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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思尘遇险 对比李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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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李珩的好心情,走在后面的沈砚阴沉着一张脸,瑶儿戳了戳他的后辈,她听到沈砚小声的叹息。
雅间内,陈设多为字画,李珩做王爷时,曾也逛过风月场所,这些地方大多数都以粉罗绸缎,情色画图装点。
这海棠坊素静的像普通茶楼,姑娘们也不是胭脂俗粉,一个个笑起来,像长了颗七窍玲珑心似的,惹人爱怜。
好心情的李珩坐在雅坐的正中间,沈砚不敢落座,垂首站在一旁。
“大人,要听曲子么?”
瑶儿依旧不卑不亢微笑招呼着。
“听闻你们这儿有位江公子”说到这时,李珩故意盯了沈砚一眼“此人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的人物,本王想听听他弹的曲子”
“巧了不是,沈大人今晚也来找江公子,可惜江公子不在,江公子若知道今天伯牙寻子期,肯定抱着琴懊恼呢”
听闻江雾眠不在,李珩有点失望。
狗儿刚好端来酒菜。
精致的摆盘,每一样都是精巧美观。
“烟青落雪、云栖梅盏、竹影凝香、荷风玉露”
狗儿一一介绍。
“妙啊,有景有味了”
李珩拍手。
“谢大人夸赞”
瑶儿替李珩斟酒。
“清风明月?”
“是”
酒香醇厚,入口微苦,后劲是甜。
“瑶儿姐姐,瑶儿姐姐”
杏儿在外面叫她。
“大人,失陪了”
瑶儿抱歉示意,常客找不到江公子,都来烦瑶儿,她不得不挨个应付。
瑶儿带着狗儿刚走。
沈砚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您怎么出来了?”
李珩吃着菜,喝着酒,并不理他。
“听不到江公子的琴声了”
自顾自的说着。
沈砚没得到那句“免礼”,也不敢起身。
“刚刚的瑶儿姑娘琵琶不错,等她招呼完,臣再给您领回来”
“好啊”
李珩这才笑了。
“起吧,今日无君臣,沈砚,坐,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
沈砚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太子伴读的时候。
李珩给他倒了一杯,他刚坐下,又起身。
“别像个弹簧似的”
李珩啪啪他的肩膀。
坐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白思尘,环顾四周,拿起桌子上的古琴,坐到李珩的对面。
他指尖轻触琴弦,声音如竹叶穿过竹林,仿佛置身雨夜。
沈砚惊觉,白思尘除了容貌不输江雾眠,琴艺也只在他之上。
这样的人,留在帝王身边,难怪会引的朝廷内外惶恐不安。
李珩的酒杯停在半空,他不知道白思尘竟弹的一手好琴。
他痴迷的看着他。
古琴有股神秘的力量,弹的人诉说,听的人沉沦。
一曲终了,愁肠寸断,李珩饮了好几杯清风明月。
“这首曲子叫什么?”
李珩问。
“思尘”
白思尘也喝了一杯。
“你的名字?”
他点点头。
瑶儿在外面听到二楼的琴声,恍惚了一下,难道是江公子回来了?
“是那位大人身边之人所奏”
杏儿说。
“我方才也好奇,偷偷去瞧了一眼”
瑶儿心中暗惊,果然是个人物啊,她这童子功的琵琶也不一定能追上他的琴声,果然是一妙人。
她原先以为江公子就是天上的仙儿,后来又来了位冷公子,今日又见了这位公子,这世间到底还有多少块美玉呢?
水家水湖底。
冷风清带着江雾眠来到一片墓地。
水家的祖坟竟然都埋在水湖的深处,靠近泉眼中心的位置。
看着这些墓碑,想着冷风清的祖先们正盯着自己,江雾眠不觉有些脊背发凉。
他们停在一座新碑面前,江雾眠看了上面的字,才懂了冷风清为什么带他来。
墓碑上赫然写着:冷筠、江婉晴。
江雾眠瞪大了双眼,他想起江婉晴温柔的模样,鼻子一阵发酸。
“阿娘?怎么会葬在水家?”
