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怨偶最真（伪骨科）》Mars马尔斯

5、想哭的情绪

　　后来，哥哥说那三年他过得很快乐，即使随后遭遇了如此多变故。
　　一双不曾褪色的、亮晶晶的琥珀双眸认真地看着我，“灰灰，我觉得很幸福，你是一个好女孩，好妹妹，哥哥一直都知道的。”
　　泪水忍不住湿润了眼眶。
　　我的哥哥，若是被你知道，当初是我使了招数，想拆散你和你喜欢的女生，你会怨我吗？
　　可若我不这么做，你又会在什么时候爱上我？
　　路明野谈女朋友的事情直到高三才被家人知晓，也是我发现“邪恶魔戒”的一个月后。
　　那时我读初三，正面临着中考的压力，每天被堆积如山的试卷和习题包围，过得忙碌又压抑。
　　而他已经升入高三，到了最关键的备考阶段，学业比以往更加繁重，除了放假，周末也不回家了。这么用功，排名却越来越往下滑。
　　在我的挑唆下，父母打算自行前往去看看哥哥的备考状态，结果等来的是哥哥和隔壁班女生在操场上散步完回教室。
　　明明是一个晴朗的天气，我却觉得如此沉闷，闷得血液在血管里猛冲直撞，恨不得撕开所有包裹住秘密的表面，又兴奋颤抖着，期待那枚戒指带来的烦恼会消失。
　　哥哥若是好好复习，就不会被抓到。
　　哥哥可以和她分手了吗？
　　为什么喜欢她？
　　她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吃完沉默的晚饭，我被赶回了房间，父母与哥哥面对面，桌子像一条幽静的河，隔开了他们，如同被警察叩问的犯人，被怒火找到的宣泄口，被撕开的狼狈秘密。
　　父母坐在一侧，是一对战友，哥哥端坐在另一边，孤零零一个人。如今的他已经很高大了，高到我必须仰望他。他像弓箭般绷直，宽阔挺拔的身姿伸直了雕塑般精致的脖子，紧抿着唇，鼻子高挺，绵延着英俊立体的眉骨，在灯光投射下在低垂眉眼形成一片阴翳黑影，带着惆怅的浓密。
　　多压抑，我多想带着哥哥逃开这场无法辩驳的审问，又升起隐秘的快意。
　　可哥哥你为什么谈恋爱了？被这样对待，是你活该。我不救你，父母出面，会不会让你分手？你有喜欢她到愿意对抗父母吗？
　　我伪装成回到房间的样子，站在卧室门外，制造出关上门的声音，趴在二楼楼梯的台阶转角偷听着。
　　就算被发现，我也无所谓，被嫉妒逼疯的控制欲让我不得不留下来听个明白，知道个干净。
　　“小野，你知不知道高三有多关键？你最近成绩下滑这么多，就要高考了，我和你妈妈都替你着急啊！”
　　“小野，你老实跟我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妈妈轻轻说道。
　　“你说不说！”妈妈突然情绪激动地喊道。
　　“……高二开始的。”
　　“你……偷偷摸摸谈了这么久，如今成绩下滑这么厉害，是不是因为她？”
　　“能不能不要扯上她，不关别人的事。”
　　“你还顶嘴？背着我们家长偷偷早恋不说，成绩考得这么差，我们亲自来学校看你，看到了什么？你怎么对得起自己过去的努力？说话！”
　　“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们别再说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能处理好，成绩就不会变这么差！”
　　“你对得起你自己吗？你对得起我们吗？你对得起你父亲吗？”一连串的质问像惊雷炸在我耳里，无法想象路明野该有如何感受。
　　“小野，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复习，我们请个全科老师，留在家里一对一补课吧。”
　　“不用，我在学校可以学。”
　　“你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你！你现在还打算回学校学？等着和那个女生厮混，一起考不上大学吗？”
　　无序的，失控的，纷繁的，吵闹的对话实在太多，已然记不清细节。余下让人心冰冰的话语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跟她没有关系，是我的问题”
　　“我会对她负责。”
　　“妈妈，叔叔，我的成绩问题和她没有关系。”
　　“再说一遍，不要再扯上她。”
　　“别再逼我了，我会认真学习。”
