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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大漠同行 “法器认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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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器认主,你身上有仙子的修为,应该能使用它。我知道,你不想与天家争斗,留着它,当个念想吧”
江雾眠感谢他的理解,他的确贪恋和平,争权夺利不是他所想。
他伸出掌心,琉璃扇真的化为无形,收入他的身体。
这一刻,他似乎感受到了百花仙子的爱意。
冷风清一直在不远处,用寒山的水替幽娘浇灌花草。
“如果你想留下,我可以陪你”
江雾眠的眼底有一层雾气,从心底的某个角落突然涌出来。
“风清,等忘心成了真正的木家掌门,我们寻一处,安定下来,好不好?”
“好”
江雾眠和冷风清从幽冥诡秘回来后直接去了金家。
在炎黎的带领下,他们已经轻车熟路的不走金家大门了。
“我要让我爹加结界了哎”
金玥霖怀抱着双手,看着站在自家庭院中的二人。
江雾眠笑着说“忘心呢”
金玥霖看着江雾眠这张脸,很难真生气。
“在屋里”
江雾眠和冷风清随金玥霖进屋,忘心本在做刺绣的活儿,见他二人进来,瞳孔有了惊喜之色。
“哥,冷二哥哥,你们回来啦”
外面的天气越来越冷,金家的屋子却温暖如春。
“在做什么呢?”
江雾眠拿起她正在做的斗篷,仔细端详。
“冬天快到了,想给哥哥做一件御寒的衣裳”
忘心有些不好意思。
她手上的这件是浮光锦的材料,天然的阳光下,会散发宝石的光辉。
“真好看”
江雾眠看着细腻的针脚,反复抚摸。
忘心吞吞吐吐的说“哥,这是给冷二哥哥的”
冷风清有些意外,金玥霖却在旁边笑开了花。
江雾眠假装生气,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冷风清。
忘心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件孔雀金丝钩织的披风。
“这是哥哥的,前几日做好了,这几日在做冷二哥哥的”
忘心的针线活都是和金家的针娘们学的,金玥霖耐不住性子,针脚毛燥,忘心却一针一线走的很好。
江雾眠忙接过斗篷,柔软的材质在手心里游走。
“好啊你,忘心,这两匹缎子,可是我费尽心思才弄到手的,想着冬日给你做两身新衣裳”
金玥霖掐忘心的小脸,逗她道。
“你倒好,全送了人了”
“我知道京城有个出名的绸缎庄,传言仙子都偷偷幻化成人去量体裁衣,我带你们去挑几身可好?”
江雾眠哄她们道。
听到京城,金玥霖心下一沉。
她将这几日,京城所发生的灾祸都与江雾眠和冷风清说了一遍。
“百姓怨声载道,祟气横生”
金玥霖皱眉。
干旱、洪涝…
那瑶儿她们…
江雾眠越听心揪的越紧。
“玥霖,你帮我再照顾一段时间忘心,我回京城一趟”
金玥霖点头,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忘心回去。
京城在经历一场又一场的浩劫以后,变得残破不堪。
城中只剩下老弱病残…
他们无家可归,奄奄一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江雾眠不可置信的看着周边的一切。
他差一点找不到海棠坊,那个本应该亮着红灯笼,散发美酒香的地方,此刻已经坍塌成一片废墟。
“怎么会这样?”
他得不到回答。
“瑶儿!”
他冲着废墟大喊。
他得不到回应。
“风清,瑶儿她们去哪了?”
江雾眠用力的攥着冷风清的手。
十几年前,他随大哥莫子烟回到木家时就是这样,死一般的寂静。
“雾眠,你冷静”
冷风清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掐的通红。
“瑶儿…狗儿…”
江雾眠的眼泪落下来。
“雾眠”
虚弱的女声唤醒了他脆弱的灵魂。
废墟里钻出几个泥人儿。
“瑶儿?杏儿?”
江雾眠有些惊喜,他的泪水还停留在脸颊上,眼睛却有了光。
“怎么只剩你们几个了?其他人呢?”
