呼吸声。
不能在这待下去了,秦雨站起身收拾东西。
把电脑鼠标放进包里,秦雨再看桌面,注意到游冉冉留下的半页纸。
那个“缘”字仍旧跃动在纸面。
秦雨捡起纸张,对折,停顿了两秒,最后将它塞进了包里。
临走前她还是跟游冉冉打了声招呼,又想起方才意外导致忘记交代的话,于是补充说到:“以后你要用这个翻墙,可以直接连我的链接就好,反正我一个月的套餐也用不完。”
说完她没停留,径直离开了自习室。
游冉冉看着她匆匆的背影,忧心忡忡:不会冒犯到学姐了,让学姐不高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