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落雪渡仙途》月下小长弓

23、十五年后再相逢 得知莫子鸢

　　二夫人在里面骂着。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污浊，五夫人身边的丫头，忙拿着手绢替五夫人捂住口鼻。
　　月红茫然无措的哭了起来，痰盂将她的额头破了窟窿，正冒着鲜血。
　　“真是反了！”
　　金山融怒气冲冲的跑过来。
　　金山融对女人很宽容，他喜欢她们为了自己争风吃醋的模样。
　　可是今天他被二夫人气到发抖！
　　二夫人也被唬了一下，忙从屋子里出来，不是说金山融今日去仙家开会，要到晚上才回来么？
　　五夫人起身，笨重的身体有些摇晃，金山融忙按住她。
　　“愣着干嘛？带月红去梳洗一下，好好的姑娘搞的一身…污秽”五夫人让身边的丫头替月红梳洗，月红感激的看向五夫人。
　　外面都是痰盂散发的臭气，金山融皱着眉头进了二夫人房间，进去后更是火冒三丈。
　　眼前一片狼藉，所有的瓷器被砸的稀巴烂，字画也被撕成碎片，上好的和田玉也碎了一地，连屏风也是东倒西歪…
　　五夫人捂着嘴乐“二姐姐是不会上房梁，不然，这青砖瓦片也是要没了吧？”
　　二夫人刚想回嘴，却见金山融阴沉着一张脸，她只好低下头，不说话。
　　“我看你是不喜这些陈设”金山融本想坐下来了断家务事，结果连站着的地方也没有“来人，全搬走，什么都不要留”
　　二夫人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金山融又有些心软，这时五夫人的小丫头带着梳洗好的月红进来了。
　　月红果然是个美人胚子，简单的衣裙，不加粉饰的皮肤，洗净的长发垂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留一张床，一佛台，一本经，不准出屋，静静心”
　　说完就领着五夫人一行人出了二夫人的门，不管二夫人在屋内又生气、又跺脚、又掉眼泪。
　　从此月红被养在五夫人的房间，没有明确的名分，下人们却尊称她月红姑娘。
　　五夫人屋子里有了这样的美人，金山融去的更勤了，有娇妻、有美妾、有孩子，金山融都快把二夫人忘了。
　　从火海里出来的月红，也不需要什么名分，硕大的金家能有她的一席之地，她已经感恩戴德。
　　五夫人是在一个雪夜生了小儿子金倾城的，倾城是金山融取得名字。
　　他说希望孩子能拥有五夫人的美丽，结果孩子长的一点也不漂亮，甚至有点丑陋。
　　老人们说小婴儿都是丑的，那是地府里的鬼变的，有了人性，会越来越好看。
　　金玥霖不屑一顾，她不喜欢五夫人，五夫人虽然每次都对她笑脸相迎，可她就是不喜欢。
　　忘心说她是嫉妒，金山融把对她的爱分给别人，她就不高兴了。
　　“没事，我能理解你”
　　忘心认真的样子逗乐了金玥霖。
　　雪夜里，她俩穿着红色的斗篷穿梭在白雪中，宛如盛开的红梅。
　　金家上下都在五夫人的暖阁中，虽是深冬，她的屋内如春暖大地，连海棠都被骗的开花。
　　金山融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开心的如第一次当爹。
　　他回顾一圈想找金玥霖，让她也看看这个小生命，视线转了一圈，每个人都带着笑脸，无所谓笑脸是否发自内心。
　　他找不到金玥霖，他叹息了一声，有些失落。
　　“老爷你看，倾城对你笑呢”
　　五夫人虚弱的说，他把视线再次放在小婴儿身上，似乎他真的在笑，他患得患失的心又被温暖了。
　　他感恩的看着五夫人，抱着孩子亲吻五夫人虚弱苍白的面庞。
　　雪越下越大，金属西，已经很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一小会屋顶就积了薄薄的一层。
　　金玥霖和忘心在屋子里烤火，金玥霖看着屋外纷飞的雪花。
　　“真好看”
　　忘心不记得自己的过去，她曾经同下人们一起叫金玥霖大小姐。
　　金玥霖很严肃的和她说“忘心，你不是下人”
　　从那以后，她就叫金玥霖小月，她们的感情也在日复一日的岁月里逐渐加深。

