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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天家少情 京城内,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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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内,天子李珩坐在高台之上,他的舅舅车骑大将军吕言跪在大殿之下。
巍峨的台阶,看不出这位年轻的帝王的表情。
其实靖王彦懿成为阶下囚的那一天,吕言就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他在府中静静地等待着天子动怒的这天。
“说说吧,舅舅”
没有感情的语言回荡在大殿之上。
“臣没有造反之心”
君王家少亲情,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哦?那天仙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是药引子”
“朕竟不知舅舅心系百姓?这药引子竟让城中百名人丧命!”
“臣是为了皇帝”
“呵”
李珩冷笑。
“你毒害朕的子民,手段阴毒,竟是为了朕?”
“臣得一偏方,人的三魂七魄能入药,服用后可长生不老”
吕言从怀中掏出方子,递给方公公,方公公乘上。
“满纸荒唐言!”
李珩发怒。
“臣以为,这些流浪汉,风吹日晒受尽苦楚,有些还被病痛所折磨,不如为天子所用,也算没白活一场,况且天仙子中毒,□□,没有什么痛苦,岂不美哉?”
“是么?舅舅这样以为?”
李珩声音突然冷淡。
“那舅舅也为朕做药引子可好?方公公”
方公公端来一杯毒酒,天仙子有独特的香味,吕言手抖接过。
“臣…与贫巷那群乞丐不同…臣还要为侄儿镇守边疆…”
“亲舅舅不愿意?”
李珩从高高的台子上走下来,方公公在旁边捏紧了拳头,他害怕车骑大将军突然袭击陛下。
“舅舅糊涂了,是法平等,无有高下的道理舅舅不明白了?还是舅舅替侄儿守了天下,自视功高盖主,竟觉得这天下该是您的天下?百姓是您的百姓?”
几句话让吕言不知如何对答,他十六七岁就随先帝征战四方,二十几岁就被先帝封为永安王…
罢了,人间富贵他也享过…
他端起那杯天仙子。
“臣…愿意”
一饮而下,先帝还是年轻的模样,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与先帝并肩作战的沙场。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人征战几人回?
“抬走”
方公公早已安排几个小公公在门外等着了,他们涌入,拖走吕言的尸身。
李珩走出大殿,周围的死气让他窒息。
御花园的荷花开了,他想去看看。
“陛下…”
背后传来方公公关切的声音,李珩摆摆手,谁都不要跟着,他想自己走走。
初夏的天,微风拂面。
老远的,他就瞧见白思坐在池边逗猫。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的点着小猫的脑袋。
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今天已经精疲力尽了,李珩苦笑叹息,打算转身去御花园的另一边。
“陛下”
白思尘却叫住了他。
他迟疑上前。
白思尘没有继续说话,依旧逗着猫儿。
“哪来这么多的猫?”
李珩记得,夏王妃因被猫抓伤受惊流产,他就下令宫中不准养猫。
“我养的”
白思尘对宫中的一切规矩都漠然,他也从不向李珩失礼。
“刚开始是一只”
他指着大一点的白猫给李珩看,白猫岁数大了,警惕的眼睛盯着李珩。
“后来白猫生了小猫,就多了两只”
白思尘抱起其中一只黑白相间的塞到李珩手上。
李珩盯着手里毛绒绒的小玩意,心情突然没有那么糟糕了。
“那橘色的和黑色的那两只呢?”
他蹲下来,小猫似乎觉得他没恶意,试探地拿脑袋蹭他。
“自己跑来的”
不争锋相对的时候,李珩竟不知道同白思尘说什么了。
他突然忆起第一次见白思尘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是帝王…
刚有自己的府邸,和沈砚这帮一起长大的孩子,整天在京城胡闹。
他不知道白思尘是谁,只一眼,就被他惊人的美貌所吸引。
后来,他做了帝王,思念折磨着他寝食难安,他总在不经意间想起这张脸。
他找来方公公,让他把人给他送进宫…
“有点饿了”
白思尘说。
恍惚,今日的白思尘柔软的像水。
“想吃什么?让御膳房做”
“鸡”
白思尘笑,他进宫似乎都没笑过,李珩痴痴的看着他。
“清晨就吃鸡?”
