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风雅楼篇·下·十 天光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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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清浅的晨光穿过雕花窗棂，温柔落满一室，扫去了深夜的暗沉。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细碎的风动叶响。
苏诺缓缓醒来。
宿醉的轻微昏沉还残留在脑海里，他睫羽轻轻颤了颤，慢悠悠掀开眼皮。意识刚回笼半分，视线一抬，便猛地顿住。
床前的木凳上，竟坐了一个人。
是秦舟！
他早已醒了，一身整洁素净的浅蓝里衣，身姿端正安静，就坐在床边不远处，一只手拖着脸，安安静静地看着熟睡的苏诺。
见他睁眼醒来，秦舟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
那一笑清润又干净，像是晨光落进秋水，温温柔柔敛尽了所有清冷，眉眼柔和得过分，好看得让人晃神。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温和地望着苏诺，耐心等着他彻底睡醒。
四目猝然相对。
苏诺下意识一愣，脑子空空的，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可下一瞬，昨夜被酒意彻底压下去的零碎画面，轰然一下全部翻涌上来。
晚风、露台、清甜的杏仁糕、温柔的闲谈、微凉的夜风……
最后定格在——夜色深浓时，他脚步虚浮，往前一扑，仰起头，糊里糊涂、莽撞地亲在了秦舟的唇上。
画面清晰得吓人。
触感软、猝不及防、完全是他醉酒胡闹的莽撞举动。
“嗡——”
一瞬间，苏诺整张脸从脸颊烧到耳根，红得彻底透彻。
心脏狠狠狂跳了几下，整个人瞬间慌得手足无措。
他、他昨天喝醉，真的亲到秦舟了？！
秦舟今早一直坐在床边看着他，还对他笑……
那肯定是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羞、臊、慌、乱，一股脑全部涌上苏诺的心头。
苏诺不敢再对上秦舟那双温柔含笑的眼眸，眼神慌乱躲闪，整个人僵硬一瞬，连忙从床上坐起来，语速都微微发紧，慌忙找借口：
“我、我先回我房间洗漱！”
他生怕自己脸上的红意太过明显，不敢多停留半秒，几乎是仓皇下床，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衫，低着头快步逃出秦舟的卧房，一路快步奔回自己的小院。
关上门的那一刻，苏诺背靠门板，抬手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心跳快得几乎压不住。
太羞人了。
他完全不敢去想秦舟昨夜的心情，更不敢回想方才那温柔又平静的浅笑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越想越窘迫，整张脸烫得发烫。
苏诺用手碰了碰自己的唇，心想:舟舟的唇……好像还挺软的……
苏诺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打了温水快速洗漱。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才稍稍压下了满脸的燥热。
他认认真真梳理好自己松软的浅棕色长发，依旧是平日随性松散的模样，只轻轻拢顺碎发，两鬓别上两枚熟悉的银蓝浅玉发饰，换上一身干净柔和的杏色常袍。
一番收拾完毕，脸上的热度总算褪去大半，只是心底残留的慌乱久久不散。
他深吸一口气，刚推开房门打算去找秦舟，院落外恰好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
是柳妈妈的声音温温和和响起：
“阿舟？阿诺？醒了吗？我有事找你们两个。”
