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风雅楼篇·下·十三 夜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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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整座风雅楼彻底沉入酣眠，灯火尽数熄灭，只余下沉沉夜色笼罩院落。
秦舟睡眠浅，心绪本就比旁人敏感细腻。夜半更深，他正处在半梦半醒之间，鼻尖忽然钻入一缕极刺鼻、极呛人的焦糊烟味。
那味道又干又烈，带着木头灼烧的辛辣气，顺着窗缝丝丝缕缕往屋里灌。
下一秒，浓烈的烟雾猛地涌进来，狠狠呛进他的喉咙。
“咳、咳咳——”
秦舟骤然剧烈咳嗽，睡意瞬间被彻底撕碎，整个人猛地惊醒坐起。
屋内已经浮起薄薄的青烟，空气浑浊滚烫。
他心头骤然一紧，睡意全无，心头警铃大作——走火了。
秦舟来不及细想，迅速披上衣衫，赤足踩过微凉地面，快步冲到窗边，抬手推开木窗。
窗外一幕，让他眸光骤沉。
风雅楼东侧，下人居住的整片偏院，此刻火光滔天。
赤红的火舌疯狂舔舐着木屋屋檐，噼啪炸裂的燃烧声在寂静深夜里刺耳至极，滚滚黑烟直冲夜空，遮得月色都黯淡无光。
火势凶猛，绝非意外失火。
秦舟一瞬便看透端倪——是蓄意纵火。
想来贼人本意是想烧主楼、毁主院，意图伤人作乱，不知中途出了差错，火势偏斜，尽数锁在了下人居住的偏院之内。
主楼安然无恙，万幸未曾酿成大祸。
可下一瞬，秦舟呼吸微微一顿。
偏院那一片被火海吞没的屋子……正是苏诺的卧房。
火光映在他眼底，骤然翻起一层慌乱。
他不再迟疑，转身推门冲出房间。
夜里风凉，烟火热浪扑面而来，院中早已乱作一团。仆役们衣衫不整、惊慌奔走，水桶碰撞、人声嘈杂，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泼水扑火。
柳妈妈披着外衫站在院中，神色凝重，有条不紊指挥众人救火。
秦舟快步穿过混乱人群，一眼就看见了廊下的少年。
苏诺站在灯火与火光交错的阴影里，发丝微乱，脸色发白，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惊魂未定。
他的卧房已经被烟火尽数吞噬，门窗熏黑，被褥、衣物、桌具全数烧坏，屋里到处是焦黑狼藉，根本再也住不得人。
好在火势被众人拼命压制，没有伤人。
折腾许久，漫天大火终于渐渐熄落，只剩袅袅黑烟与灼热余温。
夜色深沉，已是后半夜。
柳妈妈看着满目狼藉的偏院，又看向依旧有些怔然的苏诺，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侧走来的秦舟，温声开口：
“偏院今晚修不好，阿诺的屋子彻底毁了，今夜无处落脚。阿舟，今晚先让阿诺去你房里暂住一晚，等天亮了再收拾修缮，可好？”
秦舟想也没想，轻轻颔首，声音稳而温柔：
“可以，我的房间空宽，让他过来住便是。”
苏诺闻言耳尖瞬间泛红，脸颊悄悄升温，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昨夜才在长安街灯下互通心意、定了终身，今夜便要同榻而眠。
心头又羞又甜，紧张得指尖微蜷。
回到秦舟的卧房，屋内干净清雅，半点烟火气息也无，安静安稳。
宽大床榻足够容纳两人。
熄灯之后，屋内陷入静谧。
两人并肩躺下，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虽是同屋同榻，却都格外安分。
秦舟心底仍记挂着今夜蓄意纵火之事，眉心微敛，夜里睡得极浅，始终警醒。
身侧少年呼吸轻轻软软，带着一丝安稳的暖意。
确定阿诺安然无事，秦舟紧绷的心弦，才慢慢松了些许。
夜色绵长，一室安静。
他们就在这一夜温柔贴近里，安然睡到天明。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风雅楼篇·下·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