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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天地一片白 “这是罪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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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罪么?”
江雾眠冷哼。
“胜利者对背叛者的惩罚”
聪明如白思尘,他大概猜出江雾眠就是那个孩子“我要去救他”
“舅舅!”
金玥霖脱口而出“与天家作对没有好下场的”
白思尘笑,他还能不知道下场么?他看着金玥霖酷似阿姐白素晚的容貌,眼里满是爱怜。
千百年来,雪狐一族虽位列仙班,但一直不被仙家认可。
就连阿姐和金家的联姻也被世家耻笑。
金家大家,虽不是仙家,确是名门望族。
金家公子金山融因去水家,误闯寒山,结识正在修行的灵狐白素晚。
寒山地界只有刚成年的水家弟子才能进入,他一外姓人,被白素晚列入不速之客名单。
其实,金山融只是好奇寒山雪景,都传寒山为一方净土,是天地间至纯之地。
他跟随当时的金家主入住水家,忍不住好奇,便偷偷潜入寒山。
金玥霖听到这时叹息,果真父亲年轻时,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
“父亲见母亲时,一定被母亲的容貌吸引吧”
金玥霖撇嘴。
白思尘笑“那是阿姐还没幻化人形,金山融见到她时,她只是一只九尾灵狐”
若说是谁先动了情思,那应该是他阿姐。
雪狐在寒山的灵力是平常的三倍,年少时的金山融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几个回合之下,金山融干脆躺平在地上。
白素晚的利爪停在他跳动的心脏之上,这个少年竟然没有躲闪,也没有挣扎。
风雪飘在他的面上,天地一片洁白,这种美他从未见过。
“好美”
金山融感叹。
白素晚看着他,雪花落在他俩的周围,那句好美刻在她的心间,有什么东西开始跳动。
“你的意思,我母亲先看上了我爹?”
金玥霖难以置信,想到金山融三妻四妾的样子,她就来气。
“可能阿姐那时候在寒山上待太久了,也没见过什么人”
江雾眠看着金玥霖和白思尘两人高高在上、目无任何人的样子,心中暗叹,不愧是舅舅和外甥女。
那天,寒山下了一场大雪。
白素晚幻化人形,金山融都看呆了。
她的美带着寒山的与世隔绝,与尘间的一切女子都不一样。
江雾眠听到这,叹息,幽娘说,父亲见到母亲的时候,也是山崩地裂,不管不顾...
所谓爱情,大概都是见色起意,江雾眠看向冷风清,真好看!
白素晚带着金山融在寒山玩了三天三夜。
“你就是那个时候有的”白思尘说的云淡风轻。
金玥霖却听得耳根子发红。
“跳过这段”
白思尘笑。
金家不满他们私定终身,逼着金山融娶名门之女。
金山融不肯,便被金老爷关在金家。
“真没用”
金玥霖生气。
滴水未尽,几度昏死。
金老爷没有办法,请仙家主持公道。
“金家蠢”白思尘冷哼“私闯寒山是犯仙规,阿姐本欲隐瞒,结果金家自己捅了出去”
仙家最终决定收取金山融魂灵,剥夺他修仙的权利。
对于白素晚知情不报的行为,革除雪狐一族仙班之位。
白素晚自此成了家族的罪人。
金玥霖叹息,她记忆中爷爷是个通情达理,眉目和善的老人,为何是这样?
她只记得,爹爹从不和爷爷说话,爷爷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爷爷让他娶大夫人,他便娶了,可是他一年娶一个,直到第五个。
爷爷最要面子,他偏偏让爷爷成为笑柄。
爷爷让他繁衍子嗣,他却只要自己一个,说女孩怎么就不能继承金家?
“凡间有句,人活一口气,要的就是脸面,修仙之人也不免俗罢”
江雾眠说。
仙家从金家拖出奄奄一息的金山融时,六月飘雪,九尾狐的图腾显现在天际。
“阿姐用魂飞魄散保住了金山融”
白思尘的眼眸下垂。
“你救我的那朵金莲,能给我看看么?”
