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尘》清川叙言

14、风雅楼篇·下·十四 破晓晨

　　破晓晨光轻柔洒落，淡淡的金辉覆满整座风雅楼，驱散了深夜残留的微凉与烟火余息。
　　屋内静悄悄的，经过昨夜一场仓促火情，又同榻安稳相伴一宿，晨光落进窗棂时，一室温柔宁和。
　　秦舟是先醒的那一个。
　　他睁眼时，窗外天色清透明亮，耳边再无昨夜杂乱的救火声响，只剩轻柔的晨风缓缓穿窗。身侧的少年睡得极沉，呼吸匀净，长睫温顺垂落，侧脸软嫩安静。秦舟眼底漾开浅浅温柔，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悄悄起身下床，简单梳洗完毕，才俯身凑近床沿，低声唤醒仍在酣睡的人。
　　“阿诺，天亮了，该起身了。”
　　苏诺睫羽轻轻一颤，懵懵懂懂睁开双眼，眼底裹着一层浓浓的睡意，声音软糯黏人：“舟舟……”
　　刚睡醒的少年眉眼温顺，带着未褪的慵懒。两人目光轻轻一对接，便不约而同想起昨夜同屋共宿的羞涩与安稳，耳尖齐齐微微发烫，心底甜软得发慌。
　　二人起身整理衣发。
　　苏诺稳稳戴着那顶银纹发冠，利落高马尾衬得他朝气明朗，眉眼干净透亮。
　　秦舟发髻梳理得整齐妥帖，袖中贴身放着那只装着云纹玉簪的小木盒，时时刻刻珍重收好，半点不敢疏忽。
　　昨夜蓄意纵火的范围只在院落左侧的下人偏院，焦黑残垣、烟火狼藉尽数留在东边区域。
　　而风雅楼右侧的整片庭院安然无恙，几株高大的桂花树更是完好无损。时值早秋，桂树枝叶繁密葱茏，层层碧叶舒展如云，晨风一吹，枝叶轻轻摇晃，淡淡的清甜桂香漫开，干干净净的气息彻底盖去了昨夜残留的烟火气。
　　两人缓步走到桂树下，在干净微凉的青石长凳上并肩坐下。一夜惊魂落定，此刻坐在满院桂风里，心头积压的慌乱与不安，终于一点点彻底散去。
　　没过多久，柳妈妈率先缓步走来，她昨夜一宿未歇，连夜指挥众人救火、清理废墟、排查纵火踪迹、加固院落防备，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倦意，神色依旧温柔从容，手中端着一只木托盘，上面摆放着三盏温热的桂花清茶。
　　紧随其后的丫鬟青禾，双手捧着精致白瓷小坛与几只小巧酒盏，坛口微微敞着，醇厚香甜的桂花酿香气缓缓飘出，是后厨清晨刚新鲜酿好的。
　　二人连忙起身问好。
　　柳妈妈将茶盏一一递到秦舟与苏诺手中，青禾乖巧屈膝行礼，把盛着桂花酿的坛子轻轻放在石桌上，柔声说道：“柳妈妈，阿舟公子，阿诺公子，后厨今早新酿的桂花酿，清甜柔和、酒性不烈，特意送来给二位尝尝。”
　　交代完毕，青禾安静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柳妈妈顺势在桂树石凳上坐下，苏诺捧着温热茶盏，指尖暖意融融，抬眼满脸担忧地开口：“柳妈妈，昨夜的火后来都处理干净了吗？有没有查到是谁做的？往后楼里会不会还不安全？”
　　秦舟也安静侧目，静待她细说后续。
　　柳妈妈轻呷一口桂花清茶，缓声细语安抚：“你们放心，都收拾妥当了。只是左侧下人偏院烧得严重，主楼、右院、整片桂树庭院，全都安然无恙，半点损伤没有。”
　　她眸光微沉，轻轻叹气：“确实是有人蓄意纵火，心思阴毒，应当是想趁夜偷袭主楼害人，不知为何火势失控偏了方向，只烧了下人住处。人还没有查到踪迹，我已经安排楼里所有仆役日夜巡查、多加提防，不会再让你们身处险境。”
　　说完，她温柔看向苏诺：“阿诺，你的卧房损毁得彻底，梁柱、被褥、家具全都熏烧报废，至少要修整好几日才能入住。这几天，你依旧先跟着阿舟暂住一间房，等屋子修缮妥当，我再通知你搬回去。”
　　苏诺乖乖点头：“好，辛苦柳妈妈费心安排了。”
　　晨风穿过满院桂叶簌簌作响，清甜的桂香与桂花茶、桂花酿的甜香缠绕在一起，萦绕在三人周身，昨夜的压抑慌乱慢慢消散。柳妈妈陪着二人闲聊家常，说起今日是风雅楼休息日，不用应酬宾客、不必操劳杂活，让两人趁着闲暇好好放松歇息。
　　闲谈半晌，苏诺心里一直惦记回乡的计划，转头看向秦舟，又认真望向柳妈妈，满眼期待地开口：
　　“柳妈妈，我和舟舟原本约定三天之后回访秦家老宅，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提前行程，后天一早动身，您看可以吗？”
　　秦舟微微颔首附和：“近来楼内隐患未消，提早出行暂且避开风波，路途平坦，轻装赶路不会疲惫，后天出发刚刚好。”
　　柳妈妈稍加思索，当下便温柔应允：“既然你们已经打定主意，那就定在后天清晨出发。我会提前让人收拾行囊、备好干粮路费，一路慢行，切记结伴不离，万事小心。”
　　敲定归期，苏诺眉眼瞬间明亮起来，满心欢喜憧憬旅途。秦舟望着少年雀跃的模样，心口温软，周遭桂香悠悠，当下一派安稳祥和。
　　三人在桂树下又闲谈许久，直至日头渐渐升高，才笑着各自散去，满心期待着后天的回乡之行。

作者有话说

　　终于正式开正文啦！欢迎大家走进秦舟和苏诺的故事。如果大家想看什么剧情，或者是有什么意见可以跟我说我尽力做到。(指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