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五年后再相逢 十五年后， ...
-
这一个月来，闲来无事的沈砚就去海棠坊转悠，白天喝茶，晚上饮酒。
“看样子，沈王爷是真想见你”
瑶儿逗着江雾眠养的小黑猫说道。
江雾眠没有说话，他乌黑的头发，没有做任何发髻，自然散落在胸前。
“瑶儿，你在这儿啊，本王总找不到你”
说曹操曹操就到，沈砚提着酒壶撞门而入。
“哟，江公子也在啊”
终于，得见真佛。
这段时间，沈砚是钱也散了，每个屋子都串过，就是见不到江雾眠，越见不到，他越着急。
“沈王爷不知我在这么？”
江雾眠反问。
他当然知道，他只怕没把海棠坊都翻了个遍。
沈砚装醉，跌跌撞撞走到江雾眠的身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
这人竟长得如此好看，他的眼睛在他的发丝上游走，又从头发走向五官，久经沙场的沈砚竟然都不敢对视他的眼睛。
江雾眠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没有一丝表情。
他的眼睛又走向他敞开的领口，修长的脖颈，白皙的皮肤…
“啪”
力道出奇惊人，江雾眠竟反手擒住了他，突然他感受到冰凉的指尖在他的腰间掐了一下。
“沈王爷的腰也不错”
江雾眠的指尖顺着他的腰滑向耐人寻味的地方。
沈砚转身，反手想擒住江雾眠，却扑了个空。
他竟然被他调戏了？！
有点意思，他再次发起攻击，一双强有劲的腿牢牢困住江雾眠。
江雾眠笑，反捏起沈砚的下巴，他的鼻尖凑到他的面前。
沈砚竟忘了呼吸，又是一个反手，江雾眠再反擒住了沈砚。
“沈王爷，您这在沙场，怎么容人放心？”
怎么不放心？沙场能有几个像江雾眠这样的妖精？让沈砚失了心智。
“好，好，好”
沈砚连说三句好。
“不打了，我们讲和，好不好？”
江雾眠松手，他起身替沈砚整理衣物。
“我以为沈王爷喜欢玩笑，陪沈王爷逗乐呢”
真是久经风月场啊，打也打了，骂还骂了，还哄的人…高兴呢。
“瑶儿，给沈王爷倒茶”
江雾眠坐下。
“寻香吧，衬王爷”
沈砚也坐在他的对面，瑶儿手里的茶香很快就填满了整个屋子。
这香气不似茶香，倒有几分胭脂水粉的味道，但也不浓重，似有似无。
瑶儿把茶递给他“王爷，请”
喝一口，果然清雅别致。
“寻香，这名字取得好，极配它”
沈砚称赞。
“王爷喜欢就好”
这一笑，眸子里有了点温柔，江雾眠又好看了几分。
噼里啪啦外面东西碎了一地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瑶儿正准备出去看看，狗哥小二敲了敲门。
“瑶儿姐，雾眠哥”
有规有矩。
“怎么了？”
瑶儿问。
“靖王彦大人在外面闹事呢，他想见江公子”
狗哥说。
“这武将的脾气还真是相似啊”
江雾眠依旧不急不慢的喝着茶，顺便阴阳沈砚两句。
沈砚也不恼“这不是雾眠太难见了么”
“我出去看看吧”瑶儿起身“别回头砸了我心爱的青花瓷瓶”
见瑶儿姑娘出来后，外面闹事的声音小了一些。
“哟，靖王爷这是怎么了？”瑶儿笑的声音很好听“莫不是我这瓷瓶惹恼了王爷？”
靖王彦懿见瑶儿出来，恭敬了几分。
“瑶儿姑娘可否安排本王与雾眠一见啊”
瑶儿忙做出慌张模样，摆手。
“瑶儿哪能做江公子的主啊，王爷真是太瞧得起瑶儿了”
瑶儿的一双眼睛极其灵动，说话时慢声细语，听的人一阵酥麻。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都借着靖王闹事，一睹瑶儿美色，若是能见上江雾眠一面，那就更好了。
“那我自己去见！”
靖王毕竟是武将，他三下五除二的跨步，从拦着的人群肩膀上踩了过去。
推开门，里面哪还有江雾眠啊，只有沈砚一人端着茶杯，喝着茶。
“沈大人？”
靖王拱手。
“彦大人”沈砚嘴角牵起一丝嘲弄“我没有要请大人喝酒，大人怎么还不请自来了？”
“江雾眠呢？”
靖王显然没了耐心，他的拳头已经青筋暴起。
“这儿没有江雾眠，这儿只有江瑶儿”
沈砚放下杯子，还冲瑶儿抛了个媚眼。
“彦大人，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出去，瑶儿还要弹琵琶给我听呢”
彦懿飞身，正往屏风后面找人。
却被沈砚一把扯住腿脚，彦懿反手出拳，沈砚侧身，两人打了起来。
“哟，彦大人，沈大人，我这可都是上了年岁的古董啊”
瑶儿心惊，砸了，江雾眠又要抱着心疼好几天了。
一来二去，沈砚虽占了上风，但也吃了不少彦懿的拳头。
彦懿见机，抄起椅子就向屏风砸去，屏风一下子就四分五裂开来。
屏风后面哪有人啊…
沈砚笑，他其实早知道江雾眠从另一个暗阁出去了，他就是拿彦懿寻开心。
“休战”沈砚说，拍了拍彦懿的肩膀“彦大人，砸了别人的东西记得赔”
沈砚转身走了，只听背后传来彦懿咬牙切齿的声音。
“今日损坏之物，全记本王账上”
沈砚回到平阳府，玉溪打来热水替他洗漱。
看着自家公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玉溪叹气。
“何苦呢，公子，你管那靖王爷是来找茬还是砸场子的”
沈砚没有理他，只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江雾眠。
怎么就这么好看？
“王爷，王爷”
外面传来小厮的声音。
“怎么了？”玉溪不耐烦的答道。
隔着屏风，小厮报告。
“宫里来信，陛下召您进殿”