金玥霖取出金莲递给白思尘,他纤细的指尖划过莲花,温柔的像抚摸久别的亲人。
“她很爱你,这是她的三条尾巴所化,她一直用自己的方法在保护你”
金玥霖看着金莲,想起小时候与炎黎胡闹,赌气带着锁儿半夜跑回金家,遇黑气...原来是母亲保护的她。
她一直以为,金莲是父亲怕她淘气,买来护她的法器。
原来母亲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舅舅,李珩是你想救的人么?”
“是”
“那我同舅舅一同把他救出来”
白思尘宠溺的抚摸着金玥霖的头,然后摇了摇头。
“天地也有法则,这是我的因果”
“我也去”金玥霖诧异的看着江雾眠,江雾眠笑“也有我的因果”
囚牢之中,只有头顶的一小扇窗户供李珩获取氧气。
他被折磨的体无完肤,筋疲力竭。
他不懂,杀了他就行了,为何要百般折磨羞辱他?
难道是要他自缢?给天下一个师出有名的借口?
他冷笑,嘴角牵扯着伤口隐隐作痛。
不远处就有一只明晃晃的匕首,匕首闪着寒光像指引他前进的方向。
他闭上眼,想起白思尘的样子,他还活着吧?
他被突然到来的几个人接走了,同沈砚一起。
他除了死之前不能再见他一面,也别无所求了。
他对着囚门高喊“你们不就是想让朕死么?朕成全你们,但朕要你们答应,朕死后,不可屠杀朕的百姓!不可毁良田!不可烧杀抢掠!不可逼良为娼!”
囚门打开,刘元站在他的面前,他皱着眉头看着这位沦为阶下囚的君王,他的身上依旧留着帝王的骨气。
“好啊,你自行了断吧”
刘元把刀递给李珩。
“不要!”
李珩的泪流下来,他看见白思尘站在监狱之中,他的泪落下来,他不觉得自己有愧百姓,他只觉亏欠他。
“你怎么来了?”
刘元惊讶,很强大的幻象。
刘元也能看见?李珩惊慌,难道这不是他的臆想?
“思尘,你快走”
白思尘依旧在那。
李珩急了,他大笑“帝王哪有真情?不过都是利用,你还真当了?”
“我是帝王!是君主!贪图你一时美色而已,你竟这般掏心掏肺对我?真是可笑”
白思尘从未见过这样子的李珩,他曾经都不曾对他说过一个重字,此刻竟薄情如此。
“刘元,朕遂你心愿,至于他,不过祸国之人,愿你放他自由”
李珩闭眼,他心愿已满,死前还能再见白思尘一面,他已经没了遗憾。
“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他闭上眼睛,刀尖无比锋利,插入心脏的那一刻竟不费吹灰之力。
白思尘的幻境消失,门口站着西北战神,他的任务完成了,他可以回仙家复命了。
西北战神走后,江雾眠的琉璃扇抵在西北王刘元的喉咙上。
“刘将军,李珩的尸体,我们要带走”
冷风清的方寸剑抵在他的后背,腹背受敌的感觉不太美妙。
沈砚冲进来,将白思尘之前给他的丹药给李珩服下,李珩已经没了呼吸,他不知道这样是否有用。
“放你们走也可以,你要告诉我幽娘为什么给你琉璃扇?你为何能使用?你是什么人?”
“你觉得,你此刻有谈条件的筹码么?”
江雾眠冷哼。
谁料刘元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江雾眠的刀下不过是一团黑气,真正的刘元,已经封了冷风清的魂灵,他的苍穹刀正架在冷风清修长的脖颈之上。
江雾眠只觉愤怒到了极点,他的眼球逐渐通红,浑身的黑气包裹着他,手中的琉璃扇开始转动,宛如绞肉机一般。
刘元惊讶,古月烈风的鬼纹竟出现在江雾眠的脖颈处,难道他就是当年百花生下的孩子?
刘元松手,眼里满是激动“冷静!我没伤害他”
他把冷风清还给江雾眠,举手投降。
“你们不是要救李珩?天神走了,你们还不带李珩走?”