　　楼下疲惫地结束了这段审判，疲惫通过空气传播给我，我无力地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些让人窒息的对话。
　　我好想好想剖开他的全部看看。
　　你为什么爱上她？
　　她有什么值得你爱的？
　　这件事情是梗在喉咙的鱼刺，随时会带来刺痛。哥哥确实开始认真复习，可高考成绩实在一般，父母很生气，把所有原因都归罪于谈恋爱，路明野再次维护初恋，母亲愤怒道，“就算你们一直谈下去，无论多少年，只有我在，就不会同意这个女的进家门！”
　　最后哥哥复读了，那个女生也复读了。
　　我也升入了高一，与哥哥终于在一个部。
　　也曾见过她的真容。
　　果然是那抹明快又让人痛苦不堪的丽影。
　　路明野有段时间看到我，表情挺尴尬，可能觉得当了一个坏榜样。他并不知道我对他的想法更坏，更不知道是我戳破的一切。
　　像商量好了似的，我们的温习时间就此打住，无人主动提起，各在各的房间复习。
　　我的复习就是挑自己看得懂看，约等于没复习，或者埋头读小说，总之哥哥也不在旁边盯着，父母也忙着工作，没有人管，我可乐意了，看得那才叫个尽兴，特别是看了很多兄妹小说后，又是一番酣畅淋漓的幻想。狠狠幻想后，走出卧室门又是一副冷淡无情的模样，路明野怎么都想不到住在他隔壁房间的总是没有好脸色的亲妹妹会这样恣意地意淫他。
　　哥哥复读后，的确是很卖力在复习，为什么说他卖力，是因为这门从早到晚都关着，关着代表他在忙，吃饭都是我把他的饭端进去，每次都是在看书刷题。
　　至于那个女生，也不晓得会不会怪我哥哥没把时间拿来多陪陪她。我猜她是一个蛮不讲理，不懂轻重缓急的人。若是至今都没见过她，我便会以最大恶意地揣测她是一个超级丑八怪。
　　这一年过得格外的快，与他减少了相处时间有关，除了他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我一概记忆模糊。
　　我保持着全班倒数的水平，交了一笔钱，升入高一，又过了一年，去了文科班。
　　路明野则顺利考上重点大学，没有读本地的，而是去了隔壁市。
　　心里很烦躁。
　　解决烦躁的方法在11月的时候出现。
　　我偶尔也会反思自己，是不是有背德癖好，为何热衷于禁忌之恋？
　　会不会是把对哥哥的期待投射到另一种畸形的情感关系中——分班仅仅3个月，路明野仅仅离开1个月，我谈恋爱了。
　　这是我的初恋，比路明野的恋爱还不能为人知晓。
　　我和老师谈起了恋爱。
　　从认识到在一起，只用了3个月时间，我也记不清是这段师生关系怎么转变成恋爱关系。
　　到底是我引诱了老师，还是他引诱了我？
　　陈老师是才毕业的大学生，很年轻，比路明野大3岁，比我大6岁。
　　他和路明野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秀气的眉眼在白净面容上十分抒意，红润的唇像花瓣一样精致，秀美极了。
　　我分辨不了这场恋爱是不是对哥哥的宣战，还是对哥哥暗恋的延续；这场恋爱到底是我爱上了另一个人，还是爱上了哥哥的化身。
　　我们在教学楼荒废的顶楼楼梯处接吻。我垫着脚，他弯着身子，除了激烈的热吻，身体其他地方隔得远远的，若是来了人，只需要把纠缠作一起的舌头松开便是。这种很有可能被其他学生或者老师撞见的概率让这个吻变得格外色情，黏腻又热烈，直到如今也记忆犹新。除了发出眩目刺眼光芒的天空看见，发出沙沙声的楼外树丛争着看，无人发现。
　　我们时常在他的单身宿舍里拥吻着，浓烈到辛辣的禁忌之情全部融化在数不清的吻中。他原本说过来坐坐，帮我补补英语，补着补着，眼睛看直了对方，火热的身体越贴越近，最后鼻息也融为一体。
　　这样禁忌的，见不得光的，东躲西藏的恋爱让高中时光变得晦涩浑浊。我沦陷了下去，每周末打着回学校复习的幌子，去到老师家里，两具火热年轻的□□激烈纠缠在一起，每当看到陈老师痴迷的眼神，我就感觉到深入骨髓的颤栗，脑海里放起了烟花。
　　这样荒淫，如此频繁地来往，风言风语也传了出来。他们收敛了些，可依旧是忍不住天天私会。上学时，中午便偷偷去陈老师在学校的房子，或者放学后去。周末时，陈老师开车来接我，到他家里疯狂地爱抚彼此。始终没做到最后一步，可又能有多大区别，花如此多时间去认真膜拜彼此的躯体，想来还更亲密。
　　我和陈老师的感情在第2年时便淡了。
　　路明野也已两年未回家，我便有两年没再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