“当年,听闻木家出事,哥哥就带着我赶去木家,等到了时,父亲已经在那了…”冷风清陷入回忆。
废墟中,冷筠如茫然无措的孩童,紧紧抱着江婉晴。
“他自废魂灵,用极其极端的方法抢救江婉晴”冷风清摇摇头,轻描淡写的说“没用了,江婉晴死了,他也活不成了”
“哥哥搬回来了父亲的尸体,连同江姨的”
江雾眠的胸口很疼,他想起冷筠去木家的那晚,阿娘的琴声…
他捂着心口。
“你别怪哥哥”
冷风清很怕江雾眠生气。
江雾眠的泪模糊了视线,他摇头,他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能感觉到阿娘不爱莫高深,她爱的是冷筠…
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两个如此相爱的人,到死都没能相见?
他跪地,眼泪夺眶而出,他的指尖擦拭着阿娘的名字。
多少次,他想阿娘想的精疲力竭,思念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冷风清也在他的旁边跪下。
江雾眠感恩冷风雪安置了阿娘尸身,也感恩冷风清第一时间就去找他。
他们在墓前停了很久,他在心里和阿娘撒娇,向她诉说这些年没有她的遗憾。
他懂了,人间为什么要有墓碑,要有清明,大概就是给活人一个念想,一个能寄托思念的载体。
他忘情的哭泣,反正湖水也会带走他的眼泪。
回到听风堂,冷风清的住处时,江雾眠已经筋疲力尽了。
冷风清从包裹里取出两壶相思劫递给江雾眠。
原来走时的玩笑话,他都听进去了。
江雾眠拔了酒塞,正准备入口时,被冷风清制止了。
“空胃伤身”
他招呼水家下人,准备吃食。
“冷二公子,烦请您去一趟藏书阁,有一本水家苍穹找不到了”
冷风雪贴身的书童碧書说道。
冷风清点点头,看了一眼江雾眠。
江雾眠笑,摇了摇手上的相思劫“饭菜齐了,就不等你了哦”
“浅尝及可,不可贪杯”
说完,就随着碧書离开了。
水家的菜色清淡,重食物原本的味道,江雾眠有点想念京城的红烧排骨,烤羊肉了。
正喝着相思劫呢,几声敲门声,让他抬起头来。
“风雪哥”
江雾眠起身。
“你坐”
冷风雪提着两壶梅花酿。
“看来我这酒是多余了”
江雾眠叹气,水家人开玩笑时都一本正经,让人赔笑都倒吸一口气。
“不多不多,酒哪有多的时候?”
江雾眠忙接住酒,抱在怀里,一副很宝贝的样子。
“相思劫…”
冷风雪看到桌子上的酒瓶,眉心皱了一下。
他喝了一杯,酒性刚烈,入胃,肝肠寸断。
“我尝尝这个”
江雾眠倒了一杯梅花酿,刚入杯中,扑鼻而来的幽香。
喝一口很柔和,不像酒,反而像瑶儿做的冰茶。
“好喝么?”
冷风雪看着江雾眠的眼睛问道。
“不好喝”
江雾眠又换回了相思劫。
“太克制,没有酒的模样”
冷风雪笑。
“下次请风雪大哥尝尝我酿的清风明月,又有酒性,又有香甜”
“好”
江雾眠的眼睛有点疲惫,是自己太累了?还是下午哭的太用力?不然是这相思劫烈性太高?
冷风雪坐在他的对面成了双重影子,天旋地转,他竟然晕了过去。
“子离”冷风雪坐过去,将他揽入怀中“莫子离”
他叫了两声,确定江雾眠没了知觉。
冷风雪褪下江雾眠的衣服,白皙的皮肤裸露出来,木家的魂灵在他的触碰下显现。
果然…
冷风清在藏书阁最底层找到了《水家苍穹》,递给碧書。
碧書接过,先行尘外轩找冷风雪。
冷风清回到听风堂,江雾眠躺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他看着他小脸微红,睫毛颤动,唇不点自红…
他想起水湖中的吻,立马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赶紧停住了视线,把头撇向一边。
桌子上有两副碗具。
谁来过?
他叫来下人撤了酒菜。
“还有谁来了?”
冷风清问。
“大公子来过”
“知道了”
他又把头看向江雾眠,伴随着他均匀的呼吸声,陷入了沉思。
尽兴而归的李珩,摆手让沈砚不必相送。
繁华落尽,终究要回那座华丽的牢笼。
马车里,他牵起白思尘的手。
指尖磨搓着他的手心,白思尘没有言语,任由他牵着。
“思尘”他叫他“不能说说你的过去么?”