沈砚皱眉，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呢？
他赶忙更衣，用不着备马车，他独身骑马去。
大殿内，灭了几盏灯火，视线有些昏暗。
沈砚跪在地上等待，跪了有一个时辰，他的腰杆子依旧笔挺。
“进来吧”
里面才传来圣上的声音，方公公站在一边替他磨墨。
沈砚自幼便是太子伴读，吃喝玩乐一处长大，只是现在有了君臣身份，难免生疏了些。
“陛下”
沈砚依旧跪下。
“你可知错？”
“微臣惶恐”
“惶恐？朕可是半点看不出你惶恐”
沈砚不言，等待责罚。
“你竟敢为了一个风月之人和靖王大打出手，皇家颜面何在？”
皇家的消息是真的快啊，看来京城遍布都是皇帝的耳目，臣子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这位年轻的君王的眼睛。
“微臣知错”
“去和靖王赔礼”
“我不去”
旁边的方公公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却乐了，沈砚果然还是老样子，一点长进没有。
“那你就在这继续跪着”
皇帝继续练字，皇家寡欲，他能排忧的不过也只是写写字。
又到花神节，街头巷尾弥漫着各色花香。
江雾眠带着瑶儿正准备上船。
突然，船身晃荡，江雾眠被人一把拉入怀中。
“雾眠，当心”
来人嘴角露出邪笑，宽厚的臂膀圈住江雾眠。
“沈大人”
江雾眠冷哼。
“雾眠，你怎么不谢我？”
江雾眠从沈砚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沈砚闻着他发丝的清香，留恋忘返。
“谢沈大人差点让船翻了么？”
江雾眠转身坐入船内。
真是个狐狸啊，他竟然知道是沈砚使的坏。沈砚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厚脸皮的也钻进船内，在江雾眠对面坐下。
“你这是要去哪？”
“清河镇”
“去清河镇干嘛？”
“我同瑶儿都是清河镇人，回镇看看”
“同去”
“哦？沈大人，清河镇也有故人？”
“你就是我的故人”
沈砚看着江雾眠的眼睛，漂亮的如星辰大海。
江雾眠没有理他，转身看向窗外。
沈砚也不觉无趣，反而变本加厉。
“百年修的同船渡”沈砚笑“我同雾眠应相识了百年了”
瑶儿有点听不下去了，咳嗽了两声。
“我只知大人是沙场英雄，竟不知大人的情话也是张口就来”
沈砚不在意，他看着江雾眠，眼睛鼻子嘴的合心意。
“雾眠知道这句俗语的下半句么？我们还要修个万年才好”
瑶儿叹息，江雾眠真是个男女通吃的狐狸精变得，整个京城为他闹笑话的人，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小时候见他的时候，只觉得他眼里都是胆怯，长大后，他倒越来越像他…哥哥了。
一双桃花眼，眉目有情，嘴唇薄情。
瑶儿不自觉摇头，风情万种，且祸国殃民啊！
转船，又坐马车，辗转才来到清河镇。
清河镇似乎也老了，街头巷尾陈旧了不少。
天色也暗了下来，天上的星星没变，依旧闪亮，看来星星不会老。
他们停在一户人家门前，门上破旧的字迹，隐约看到陈家。
房子虽旧，但似乎一直有人打扫。
推门进去，江雾眠一下子晃了神。
屋子里站着一个人，水蓝色的袍子，乌黑的头发垂在腰间，宽肩窄腰，仪表堂堂。
江雾眠突然鼻子发酸，喉咙打结。
直到那人回首，他的眼底起了一层雾气。
清冷的面庞，如寒冰一样的轮廓。
“子离”
像小时候一样，梦里听见几千次的呼唤，难道此刻还在梦里？
“冷二哥哥？”
瑶儿如大梦初醒。
冷风清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依旧在江雾眠的身上。
“风清”
江雾眠终于发出这两个字的声音。
沈砚疑惑，看来是旧相识，可是来人为什么叫江雾眠为子离？他的小名？还是江雾眠是从艺后改的名？沈砚发现自己对江雾眠知之甚少，莫名生出醋味来。
他上下打量冷风清，风骨如天上走下来的仙人，京城四大家没听说有这样的人物啊！难道是清河镇的富人？清河镇能生养出这样的人？
后院那株海棠在风中摇曳，像是庆贺二人的相遇，即使岁月流转，我也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你。
他们在海棠树下的椅子上坐下。
瑶儿说去买点吃食，她看了一眼沈砚。
“沈大人，要不要同去？”
沈砚明白，这是闲他碍眼呢。
他看了一眼江雾眠，虽然很不舍，但看他的样子似乎有很多话要和来人说。
“好，我同你一起”
二人出门后，冷风清才开口“这些年，你过得好么？”
开口前，他看江雾眠一身绸缎，想来吃穿用度没有太差。
“我挺好的”
江雾眠其实想问，十五年你有找过我么？但是他没有，他有什么资格质问。
“木家…”
冷风清尝试着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都听说了，我后来回过家…”
一场大火把木家烧的什么也没留下，是莫子烟放的么？他不知道，这几年，在木家的回忆就好像他的上辈子。
“风清，你怎么在这？”
他问他，是同他一样思念么？
“我想碰一碰运气”
风一动，海棠微颤。
“能不能在这儿遇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五年后再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