江雾眠的黑气还没散去,他把冷风清护在身后。
“沈砚,你先带李珩走”
江雾眠说。
李珩本来以为自己死了,睁眼后,竟是在寒山之上。
那是白思尘带他看日出的地方。
“你是?白思尘呢?”
“陛下,他是江雾眠”
沈砚回答,原来他就是江雾眠啊,眉眼如画,果然名不虚传。
他看了一眼沈砚,沈砚心中不光明,自是不敢与他对视。
他想起李珩以前的一句“到底是什么样的绝色,让你一日三次的跑海棠坊?”
江雾眠笑着行礼“参见陛下”
李珩摆手“世间再无李珩”
他知道,白思尘又救了他一次,可是他去哪了呢?
“寒山是白思尘的地界,这儿可以隐匿你的行踪”
江雾眠说。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你可以吗?”
李珩看着天地一片白,从未有过的轻松,他的嘴角扬起笑容。
“沈大人要回去么?”
江雾眠送沈砚出寒山。
“其实你叫我沈砚更好听”
沈砚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其实他心中有很多疑问,可人生在世,不需要世事明白。
“京城换主,难免腥风血雨,玉溪还守在府中”
江雾眠懂他,都是用情之人,用情者牵挂太多。
“我猜我们还会再相逢”
江雾眠笑。
“那下次相逢,能不能不刀光剑影,亦或是干旱洪涝?”
沈砚苦笑。
“我十分想念清风明月呢”
“行,回头我去京城看你”
“那自然是好的”
李珩所在的屋子在寒山的顶端,风过冰山,落了一片雪。
炉子上烧着热茶,茶香温暖着整个屋子。
桌子上的花瓶中折了几朵红梅,娇俏可爱。
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一年清致雪霜中。疏疏篱落娟娟月,寂寂轩窗淡淡风。。
他饶有兴趣的添墨写字。
“咚咚咚”
李珩不用看就知道又是一只小狐狸来给他送吃食。
最近几日,他的衣食住行都是这只小狐狸给他送的,有浓浓的姜汤、有各色糕点、还有瓜果蜜饯...
他问它“小狐狸,白思尘去哪里了?”
它就一溜烟的跑,捉也捉不住。
屋子里什么也不缺,有他喜欢的诗集、杂书。
笔墨纸砚也应有尽有。
只是没有他。
他是不是生气了?
是因为他说没有真情?一时贪欢?
白思尘真小气,他以为他就要死了,死人的话怎么作数呢。
他喝了一口茶,风吹过纸张,真成了风吹哪也读哪页了。
外面似乎下雪了?
李珩想找一把伞,出去看看,京城的雪也很漂亮,宫中的琉璃瓦和雪景很相宜。
一望无际的白,没有一个脚印,哪怕是动物的也没有。
没找到伞,雪就落在他的发丝、肩、胳膊上。
他不知道去哪,但是周边太美了,他忍不住前行。
雪越下越大,他越走越远,身上开始有点发凉。
往回走也走不回去,天真的他本以为顺着来时的脚印就可以回去。只是雪的速度太快了,他前脚走,脚印就被覆盖上。
他找不到回去的路,山间本就不好辨认方向,寒山又常年积雪,他叹气自己的一时兴起,找了一块光滑平整的石头歇下。
“你就打算在这坐到天明?”
李珩微笑,他不用抬头就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有点累了”
“走吧,回去休息”
白思尘把手递给他,李珩牵过,用力一扯,白思尘顺势落入他的怀抱。
“这回又是见色起意?”
白思尘嘴巴依旧不饶人。
李珩把头埋在他的脖颈,感受他的呼吸和连接心脏的脉搏。
“你知道我死之前在想什么吗?”
白思尘没有说话,他和雪花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我在想”李珩看着白思尘的眼睛,一滴泪顺着眼角落下“死之前再见你一面,就一面,让我闭眼时都是你的样子,死就不可怕了”
“你不会死的”白思尘说“有我在,你就不会死”
他们一起牵手漫步在漫天冰雪之中。
“这一世过完,历劫结束,我们就能长相厮守了”
白思尘说。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年,你会厌倦吗?就像这无穷无尽的白,你会喜欢吗?”
“求之不得”
李珩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