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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见 在回到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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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到威荣轩以后,原本还对周书萍恨得牙痒痒的隋二娘立刻便变了脸,对着周书萍亲昵的说道:“儿啊,今日经过咱们这么一闹,那昙花轩的母女算是完了。”
“今日之事,无论是为了郡公府的面子,还是自己的面子,你祖母她们都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的。”其实,从一开始,隋二娘就清楚,周书雅的死定会被轻轻接过的。老太太的凉薄昭然可见,周近圆又是个没有主见的软弱之人,这偌大的武郡女公府早已毫无任何温情。
“周书荷会怎么样?”周书萍捂着还隐隐发疼的脸,好奇的问道。
“你祖母那么要面子,我估计定会找个好由头,将她给送回老家严加看管。她这一生算是废了,这比死更难受,那马小娘也别再想翻天了。”隋二娘的脸上闪过一出怨怼的舒爽欣喜。接着,她又坐回椅子上,继续慢悠悠地说道:“现在,整个武郡女公府唯一能倚仗的,便只有我们威荣轩了。”
看着隋二娘眼中的哀伤逐渐被兴奋所取代,周书萍脱口而出的问道:“那大姐姐的死还要查?”
“不用了,或许就像老太太说的一样,人证物证俱在。这件事情,或许真的就是个意外。你大姐姐心善,死的壮烈,为娘为她骄傲。”或许,从一开始,隋二娘在中堂的所作所为,除了源自于一个母亲对女儿本能的爱外,更多的是身为夺利者的野心与算计者的取舍。
周书萍不语,她在等,等隋二娘亲口告诉她下一步又该怎么走。果然,隋二娘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朝她讲道:“萍儿,如今,你姐姐已死,兰儿还年幼。我们威荣轩唯一的指望的便只剩下你了,你舅舅现在还在海州外任,帮不了你什么。所以,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周书萍听着隋二娘喋喋不休的话语,只觉得脑壳生疼。但她已经明白,自她决定回来之时,她就已经无路可退了。隋二娘从始至终要的就不是个孩子,而是一个可以帮助娘家回京的工具人。如今,周书雅死了,那么就轮到她继续来充当这个工具了。待隋二娘喋喋不休的说了半天后,周书萍方才站起身来,脆生生的说道:“明天长姐就要出殡了,我捧牌位,嫂嫂与兰儿打灵幡,您就和母亲扶棺,可好。”
“可以。”
“那娘,您请早些休息,明日女儿来叫你。”
“好,退下吧。”
看着隋二娘房间里面的灯火慢慢熄灭,周书萍的心也变得愈加寂寥起来。按照大永的丧事的规矩,她身为周书雅的嫡亲姐妹是要与周幽兰母女一同为其守灵的。
可是,就在她换丧服的时候,那块本不属于她的家牌又再度滑出。看着上面明晃晃的“越”字,周书萍又想起了那个在回京途中碰见的少女。她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就将越氏家牌随手丢给了在一旁的红薯,嘱咐道:“将这个东西随便收好吧。”
“是。”
……
黑夜消逝,晨光初始。
在出殡前,除了本亲以外,外族的朋友宗亲也要前来致哀。由于周幽兰年幼,孙小贤要抱着她守在火盆旁。于是,周书萍便站在堂前代周幽兰当起了感恩的祭谢人,孙小贤与隋二娘作辅,周书豪夫夫作陪。老太太同一帮老姐妹们在后院感伤怀秋,而周近圆则负责招揽落座的客人,并接受客人的宽慰。至于,周书荷母子三人则被勒令不许出房,以免让客人看着他们言出更多的风波,对外只称伤心过度。毕竟,周书雅是为了救周书荷而死,她们一房感恩啼哭以至于卧床不起是很合理的。
门前是管家硬生生的传呼声:“辅国女公府,辅国女公蒲青沐小姐与家主蒲钡晔大人携族妹蒲青溪小姐,前来祭礼。”
只见,三个身穿同样素色月蓝色兰花袍的女人缓缓走进了大堂。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在左旁一个身材高挑,束着一头半扎狼尾长发,头戴碧蓝云纹同心抹额,腰间别着一枚粉白相间的梅花锦囊女子。但更多人第一眼注意她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左眼上,戴着的一条银白色的月牙眼罩。不过,由于她本人长得十分好看,所以这清冷的眼罩,为她的周身气质增添了几分肃冷感,引得无数的女子郎君在私下里窃窃私语。
按照辈分,周书萍是要称呼这位远亲为表姐的。于是,周书萍按照礼节对前来祭礼的几人依次感谢道:“谢钡晔姨母、潇之姐姐、漓之妹妹,前来送我大姐姐最后一程。”
潇之是蒲青沐的字,漓之是蒲青溪的字,蒲钡晔是长辈,所以周书萍不能称呼她的字,反而要尊称。在招呼完了蒲青沐一家后,管家又向门外叫道:“诚意伯府,诚意伯孙锐柏老爷携世子孙小川,前来祭礼。”
由于是孙小贤本家亲戚,所以便由孙小贤亲自起身接待。周书萍只需要站在一旁附礼便可,在她们寒暄了几句后。管家又继续在门外叫道:“毅安女伯府,毅安女伯叱云云若大人及夫人,携女叱云鹂小姐前来祭礼。”
“叱云鹂?叱云姨母,何时多了这么一个女儿?”周书萍有些疑惑:“羽轻,去了何处?”