　　“外面怎么了？”
　　又是一个午后，金玥霖和忘心围着火炉煮茶，网格上架着红枣桂圆等瓜果点心。
　　忘心透过窗户，看到焦急的人们四处乱窜。
　　“我出去看看”
　　忘心起身。
　　“我和你一起”
　　金玥霖拉住她。
　　“你在这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忘心摇头。
　　过了一会，忘心回来了，带着冬天的寒冷入了暖阁。
　　“金倾城得了木花”
　　忘心出门寻了个婆子问了情况。
　　木花是一株有毒的仙草，它的模样似花，草上的绒毛有毒，冬日毒素更胜。
　　五行大家，虽出生拥有魂灵，但魂灵需日后修炼。刚出生的婴儿与凡间的孩童无异，不过同样的疾病，在五行大家独特的身体内，也会放大化了，魂灵代谢加快，天花在体内日益增长，传染的力度也增强。
　　“木花是什么？”
　　金玥霖也是个刚成年的孩子，她疑惑的问忘心。
　　“婆子说是一种花草传染疾病，小孩得了，搞不好会夭折的”
　　金玥霖想起父亲高兴的面庞，不免皱起了眉头。

　　金家乱作一团，五夫人的房间被人封锁起来。
　　每日有固定的人送东西进去，金山融也不让金玥霖随意跑动。
　　夜里，金玥霖只觉脑袋发热，四肢瘫软。
　　“忘心…”
　　她迷迷糊糊中唤着忘心的名字。
　　其实忘心早已察觉，她此刻正站在金玥霖的床边皱着眉看她。
　　她找来大夫，大夫确诊金玥霖是得了木花。
　　金山融闻后，更是老了几岁。
　　大夫让忘心离开这。
　　忘心坚定的说“告诉我如何医治，我要照顾她”
　　她面无表情的和金山融说“封锁这儿，不要让任何一个人靠近，送的食物需您亲自检验”
　　忘心的话很明确，她怀疑有人拿木花做文章。
　　金山融点头，忘心头也不回的回了房间，关上门。
　　她日夜按着大夫教的方法，用克制木花草绒的茎叶汁替金玥霖擦拭身体。
　　喂服汤药，她想如果倒下，也要在金玥霖好转后倒下。
　　但是她似乎天生有抗体，竟一点不受木花草的毒害。
　　金玥霖终于有了意识，她再一次唤她“忘心…”

　　金家死了很多人，好在金倾城的命保住了。五夫人和忘心一样，每日陪在金倾城身边，她魂灵修行很高，这半月来，倒是折损了大半。
　　金山融也陪在那，真如患难夫妻见真情那般。
　　忘心的回忆结束，她看着活蹦乱跳的金玥霖露出笑容，日子要是一直停在这，也不错。

　　炎黎的故作神秘，确实引起了江雾眠的好奇。
　　“我们去一趟金家”
　　她笑。
　　冷风清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哥哥突然对江雾眠感兴趣，让他有些担心。
　　“行”
　　江雾眠没想到冷风清居然会陪着炎黎胡闹。
　　这一次，他们三个御剑飞行，很快就到了金家。
　　冷风清本想向金山融递上拜帖，却被炎黎一把拦下。
　　“这么麻烦做什么”炎黎带着他俩绕到后院的一扇矮墙处。
　　“这又是你监视的成果”
　　江雾眠笑。
　　“金家有自己的结界，轻易进不去”
　　冷风清说。
　　“所以让你来啦”
　　水家的符咒刚好克金，魂灵天生的以柔化刚之法。
　　江雾眠本想着冷风清定不愿配合，却没想到他下一秒，竟真腾空而起，用自己的水魂化解金价的结界。
　　没有了符咒的限制，炎黎拉起江雾眠轻轻松松翻过墙体。
　　她轻车熟路的找到在花园里掐花的金玥霖。
　　“怎么这么大人了，还喜欢掐花？”
　　炎黎又坐在屋顶看她。
　　金玥霖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气的又想扬起手上的九节鞭。
　　“我摘自己家的花，关你什么事”
　　忘心看到远处走来的冷风清和江雾眠，心骤然停了一下，一股子酸楚涌上鼻间。
　　怎么了？难道是故人？
　　“子烟哥”
　　金玥霖瞳孔放大的看着冷风清身边的人，她正要扑向江雾眠时，炎黎从屋顶跃下。
　　“他不是莫子烟”炎黎抱着手臂挡在江雾眠和金玥霖的中间“还有，女孩子家的稳重点，怎么能看到长得好的男人，就扑呢？”
　　江雾眠想是谁抱着自己不撒手啊？
　　他的视线突然定格在金玥霖身后的忘心身上。
　　“二哥哥…”
　　他的耳畔响起这声呼唤…
　　他不敢向前，泪水却模糊了双眼。
　　冷风清察觉到气氛微妙的转变，他也看向忘心。
　　一抹笑容出现在炎黎的嘴角。
　　“是故人么？”
　　忘心看几双眼睛都定格在自己身上，轻轻的问到。
　　金玥霖皱眉。
　　“去我屋里说吧”