他抓住瑶儿的手腕,瑶儿瘦了,一身泥泞。
瑶儿怕身上的泥土弄脏了江雾眠,她任由他抓着,眼泪却流了出来。
“雾眠,对不起,我没能守住海棠坊”
江雾眠把瑶儿拉进怀里“傻丫头,人在就行”
剩余的几个姑娘也哭了,她们离开京城,直到雨停,她们又回来了。
还好回来了,终于见着江公子了,原来他也挂念着她们。
“多亏了沈大人这一段时间的照福”
瑶儿对江雾眠说。
她哽咽的想到,刚离开京城,没了沈大人,狗儿就出事了。
其实江雾眠没有看到狗儿时,心就咯噔一下子,只是瑶儿哭的太伤心,他不忍心再问。
“我们去谢过沈砚”
江雾眠也担心,洪水如猛兽,无区别的攻击京城里的人。他作为朝廷命官,自然不能逃走,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一行人来到平阳府,平阳府的建筑并不比海棠坊幸运。
破砖破瓦碎了一地,玉溪带着几个随从忙前忙后的收拾。
“玉溪”
江雾眠叫他。
玉溪惊喜的看过来“江公子?冷公子?你们回来了?”
“你家王爷呢?”
“京城不是水患么?王爷去百姓家搬砖砌瓦了”
“你们家王爷还有这手艺呢”
江雾眠笑。
“这不是没办法了么,京城年轻力壮的都走了”
刚说完,沈砚从远处回来了。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下颚线更加坚硬,原本玩世不恭的笑容没了,嘴角的胡子也出来了。
他看到江雾眠的神情,有些恍惚。
直到江雾眠的笑又清晰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雾眠,你回来了”
沈砚笑,依旧爽朗大方。
“特地带着瑶儿来感谢沈大人照福”
沈砚看了一眼瑶儿叹息。
“是我没照顾好她们”
“沈大人别这么说,如果没有你,我们现在可能都成了几缕幽魂了,还怎么与江公子相见”
瑶儿说着说着,又要落泪。
沈砚刚想请他们进平阳府坐坐,一回头看到平阳府的断壁残垣,不禁苦笑。
“京城也没有可以一聚的茶馆酒楼了”
“我们也准备回去了”
江雾眠牵起瑶儿的手,这次他打算带瑶儿她们一起回木家。
匆匆一见,又要分别了么?
沈砚眼神暗淡,他还有很多话想同江雾眠说。
他叹息,罢了。
西北战事又起,京城…可能再无安宁之日了。
他们走了也好,只是他不能走,他是京城的将军,是百姓的护身符他必须留下来,与京城共存亡。
他抱拳拱手,与江雾眠、冷风清等人分别。
人各有路,喘着气就要走下去。
这次去了金家,江雾眠让瑶儿她们几人在院外等他,他要同忘心商量一下。
“忘心,你知道我在京城也有家人”
江雾眠有些踌躇,他害怕忘心不愿意瑶儿她们去木家住。
“哥,你找到她们了么?”
忘心笑着问。
江雾眠点头。
“那太好了,我们一起回家”
江雾眠的眼底又起了雾气,他想,是不是上了年纪,眼皮子越来越浅了?
