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尘》清川叙言

12、风雅楼篇·下·十二 从皇宫

　　从皇宫回到风雅楼时，暮色已经轻轻漫过整座院落。
　　秦舟褪去整日的拘谨克制，独自回到卧房。他卸去脸上精致的宫宴妆容，用温水细细擦拭面颊，露出原本干净清隽的眉眼。庄重华贵的宴服被他整齐叠放妥当，换上一身柔软宽松的家常布衣，浑身紧绷的筋骨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抬手散开宴会上规规矩矩挽着的低辫，指尖慢条斯理梳理过顺滑乌黑的长发，随手挽了个松散慵懒的日常发髻，只用一根素木簪简单固定。整个人褪去了御前宴席的端谨沉稳，多了几分居家的温顺柔和。
　　收拾妥当，窗外天色彻底沉入傍晚，晚风轻拂窗棂，院落安静微凉。
　　秦舟心里记着一路雀跃的苏诺，转身出门，与同样收拾完毕的少年碰面，两人一同往前厅去找柳妈妈。
　　柳妈妈刚核对完手中账本，抬眼望见两个孩子神色轻快，眼底藏着浅浅的期待，心中已然了然。她笑着开口：“今日你们在宫中守礼安分，举止稳妥，半点错处没有，着实难得。看你们这样子，是想出门逛逛？”
　　苏诺上前半步，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请求：“柳妈妈，外面刚入夜，景色特别好看，我和舟舟想去长安街逛一小会儿，不会走远，也不会回来太晚的。”
　　秦舟在一旁温声附和，语气稳妥：“我们会按时回来，不会贪玩误时。”
　　二人今日在宫宴表现出众，柳妈妈满心欣慰，不忍心拘束他们，温柔叮嘱道：“去吧去吧。街上人多繁杂，你们相互照看，安分逛一逛，记得夜深之前务必回来。”
　　“谢谢柳妈妈！”
　　苏诺瞬间眉眼发亮，转头欣喜地看向秦舟。秦舟望着他鲜活明媚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淡温柔，任由少年拉着自己，并肩快步走出风雅楼。
　　此刻的长安街正是一日里最温柔热闹的时辰。夜色覆满长安城，沿街一排排圆润暖黄的灯球次第亮起，十里长街灯火绵延，流光铺洒在青石板路上。两侧商铺灯笼摇曳，摊贩吆喝此起彼伏，往来行人笑语盈盈，晚风温柔拂面，整座城池喧嚣又温柔。
　　秦舟陪着苏诺并肩缓步闲逛，白日在皇宫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他耐心听着少年絮絮叨叨的碎语，目光时时落在身侧人身上，心底满是柔软暖意。
　　两人慢慢走到河畔一处灯树之下，此处避开人流喧闹，只剩朦胧灯影、徐徐晚风，安静得恰到好处。
　　苏诺忽然停下脚步，耳尖泛红，心跳纷乱，攥紧了袖中的小锦囊，局促又认真地抬眼望向秦舟。
　　“舟舟……我有话想跟你说，藏好久了。”
　　苏诺声音轻轻发颤，缓缓从锦囊里取出一枚温润的云纹玉簪。簪身细腻干净，纹路清雅，是他早早备好的心意。少年双手捧着玉簪，郑重递到秦舟面前，眉眼赤诚青涩。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很久很久了。每次跟你待在一起，我都特别开心。这个发簪送给你，当作我们的定情信物，以后你的头发，我想帮你绾，一直都想。”
　　少年直白热烈的告白直直撞进秦舟心底，心口阵阵发烫。秦舟耳际染上薄红，眼底温柔泛滥，沉默片刻，抬手从衣襟内侧取出一枚精致利落的银纹发冠，款式清爽，最适配苏诺常梳的高马尾，这是他悄悄准备许久的礼物。
　　他望着少年软乎乎的眉眼，腼腆却格外郑重：
　　“诺诺，我也是。我也喜欢你，喜欢好久了。这个发冠给你，以后你的马尾，我帮你束。”
　　双向奔赴的心意，在灯影里悄然相撞。
　　苏诺脑子一热，踮起脚尖，飞快轻柔地在秦舟唇角轻轻啄了一下，一触即分。少年瞬间涨红整张脸，手足无措垂着手，紧张得不敢抬头。
　　秦舟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伸手牵住他的手腕，低声轻唤：“诺诺。”
　　平复片刻，两人认认真真为彼此戴上信物。苏诺细心把云纹玉簪别进秦舟松散的发髻，衬得他愈发温润清雅；秦舟抬手散开少年的马尾，将银纹发冠稳稳固定在发顶，利落的高马尾衬得苏诺明媚飒爽。
　　戴好信物，秦舟看着少年泛红的脸颊，轻声提议：“诺诺，带你去买糖葫芦，你前几日一直嘴馋。”
　　苏诺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
　　两人牵手漫步长街，秦舟买下一串饱满通红的糖葫芦，糖衣透亮酥脆。苏诺咬下一大口，酸甜入味，一脸满足：“好好吃！舟舟你也尝尝。”
　　他拎着木柄，主动把糖葫芦递到秦舟唇边。秦舟低头咬下一小块，清甜在舌尖散开，笑意愈发温柔。
　　两人分享着一串糖葫芦，慢悠悠逛遍街边小摊，赏灯火、看人流，低声说笑，一路甜蜜相伴。等到糖葫芦吃完，夜色慢慢沉了下来。
　　秦舟柔声询问：“诺诺，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苏诺乖乖应声：“好，听舟舟的。”
　　二人牵手折返，踏着满街暖灯回到风雅楼。庭院清幽，廊灯浅亮，晚风晃动灯影。
　　院门口，两人驻足道别。苏诺仰着微红的小脸，软声道：“舟舟，晚安。”
　　秦舟凝视着他澄澈的眼眸，心底爱意翻涌，微微俯身，在少年细腻的侧脸印下一记轻柔的吻，嗓音缱绻：“晚安，我的诺诺。”
　　苏诺浑身发烫，耳根通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不远处的回廊暗处，柳妈妈恰巧路过，无意间撞见了这一幕。她放轻脚步没有上前打扰，含笑轻轻摇头，低声喃喃：“我就知道，这两个孩子，迟早会在一起。”随后她悄然转身离开，默默守护着二人青涩的心动。
　　院前，二人相视浅笑，依依不舍松开手，再次互道晚安，各自转身回到卧房。
　　秦舟关上房门，屋内静谧柔和。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发间的玉簪，指尖一遍遍摩挲温润的纹路，满心都是甜意。这是苏诺赠予他的定情信物，是独属于二人的心意。他小心取下玉簪，走到妆台前，打开一只铺着软锦的小木盒，将云纹玉簪端正安放进去，仔细合上盒盖，收进抽屉最深处妥善珍藏。
　　收拾妥当，秦舟褪去外衣躺上床榻。
　　周遭安静下来，他缓缓闭上双眼，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夜的一幕幕：河畔青涩的告白、唇角短暂的触碰、一起吃糖葫芦的惬意、院门口落在侧脸温柔的吻，还有苏诺害羞泛红的模样、软糯的嗓音……一幕幕画面反复浮现，心口甜意源源不断，嘴角不自觉扬起淡淡的笑意。
　　慢慢回味着今夜所有心动与欢喜，心绪安稳柔软，秦舟带着满心甜蜜，渐渐放松下来，安稳地坠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终于正式开正文啦！欢迎大家走进秦舟和苏诺的故事。如果大家想看什么剧情，或者是有什么意见可以跟我说我尽力做到。(指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