　　忘心就是莫子鸢。
　　木家被黑气灭门的消息也传入了金家。
　　她得到消息的当晚，就赶到了木家，她原本想找到莫子烟。
　　她没找到，但是她在废墟中找到了昏迷的莫子鸢。
　　她把她带回金家，莫子鸢像痴傻了一般，不会说话，只会哭。
　　她没有办法，金家的宝贝很多，她取出一颗金山融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忘忧给莫子鸢服下。
　　莫子鸢醒来后，真的不记得所有的事。
　　她问金玥霖自己叫什么，家在哪。
　　金玥霖看了一眼药瓶子，随口说了一句“忘心”
　　江雾眠听到这时，感激的看向金玥霖，他本不是很喜欢这个有大小姐脾气的小女孩。
　　但是他看妹妹的吃穿用度都不在金玥霖之下，他就知道，金玥霖把妹妹照顾的很好。
　　忘心听着金玥霖的讲诉，她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她口中的莫子鸢好像是别人，与她忘心无关。
　　冷风清垂目，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只是嫉妒，金玥霖为何可以找到莫子鸢？他也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木家，为何他找不到莫子离？为何他不能把他带回水家？
　　他的面面上依旧清冷，好似什么都无法入心。
　　“所以，我说木家后继有人啊”
　　炎黎丝毫不为自己窥探别人的秘密而感到愧疚。
　　“金玥霖，让你家仆人给我上点什么桂花牛乳吧”
　　金玥霖不理她。
　　“大小姐，长时间的御剑飞行是很累的，不要这么小气么”
　　金玥霖叫来下人，她还是看向江雾眠，怎么这人和莫子烟长得一模一样？
　　“上一壶桃花茶，再来几碟糕点”
　　“桂花牛乳！桂花牛乳！”
　　炎黎大喊，下人看了一眼金玥霖。
　　金玥霖揉揉耳朵“给她吧，吵死了”
　　炎黎满意的闭上嘴。
　　“你既然不是莫子烟，你是谁？”
　　金玥霖问江雾眠。
　　“我是莫子离，莫子鸢的二哥哥”
　　二哥哥…
　　莫子鸢又觉得揪心的疼。
　　二哥哥…
　　她反复在心里默念，却总是打不开回忆的大门。
　　“有些事，忘了也好”
　　江雾眠笑着和她说。
　　金玥霖想起了那个栽花的小孩，满身泥土，一脸胆怯。
　　不一会儿，小丫头端来一壶桃花茶，一杯冰镇过的桂花牛乳，几碟精致的茶点。
　　炎黎满意的喝了一口，就是这种甜甜丝滑的口感。
　　“木家一直无人，现在好了，你和子离哥都回来了”
　　炎黎一边喝着牛乳一边说。
　　江雾眠和莫子鸢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金玥霖开口，她拍了拍忘心“木家需要你”
　　“你会跟我一起么？”
　　忘心问。
　　“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金玥霖笑。
　　“大气”
　　炎黎拍手。
　　金玥霖白了她一眼。

　　炎黎是在金家和他们分道扬镳的，她鼓鼓囊囊的包袱里装着金玥霖送她的衣裳和糕点。
　　江雾眠带着忘心打算回京城，如果忘心真的要接管木家，他肯定是要陪在她身边的。京城那边…怎么也要和瑶儿狗儿告个别。
　　其实，金玥霖一直带着忘心修行，她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世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再加上上次金玥霖得木花，连五夫人都折损了一半的魂灵才保住的金倾城，她却安然无恙。
　　她想这可能跟她天生的魂灵属性有关。
　　忘心本以为冷风清会和炎黎一样，在金家就和他们分开。
　　哪知他竟要和他们一起去京城，江雾眠也没有惊讶，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有不言语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