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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少女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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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逃也似地过了,时序悄然翻入新的阶段。
回想起来,也许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我和路明野考入同一所重点中学,而往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所有异变的感情都集中于此。
当时的我只觉得走运,平日里常常倒数,小升初竟然超常发挥,考上这么好的中学。
若是没有这次命定的运气,我去读了一个普通中学,可能一切都不会发生,并过上正常轻松的日子。
但事情就是发生了,我注定与路明野纠缠不休,爱恨交织。
学校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两区,隔着一片绿化操场和两栋教学楼,走路10分钟的距离。
升入高中后,路明野仍然住校,我选择走读,所以平常还是很少见面,不过往来反倒比从前频繁。
父母时常惦记他,衣物、零食、厚外套,总收拾成一小袋让我抽空带去高中。偶尔他也会把换下的脏校服、看完的教辅书整理好,托我带回家里。
有时候碰到中午吃饭时间,路明野当哥的也会请我吃一顿饭。再到后来,我一没钱或者他花完钱,也会约着一方一起吃饭,撑过月底。
有学期我们在同一时间段上体育课,还有学期课间做□□们班级挨在一起,有时候我们会在小卖部碰见,有时候和同学逛操场也会碰见他打篮球,偶尔也看到有女生送水给他,周末时他偶尔也会来书房做题看书。
我以为自己早已遗忘这些小事,也从不认为自己会记得这些小事,又为什么历历在目?
就如同我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爱上了他。
赵轩说,很多事情弄不明白没关系,回头看,细节里都是答案。
我说给你听,因为实在给不了一个准确答案,准确时间。
入秋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周五放学,路明野让我先回家,他约了同学打球,晚些时候再回来。我刚到家没多久,天色骤然沉黑,乌云压得极低,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地面,整条街道水雾茫茫。
我们的母亲路妍站在窗边看着雨势皱眉:“下这么大雨,你哥没带伞,估计困在学校了。”
我想也不想,就捞起门口两把折叠伞,拎在手里换鞋:“我送去给他。”
“路太远,雨又大,等雨小一点再去吧。”
“没事,我跑得快。”
我飞快地出了门,没注意到母亲诡异犹豫的神色。
雨幕凉丝丝地刮过皮肤,我的心却热血澎湃着,炙热得快从心脏爆裂开来,仿佛在做一件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有句话说得好,青春不过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等心猿意马的我跑到学校篮球场上,却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我立马拨电话给他,响了半天才接。
“哥,你上哪儿去了?来篮球场找你没看到人。”
“你现在在篮球场?外面雨大,我回教室了。”
“那我来教室找你?”
他沉默几秒后,答应了声。
我匆匆到教室时,只有他一个人。
外面是瓢泼大雨,阴沉的光穿透他挺拔颀长的身体,五官深邃凌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他低垂着琉璃光泽般的眼,被长长的睫毛覆盖住,像一柄优雅的纶扇,不知道是发呆还是想事情。
总之他根本不在意我,也不在意这场雨,更别提送伞给他这背后的少女心事。我浑身如置冰窖,机械地挪动着步子,走近了,路明野仍没发现我。有段话能恰如其分地形容我此刻心情。
让我恐惧又兴奋,
我怕他出现又怕他不出现,
怕他看我更怕他不看我,
痛苦终于使我疲惫。
——《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哥,走吧。”
路明野这才回过神,闻声抬头,视线落在我湿漉漉的发梢和沾着泥水的裤脚,眼神微顿。
“雨这么大,你怎么来了?”
“妈说你没带伞。”我仰头看他,晃了晃手里另一把伞,“我跟你一起回去。”
我没有承认是自己主动跑来的。
因为——“我渴望坐在你身旁,可我不敢。怕我的心会跳到我的唇上,于是我轻松的说东道西,把心藏在言语的后面。于是我昂起头,满不在乎地走到你面前,从你眼里频频掷来的刺激,使我的痛苦永远新鲜。”
路明野发现我的不开心,抬手宠溺地揉我的头发,轻轻拂掉我发梢的水珠:“傻不傻,雨这么大。”
我没动,任由他揉我的头。
哼,不要以为我是小猫,揉了头就会原谅你。
雨势依旧汹涌,路面积水潺潺。
我们一前一后出教室时,远处走廊有一抹丽影,因为光线阴沉,分不清是不是正看着我们。
女人的第六感让我怀疑这抹丽影与路明野有关,可偷撇他的表情却是一如往常。
再等我望过去时,她却已先我们一步进入雨中,撑伞离开。
回去路上,路明野的步子刻意迁就我的速度,手臂微微外挡,替我遮住斜飘的雨丝。两把伞最后悄悄并成一把,一路雨声淅沥,安静到家,忧愁没有散去。
为何会如此忧愁?
他不在乎我便不在乎我,为什么要计较?