“陈年往事,没什么可说的”
“可是朕想知道你过去”
手的力道加了几分,他讨厌这种,人在旁边,心却很远的感觉。
“陛下应该知道,强要答案,只会是谎言的结果”
依旧是一张淡漠的脸。
“那你骗骗朕”
央求,卑微。
“欺君之罪,不敢”
“你是不敢,还是不屑?”
白思尘不说话,他不说话的时候让人抓狂。
“你看着朕!”
白思尘抬起头,他看着他,没有感情,仿佛在看阿猫阿狗。
李珩俯身贴近白思尘,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执念,仿佛要将眼前这人彻底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他始终捉摸不透白思尘,那人永远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每每两人之间的隔阂稍稍消融,距离堪堪拉近,转眼又会被对方不动声色地推远。反复的拉扯与疏离,早已将他磨得心神俱疲,濒临失控。
密闭的马车空间里,暧昧又压抑的氛围层层蔓延,缠得人呼吸发紧。
白思尘自始至终静默无言,分毫动静皆无,任由周遭沉郁的氛围包裹自身,漠然得如同没有灵魂的器物。
他这副全然冷淡、无动于衷的模样,彻底点燃了李珩心底积攒的怒火。满心的委屈与不甘无处宣泄,只剩下偏执的戾气肆意翻涌。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对峙瞬间,一直毫无反应的白思尘骤然动了。
力道猝然反转,局势瞬息颠覆,他翻身而上,彻底扭转了两人的姿态。
一丝猩红骤然坠落,轻轻落在李珩的脸颊上,温热刺眼。
一支冷箭不知何时穿透马车窗棂,破空而至,堪堪定格在李珩的头颅侧方,分毫之差,便是致命!
此刻白思尘的肩膀上,血顺着箭柄流了下来。
马疯了一样的向前冲,马车上的赶车夫早已没了呼吸。
李珩抽剑,想出去看看是何人。
白思尘却拦住了他。
因为,他感受到又一发箭要了马的命,马车停了下来。
白思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李珩捏紧剑的把手,其实他自信自己的武功不低,只是敌人在暗处,他在明处,这点让他很不是滋味!
静待几秒,一人掀起车帘。
李珩快狠准的割下那人的脑袋,也就在同时,万箭齐发。
马车“砰”地一声炸开,白思尘搂着李珩的腰身腾空而起。
将近二十多个穿着夜行衣的刺客将马车团团围住。
白思尘落地,将李珩护在身后。
李珩惊讶的看着他,他果然对他一无所知。
领头的先行拉起长弓向白思尘发起进攻,白思尘的袖口处却抽出布条,丝绸是柔软的,但在他的手中,力道却如九节鞭一般坚硬,所有的箭都被他挡在布上。
二十多名刺客见这番场景,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本以为李珩身边只有一个走路如弱柳扶风的白思尘很容易被杀。
刺客的眼里出现了敢死队的神情,他们疯了一样的抽出刀剑。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箭上应该是有毒的,白思尘肩膀上的伤,痛的他面如死灰,他只能一把扯出箭头,剪头上的倒勾连着皮肉被拉扯出来。
李珩阴沉着脸,迎接着刺客。
他从小跟着武将学习骑射剑法,曾也有功勋。
一场恶斗是免不了了。
白思尘强撑着身体,协助李珩战斗。
本还想留个活口查问的李珩,看着满脸汗珠的白思尘。
眼底寒光四起,剑如长了眼睛似的杀出一片血河。
月色下,李珩抱着满脸苍白的白思尘,骑着敌人的马匹入城。
月色清冷,蜘蛛网上的露珠如星辰大海。
方公公见到一身是血的李珩时,双腿发软的跪在地上。
“别愣着了,宣太医!”
惊魂未定的方公公,才发现李珩身上的血都是白公子流的。
他思忖片刻,自己亲自去了太医院,请了当值的赵太医。
他谎称,陛下身边贴身的宫女病了。
“虽说宫女不大,但咱们陛下身边没几个体己的人儿,还望大人不要声张,用心医治”
宫里的太医,最好是没有耳朵嘴巴的,赵太医立马拱手表决心。
等他进了内庭,陛下的寝宫,见了满身是血的白思尘,他才大概明白了点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