半晌才恢复意志。
白思尘点头。
“好”
似乎只要白思尘开口,他便是好。
冷风清带着江雾眠走了几个日夜,终于到了水家。
水家子弟看着冷二公子竟然不知从何带了个人回来。
冷家肃静,亭阁楼谢井然有序。
江雾眠跟着冷风清来到尘外轩。
“哥哥”
冷风清叫冷风雪。
冷风雪本在低头写字,抬头间,他的目光停在了江雾眠的脸上。
这不是梦么?
他迟疑地向前,伸出手停在半空,仿佛怕梦醒了。
他的视线停在江雾眠的眼睛上,这双眼睛,他看了千万遍,也想了千万遍。
当他的手触碰到江雾眠的脸上,真实的触感,竟让他的眼底起了一层雾气。
“子烟,你回来了…”
“哥”冷风清将江雾眠拉在身后“他不是子烟大哥”
原来,现实中梦也会破碎…
冷风雪的手落下。
“不好意思,你和我的一位故人太相似了”
“风雪哥”
江雾眠笑,这双眼睛笑起来更像莫子烟了。
“我是子离啊”
莫子离…
冷风雪看着他,想起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
他为何会和莫子烟如此相似?
冷风雪恢复常态,江雾眠看着他,外貌上基本无异,只是刚刚他瞧见自己的眼神,一开始的惊喜,然后失落,最后落寞…他不似从前少年了。
冷风雪让人上了茶点。
“哥,我有事要同你说”
冷风清张口,他言简意赅的和冷风雪说了凡间发生的沉尸案、土家的密室藏尸事件。
冷风雪皱眉,这看似是两起的案件难道是一体的?
土家要那么多的尸体做什么?
难道和李从文丢了魂灵有关?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
水家比京城早一点进入秋天,江雾眠走在水家的后院,与木家不同的是,木家的后院是群山环绕,秋冬之际,雾气蒙蒙,残雨笼晴。而水家的后院是一大片湖水,宛如一面镜子,周围的树木花草倒映在水中,
水里像一个新的世界。
纷飞的银杏,在天空中打转,一圈一圈,最后落下。
“瞧什么这么入神?”
身后传来冷风清的声音。
“欣赏欣赏你家的风景”
江雾眠露出好看的笑容。
“同冷大哥聊完了?”
“嗯”
冷风清猜想,上次他和炎黎贸然行动,肯定引起了李勤学的警觉,这会说不定已经把证据都转移了。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冷风清说完跳入湖中,江雾眠跟着跳了进去,他现在体内有落沉珠,他不害怕。
原来,湖水的底层还有一番天地。
那是建在水底的宅院。
“你知道水生木,水湖应该对你魂灵有帮助”
冷风清说。
水湖是水家的魂灵滋养圣地,如果说寒山是水的修行,那水湖就是水家的命脉。
“你试着感受它”
冷风清又一次的让水图腾显现在自己的手心给江雾眠看。
江雾眠点头,他感受着水的滋润,仿佛置身泉水中的花朵,等待着绽放。
冷风清褪去江雾眠的衣领,水中他肌肤白洁,脖颈修长,流水如薄衣,轻纱似的披在他的身上。
木家的魂灵是一朵绽放的桃花,此刻它若隐若现的开在江雾眠的肩背处。
“有么?”
江雾眠问。
“嗯”
江雾眠惊喜的转身,水流竟脱去了他的上衣,冷风清的眼神停在他身体的线条上,长期跳舞让他的曲线非常的优美。
一秒,冷风清脸…红了。
本来江雾眠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冷风清脸红了,他坏笑凑近冷风清。
“风清,这水热么?”
