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风雅楼篇·下·十一 转眼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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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入宫赴宴之日。
清晨天色澄澈晴朗，天光干净透亮。三人早早收拾完毕，立在风雅楼门前候车。往日里松弛随意的状态尽数收了起来，神色安静端正，准备妥当入宫赴宴。
柳妈妈穿一身藏青暗纹锦裙，料子垂顺得体。乌黑长发挽成规整的流云髻，一支白玉簪稳稳固定发髻，鬓边缀几粒细碎珍珠，简单干净。她站姿端正，不刻意端架子，也不会显得随意，整个人看着稳妥从容。
秦舟身着月白浅蓝流云锦袍，素雅干净，没有半点花哨装饰。他及肩的长发梳理得整齐顺滑，在后颈束了一根温顺低辫，两缕软发贴在颊边，冲淡了清冷感，看着温柔又沉静。他双手轻垂身侧，安安静静站着，目光落在前路，神情淡然平稳。
苏诺一身暖杏金桂细纹锦袍，浅棕色长发高高束成利落的高马尾，清爽精神。两鬓别着熟悉的银蓝小玉饰，衬得他眉眼干净明亮。他刻意收了平日的活泼，站姿笔直，不敢乱动，心里一直默背柳妈妈之前叮嘱的规矩。
不多时，车马备好，三人登车前往皇宫。
越靠近皇城，街道越是肃静，行人寥寥，沿路皆是值守侍卫。柳妈妈走在最前，脚步匀速平稳。宫人侍卫沿路行礼，她只轻轻点头，不多动作，不多言语。
秦舟紧随其后，步伐不快不慢，稳稳跟着步调。深宫楼宇错落精致，景致恢弘，他目光淡淡扫过，很快收回，从不流连张望。
苏诺跟在后面，眼底明明藏着好奇，耳朵都忍不住轻轻动，却硬是管住自己不乱看，老老实实跟着队伍往前走。
一路穿过数重宫门，终于抵达琉璃大殿。
殿门大开，殿内灯火通明，鎏金梁柱映光透亮，满朝文武、世家权贵分席落座。低声交谈的细碎声响层层叠叠，庄重又热闹。殿中宗亲权贵尽数在座，席位排布规整，气氛肃穆。
周遭几名官员凑在一起小声说话，音量压得极低。
“今日宫中大宴，规矩最是森严，一言一行都得小心。”
“是啊，在座皆是宗亲重臣，万万不可随意喧哗。”
“听说今日特意召了风雅楼的琴师入宫奏乐，想必技艺不俗。”
几人悄悄议论几句，便立刻收声，端正坐好。
引路的内侍公公侧身转头，轻声对着三人道：
“三位随咱家来，切莫随意张望，切莫私语喧哗。”
柳妈妈微微颔首：“劳烦公公引路。”
内侍将柳妈妈与苏诺引至殿侧雅座，温声叮嘱苏诺：“小公子在此落座即可，安分静坐，勿动勿言。”
苏诺乖乖点头：“多谢公公。”
随后内侍单独引着秦舟走向殿前白玉琴台，抬手虚引台面软垫席位，和气开口：
“琴师公子，您便坐此处即可。待殿中礼乐停歇，便可登台奏乐，切记从容稳重。”
秦舟微微躬身，声音清浅温和：“多谢公公提点。”
他缓步上前落座，将怀中浅蓝琵琶轻置案上，指尖轻拨几下，慢条斯理校准音色，动作安稳从容。
这一动，殿内不少视线纷纷落过来。
有人压低声音小声议论：
“这位便是风雅楼的秦舟？年纪看着极轻。”
“年纪轻却名声极大，京中不少私宴官宴，都常请他。”
“今日可是御前宴席，但愿他能稳住。”
细碎议论轻轻飘入耳间，秦舟全然未扰，垂眸专注琴弦，神色平静无波。
片刻后，殿中常设礼乐缓缓停落。
内侍上前半步，轻声道：“公子，可以开始了。”
秦舟抬指，落弦。
第一声琴音清泠温润，缓缓铺开，柔和绵长，轻轻压下殿内所有细碎声响。
曲调初时安稳舒缓，如风拂静水，温柔雅致，贴合皇家宴席的端庄气韵。他指尖起落流畅干净，低辫随抬手动作微微轻晃，全程垂眸盯弦，心神全然沉入琴音之中。
随着指法流转，旋律层层递进，渐渐开阔清亮，婉转却不失大气，悠扬却不显张扬。整座大殿一点点安静下来，所有人下意识收了闲谈，专心聆听弦声。
四下彻底寂然，只剩婉转琴音回荡殿宇，清越绕梁。在场权贵皆是静静聆听，无人再语。
直至最后一缕尾音轻轻消散，余韵迟迟不散。
殿中静了两息，随即响起阵阵低低的夸赞声。
“果真名不虚传。”
“音色干净，章法极稳，难得。”
“小小年纪，功底这般扎实，实属难得。”
秦舟神色未变，不见半分得意。他从容收弦，双手轻敛，起身对着御座方向规规矩矩躬身一礼，姿态谦和有度。
礼毕，他抱琴缓步走下琴台，回到侧方雅座落座。
刚坐定，身侧就近的一名小太监轻声客气道：
“公子方才奏得极好，殿上诸位都极满意。”
秦舟微微点头，轻声回道：“多谢，只是分内之事罢了。”
宴席继续进行，佳肴流水呈上，殿内氛围再度回暖，权贵间低声闲谈往来。
苏诺全程端正坐着，腰背笔直，双手平放膝上，安安静静，不乱看不乱动。听见旁人连连夸赞秦舟，他心底悄悄雀跃，脸上依旧绷得规矩端正。
柳妈妈坐在一旁，偶尔有熟识官员过来搭话，她都轻声应答，言简分寸得当。
“柳妈妈手下果然人才出众。”
“不过是孩子踏实勤学，运气尚可。”柳妈妈淡淡回语，不多攀谈。
日头渐渐西斜，光影斜落殿内，宫宴渐近尾声。
司仪唱礼落音，百官宗亲依次起身告退。三人随人流有序离殿，原路出宫，一路举止规矩稳妥，无半分疏漏失礼。
直到踏出宫门，远离深宫肃穆，坐进返程马车，紧绷了整日的心弦才彻底松开。
车厢安稳，隔绝外界声响。
苏诺立刻轻轻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秦舟，眼底藏不住的亮色，小声开口：
“舟舟，你刚刚太厉害了！全场所有人都在认真听你弹琴，真的特别稳！”
秦舟看着他放松下来的鲜活模样，眼底漾开一点浅淡温柔，轻声道：
“平日里日日反复练习，今日只要不慌乱、不出差错，我就安心了。”
柳妈妈坐在对面，看着两个孩子，语气柔和欣慰：
“今日你们二人表现极好。阿诺全程安分守礼，目不斜视，沉得住性子。阿舟登台从容淡定，举止进退有度，连宫中内侍、殿上权贵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苏诺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一路上真的好几次忍不住想看宫殿，都死死忍住了，就怕失礼。”
秦舟轻声说道：
“我一直记着您叮嘱的规矩，全程都很小心。”
柳妈妈含笑点头：
“那就最好。今日全程安稳妥当，没有半分差池。你们一直这般谨慎稳妥，往后无论赴何种宴席，都能从容立身。”
马车缓缓前行，落日暖光从帘缝洒入车厢，温柔落在三人身上。
这场皇宫赴宴一路平顺，三人踏上归途，慢慢向着风雅楼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风雅楼篇·下·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