他陪忘心收拾完东西,告别金玥霖。
“小心黑气”
金玥霖很担忧盘旋在东方的那股黑气。
忘心握了握她的手。
“随时来看我”
金玥霖点头。
见忘心的时候,瑶儿等人有些狼狈,模样像逃难的灾民。
还好忘心不在意,她温柔的替她们找来换洗衣物。
“之前,整个木家,只有我们三个的时候,我觉得冷清”忘心笑“现在好了,人多热闹”
江雾眠感激的看着忘心,他还记得忘心小时候的模样,跟现在真的有些判若两人。
杏儿和几个小姑娘忙着生火,瑶儿则在准备晚餐。
一群人忙里忙外,热火朝天,真有点过日子的味道。
瑶儿不知道从何时就知道江雾眠不是凡人,可能还是杨桃儿的时候吧,她就看出那晚遇见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当冷风清御剑带领她们飞行时,杏儿她们差点给冷风清跪了,以为是仙人下凡。
瑶儿却没有那么意外,她感激江雾眠没有抛下自己。她本想,如果江忘心不想让她们去,她也不会给江雾眠添麻烦,海棠坊不在了,她就带姑娘们回清河镇,做点小买卖,糊口过日。
她没想到江忘心竟没有半点嫌弃她们,反而真的如自家姐妹一样对待,她很是感激。
“真好吃”
忘心吃着瑶儿做的饭,由衷的夸赞。
“以前海棠坊的厨子也不如瑶儿的手艺”
江雾眠夹了个珍珠圆子给冷风清。
“那我可是捡着宝了,瑶儿姐姐可不许走了”
忘心和江雾眠一唱一和,仿佛真的回到了小时候。
这些天,忘心的记忆虽然没有找回,但是她对江雾眠的感情却越来越清晰。
这个世界,终于不是只有她一人了,她还有个哥哥。
李珩又经历了一次大臣们的口水洗礼,干旱、洪涝之后,西北王又挑起事端。
人到一定的崩溃边缘,似乎也没什么好叹息的了。
他打算御驾亲征,朝廷能用之人,已经不多了,年轻力壮的战斗力也少之又少。他必须亲自去沙场拼杀,才能鼓舞士气。
“我同你一起去”
白思尘在大殿的台阶上坐下,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原来满朝文武,一人在高阁之上是这样的孤单。
“你知道西北王刘元么?”
李珩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
李珩在九五之尊的位置上留出一块地方,给白思尘坐。
“地上凉”
白思尘坐过去,这椅子看似华丽,坐起来一点不舒服。
“西北王刘元传说是地狱的使者,能号令阴兵”李珩搞不懂,刘元一直在自己的领土与京城进水不犯河水,怎么突然起兵?难道是听说京城如火如荼,趁虚而入?
“此行凶险”
李珩看着白思尘,眼里是数不尽的柔情。
风雨飘摇下的京城,灾情已经让国库空虚,这一去,可能是改朝换代,成为敌人阶下囚。
“你走吧,我知道宫墙困不住你”
李珩没有自称朕。
白思尘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知道你我为何相见?”
“为何?”
这确实是李珩以前很好奇的问题。
“为了让你遗臭万年,为了让你国破山河”
白思尘一字一句吐出。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不是因为我,我现在想要的是你平安顺遂,国泰民安”
“所以这就是我的命”
没人能逃出自己的命,李珩苦笑。
“我们走吧,安稳度过一世”
等你白鬓微霜、皱纹满面时,我再寻你来世。
李珩摇头,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子民沦为俘虏,他不能在山河破碎时,一走了之。
既然是命,逃不掉的。
他笑着逗他。
“思尘的容颜确实祸国殃民”
大漠之上,黄土卷沙。
白思尘没有穿厚重的铠甲,反而一身红衣,如一朵盛开的芍药,绽放在漫无边际的荒漠之上。
“陛下怎么还带着他?”
战士小声的议论传进了沈砚的耳朵,他扭过身,用眼神警告那个小兵,小兵闭了嘴,但眼里还满是不屑。
风沙四起,远处传来呜咽的风声。
“跟紧了”
沈砚喝了一口烈酒,沙场上烈酒如解药,麻痹着每一具随时赴死的□□。
李珩的皮肤在烈日下,变成磨砂的颗粒感,不过几日,宫中养尊处优的白皙就被黄土侵蚀,变成泛红泛黑的粗糙。
白思尘反而越来越美艳,他白皙的皮肤,让战士们看着都心生贪婪。
他的耳朵极其敏感,风沙中的一片落叶也躲不过他的耳朵。
暮色将至,战士们早已疲惫不堪,如行尸走肉一般前行。
白思尘突然拉住沈砚,沈砚立刻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埋伏等不到猎物入网,只能猎人现身。
黄土之中平白杀出几十个蒙面的西北兵,沈砚的队伍被惊得阵型大乱。
“不要慌”
沈砚抽出九幽,暮色中,剑身发出刺骨的寒光。
白思尘的红袖抽出,他的红袖如绳索,一旦抓住敌人的喉咙,就如鹰爪掐住猎物的命门,想活?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几秒,齐刷刷的躺下一排尸体。
战士们都惊恐地看着白思尘,黄昏的余晖照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他没有一丝表情。
红绸飘在大漠上,诡异的美感,杀人如舞袖,战士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样...西北王也不是一定不能战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