冷风清后退,江雾眠就向前,直到一块巨大的礁石让冷风清退无可退。
冷风清不敢直视江雾眠灼热的眼光,他把头低下。
一向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的冷风清居然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江雾眠越发放肆,他捏着冷风清俊美的脸蛋。
“风清”
他把脸凑进冷风清,声音故意变轻,拉长声线…
“你脱我衣服的时候,怎么那么…驾轻就熟呢”
他一脸坏笑的逗着冷风清。
下一秒,他却愣在了原地,冷风清的唇居然覆在了他的唇上。
冰凉柔软的触感,让他一激灵。
他还没能感受他的吻。
冷风清就抽身离开,继续向更深的地方游去。
江雾眠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他是否和自己的心意一样,还是只是…被他挑逗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追了上去。
沈砚百无聊赖的坐在海棠坊喝闷酒。
忙完车骑将军吕言的案子后,他就兴冲冲地跑来海棠坊,想找江雾眠喝酒。
“沈大人,我们江公子和冷公子回去了,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呢”
狗儿沮丧的说,看样子他也很想念江雾眠。
沈砚看着手里天字号的糕点,这可是他让玉溪大清早就去排队买回来的,想着江雾眠应该会喜欢。
“沈大人”
瑶儿笑着端来清风明月,替他斟满。
“瑶儿姑娘今夜不忙?”
“忙,快忙晕了头了”
海棠坊向来坐无缺席,满堂热闹,更何况牡丹…又不在了,底下只剩几个像杏儿那么大的丫头,还真捉襟见肘。
“江公子真是不懂怜香惜玉,这么大个摊子就甩给了你,可不把我们瑶儿忙死了”沈砚阴阳怪气的说“瞧这小脸都瘦了一圈”
瑶儿听出沈砚话里的酸味,大抵是见不到江雾眠生气呢。
“沈大人是会怜香惜玉的”
瑶儿顺着他的话说,摸了摸自己巴掌大的小脸笑着说。
“前些日子吃得多,刚好瘦身了,沈大人瞧”
妩媚的把脸凑过去,一股清香就钻入了沈砚的五脏六腑,这笑盈盈的一张脸,他气就消的大半了。
“瞧我是不是…变漂亮了?”
沈砚在她的脸上捏了一把,瑶儿吃疼的后退,揉着脸说“刚还夸沈大人会怜香惜玉,这会子使这么大劲,我这可是细皮嫩肉,比不得你沙场上的骆驼骡子”
沈砚噗嗤一声乐了,他看着瑶儿嗔怪的样子。
“你们海棠坊的人啊,都是妖精变得,这男人进了海棠坊,就像进了盘丝洞,就怕是和尚,也想着还俗了”
沈砚和瑶儿你一嘴我一嘴的逗乐时,狗儿却见到一生面孔走进来,他忙迎上去。
此人一身的富贵气,气宇轩昂,目不怒自威。
他旁边还跟着一位,竟和江公子不分上下的美人,眉目之间竟比江公子还妩媚动人。
狗儿一时看呆了,这两人走进海棠坊,大厅的灯火都亮了几分。
另一个呆住的是沈砚,他忙收起架在椅子上的腿,整理衣裳,站起身。
“公子,两位么?”
狗儿忙收起眼光,招呼客人。
“本王看见故人了”
男子笑,本让人惶恐的脸上有了笑容,狗儿立刻寻着他的眼光望去。
原来是沈大人啊,他忙让身,请二位入座。
瑶儿也收起刚才的玩笑态度,笑着同他们问好。
“陛…”沈砚皱着眉头,憋出了个“大人”
李珩坐定,笑着让他也坐。
瑶儿心想,能让沈砚这种纨绔子弟规规矩矩的站立行礼,八成是个大人物。
“跑堂的,你们这儿有什么美酒?”
李珩问狗儿。
“回大人”狗儿把先前的公子换成了大人“海棠坊的招牌是清风明月,另外还有云涧酿、棠花醉、尘外春这几个特色”
“名字都很新雅精致,那就各来一个吧”
“得勒”
“吃食呢?”
“大人想吃点小吃还是菜色?”
狗儿卖乖讨巧的反问。
“那上点你们这的特色小吃吧”
“好勒”
“瑶儿姑娘,给我们换一间雅间吧”
沈砚说。
“好”
瑶儿笑盈盈的引着他们上楼。
李珩一边上楼,一边欣赏海棠坊的陈设,却是别出心裁,屏风彩绘也是赏心悦目。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