可他为什么要我面对自尊的反面?结果便是一任愤懑与羞恨日益助长我那怯弱的自尊心。
有天周末,路明野不用补课,也不用刷题,傍晚出门前换了件宽松卫衣,整个人褪去平日里的紧绷感,少年气格外张扬。
我听见动静从房间出来:“哥,你干嘛去?”
“跟赵轩他们打台球。”他弯腰系好鞋带。
“我能不能跟着去?”我扒拉着门,好奇地看他。
他抬眼盯着我,思考了一下,可能觉得我这个妹妹天天窝在家里,面容忧郁,行为懒惰,于是乎:“那走吧,不许调皮。”
“喳~”面对他,我不由自主地变成逗比。
街边的台球厅敞着门,凉风穿堂而过,里面人声松散,台球撞击清脆作响。
赵轩和几个同班男生早已占好靠窗的球桌,看见我们进门立刻起哄。
“哟,今天把妹妹带来了?”
路明野随手把矿泉水放在桌边,扯过一把椅子搁在角落:“坐着待着,别乱跑。”
他站得离我很近,呼吸的气息漫过来。我仰头对上他的视线,轻轻点头乖乖落座,撑着下巴静静看他们开局。
从前我只见过路明野埋首刷题、安静背书的模样,这是第一次看他打台球。
他握杆姿态松弛利落,站姿随性,抬眼瞄准目标球的刹那,神情专注。修长干净的手指稳稳架住球杆,俯身、落杆、撞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漂亮!”赵轩高声喝彩。
白球撞上彩球,几颗花球接连滚入袋中,清脆撞击声此起彼伏。路明野直起身,抬手松了松领口,细碎灯光落在他半边侧脸上。
我的心在砰砰跳,灵魂也跟着在颤抖。
一局收尾,赵轩侧过头打趣我:“你哥打球是不是超帅?班里不少女生专门跑来球场看他。”
我轻轻点头,老老实实回话:“挺好看的。”
路明野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淡淡开口:“赵轩能不能不胡说八道。”
赵轩赠予一个鬼脸。
我缩在角落看得投入,中场休息时,路明野迈步走到我跟前,垂眸看向我:“无聊吗?”
我摇了摇头:“不无聊,比写作业有意思。”废话,又能不做作业,又能看几个大帅哥饱眼福,谁会觉得无聊。
他低低笑了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顶,旋即转身回到球台继续开局。
整场傍晚,台球碰撞声不绝于耳,晚风透过敞开的门缓缓涌进来。
我就像陪着男朋友打台球的女朋友,这类诡异的幻想,从升上初二之后,就时常不受控制地闪现。
第四次给他过生时,他高三,我初三。他白天便出门了,说出去打球。结果22点多才回来,父母已经回卧室休息了。
估计路明野也没想到我会等着他回来,我端着蛋糕,站在在楼梯最高处,俯视着他。
路明野站在台阶上,愣愣地看着我。
又是这种看不出情绪的表情。
我心里又是一阵冰凉。
好像每次我燃起热情,主动靠近他,为他做的所有事情都让他感到疑惑或者勉强。
路明野总是这样,养狗都比他会摇尾巴。
我扯了一下嘴角,拿起打火机点燃蜡烛,看向路明野:“哥,生日快乐。”
他已上楼走到我面前,烛光轻轻晃,映得锋利深邃的眉眼柔和许多。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等了很久吗?”他低声开口。
“没关系,不想影响你出去玩。”我仰头看他,“快点许愿吧,蜡烛快掉下来了。”
路明野垂眸看着跳动的烛火,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好。”
路明野不擅长许愿,也不爱仪式感,闭眼三秒便睁眼,吹灭了蜡烛。
跟他回了卧室,我主动递过塑料刀:“你来切。”
他抬手切块,第一块稳稳递到我盘里。
我愣了下:“今天你生日,你先吃。”
他揉揉我的头:“让我的好妹妹等半天,这第一口必须是你先吃,快吃,早点睡觉。”
我的心情略微轻快些,点点头就埋头开始吃。
余光瞟到路明野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不自然地快速放进柜子里面。
我装作没看见,他瞧着像是松了口气,“哥哥陪你吃。”
“你吃过了?”
“嗯,朋友也买了蛋糕。”
“哦。”
“怎么了?不高兴?”
“……”
“好啦,哥哥下次给你带一块回来尝尝。”
“……不是这个原因。”
“你说什么?”
“没什么。”
“?”
“真的没什么,快吃吧!”
路明野埋头吃蛋糕的时候,我看见他嘴角有一抹豆沙红的口红痕迹。
这下子,我真没有吃蛋糕的欲望,感觉又甜又腻,反胃得想吐。
隔天,我溜进路明野的房间里,打开抽屉里,打开邪恶的盒子,里面安安静静放着一枚手工做的银戒指。
血液凝固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戒指,戒指开合的尾端镶嵌着一颗廉价刺眼又美丽明快的浅蓝色假钻。
看了半响,把盒子合上,放回抽屉,走回卧室。
这种想哭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马上要进入正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