苏诺心里一松，刚好借着柳妈妈过来的由头，冲淡了方才满室的尴尬。他快步走出院子，和闻声出门的秦舟刚好遇上。
秦舟神色依旧温润平和，眉眼浅浅淡淡，方才那抹温柔笑意虽已散去，却依旧是干净妥帖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异样。
可只有苏诺自己心底清楚昨夜发生的荒唐事，不敢多看，只能乖乖跟着秦舟走上前。
“柳妈妈。”两人一同轻声唤道。
柳妈妈看着精神清爽的二人，眉眼带笑：“醒得正好，一早过来，是有一桩天大的好事要告知你们。”
她神色稍稍端正，认真开口：
“今日清晨宫里来人传了口谕，五日之后，皇宫将举办一场盛大宫宴，宴请朝野百官、世家权贵。宫中听闻阿舟琵琶技艺冠绝京城，特意点名召你入宫赴宴，登台抚琴助兴。”
听到这话，苏诺瞬间忘了大半窘迫，满眼惊讶。
皇宫设宴，亲自点名请秦舟！
这是何等的殊荣。
整个京城多少乐师挤破头都盼不来的机会，偏偏落在了秦舟身上。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骄傲，悄悄侧头看了一眼身侧沉静温柔的人。
秦舟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安稳不惊：“我知道了。”
他早已习惯各式慕名而来的邀约，只是入宫宴不同于寻常宴席，规制更高，礼数更严，需得步步谨慎，稳稳应对。
柳妈妈继续交代：“宫里允许我带你们二人一同入宫。届时阿舟专心奏乐，阿诺随我在侧陪同侍宴，守礼静坐即可。这是极好的机缘，体面难得，万万不可出错。”
苏诺立刻收敛所有慌乱，认真点头：“我明白！我一定守好规矩，绝不胡闹，不给风雅楼添麻烦。”
柳妈妈见二人懂事，笑着点头：“那就好。入宫宴衣袍仪态最是讲究，半点马虎不得，我带你们去试新制的宫宴礼服。”
说完，柳妈妈转身引路，带着两人去往后院专属的储衣厢房。
风雅楼专为高端宴席定制的衣袍皆用料上乘，做工精致，纹理清雅不俗，完全撑得起皇家宴席的庄重规格。
柳妈妈先取出一袭月白衬浅蓝流云暗纹锦袍递给秦舟。
衣料细腻如雪，暗纹流云素雅，不张扬、不艳奢，极致贴合秦舟清冷温润、雅致绝尘的琴师气质，端庄又出尘。
“你是宴上奏乐之人，重在清雅端方，这身最合你身份。”
秦舟接过，轻声道谢，入内试衣。
随后柳妈妈又拿出一身暖杏色浅金桂纹锦袍递给苏诺，色调温柔明媚，细碎金纹灵动乖巧，衬得他气质温顺鲜活，恰到好处，不会抢风头，又足够得体大方。
“你是陪同侍宴，温顺守礼最为紧要，这身最是稳妥。”
苏诺接过衣袍，乖乖入内更换。
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屏风。
秦舟一身月白浅蓝锦袍，身姿挺拔如玉，眉眼清冷含润，周身气质干净绝尘，一站立，便自带雅乐师的风骨风华，足以压得住满堂皇家贵气。
苏诺一身暖杏锦袍，浅棕软发松垂，银蓝发饰点缀其间，明媚乖巧，温润柔和，站在秦舟身侧，温顺又安稳。
柳妈妈看得极为满意，连连点头：“甚好，仪态气度、衣色分寸，无一不妥，入宫绝对体面规矩。”
待两人换回常服，柳妈妈拉着他们落座，细细交代入宫所有严苛规矩，一字一句，郑重叮嘱，不敢有半分遗漏。
“皇宫禁地，规矩森严，和楼中散漫日子截然不同。”
“第一，入宫步履端正，身姿沉稳，不可东张西望、随意喧哗。”
“第二，宴上非礼勿视、非礼勿言，皇家权贵闲谈，绝不插嘴、绝不妄议。”
“第三，阿诺全程寸步不离我与阿舟，外人搭话浅礼应答，滴酒不沾，安分守己。”
“第四，阿舟登台抚琴，一心向弦，目不斜视，曲毕行礼即退，不多停留半分。”
“深宫人心复杂，礼数周全最为要紧，你们只需谨记——少言、慎行、守心、安稳。平安去，平安回，便是最好。”
秦舟静静听完全部叮嘱，了然颔首：“我会谨记，事事谨慎。”
苏诺也认认真真记在心里，用力点头。
五日之后便是皇家宫宴，是他们从未踏足过的庄重场合。
虽心底带着昨夜残留的羞涩窘迫，可更多的是安稳与期待。
风日清和，岁月安然，只待五日之后，一同赴宴，稳妥而归。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风雅楼篇·下·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