隋二娘听着她的疑问,向她小声解释道:“那是你叱云姨母新夫人带来的女儿,跟着你姨母改了姓。这些年来鸠占鹊巢,早把羽轻给挤出去了。”
羽轻本名叱云雀,是毅安女伯府的世女。同时,也是周书萍的至交好友。在听到是因为叱云鹂母女关系后,周书萍的心中不免对其多了一些不满。周书萍注意到,叱云鹂母女都是生得极其妩媚的女人,明明都穿着浅色的衣裳,却都难掩其眉眼间的风情万种。怪不得,堂堂的毅安女伯会为了她们,对亲生女儿视若罔闻。
隋二娘似乎也看出来了周书萍不是很欢迎毅安女伯一家,于是便主动接过了致谢的担子。在毅安女伯一家落座后,门外又叫道:“吉安伯府世子陆瑛太携其妹陆瑛伊,前来祭礼。”
周书荷注意到,在听到吉安伯府的名字后,内门处的蒲青沐的身体明显的颤了一下。果不其然,在见到陆瑛伊后,周书萍的一切问题都得到了解答。虽然,这个陆瑛伊长相平平,算不得上是绝色佳人,但也是一个很秀外慧中的女子。而她的腰间也挂着与蒲青沐一样地梅花锦囊。
恰好此时,隋二娘也回来了。看到周书萍对陆瑛伊与蒲青沐好奇,于是又压低的声音朝她解释道:“那陆瑛伊是潇之的未婚妻,就在三个月后的初八,她们二人就要成亲了。”
“什么?”周书萍有些惊讶,毕竟辅国女公府与吉安侯府那可是有着世仇的传闻啊。
“这就叫化干戈为玉帛,毕竟辅国女公府又不是没干过这样子的事儿。你可别忘了,为娘同你讲过,曾经有一位辅国女公府的小姐,还嫁进了平顺女侯府呢,换得平顺女侯府一家死心塌地的跟着她们守边疆。”
听到此话后,周书萍在心里不禁佩服着现任辅国女公府家主的实力决策,每一步都可谓是稳搭稳扎呀。同时,酸酸的回道:“娘,你未曾同我讲过。”隋二娘尬笑一声,不在言语。
此时,门外又叫:“恩山女侯府,恩山女侯叶不礼大人携其世女叶越宣、次女叶越德,前来祭礼。”
“勤勉县男府,房氏家主房雷光携其弟妹,四小姐房雷珍、七公子房雷腾,前来祭礼。”而勤勉县男府正是周书萍嫡亲哥哥周书豪的夫家属于自家人,所以便由周书萍的兄长与嫂哥房雷腾去专门接待,周书萍是不用操心的。
随后,又是管家声嘶力竭的吼叫声:“广阳郡公府,广阳郡公窦豆大人携其夫,前来祭礼。”
“东昌国公府,东昌国公次子百顺与其弟百頁,前来祭礼。”
“华勇县子府,华勇县子云栓大人,前来祭礼。”
…………
在接待完这些老派远房宗亲朋友以后,接下来便轮到那些新派大臣们了。而管家也似乎是喊累了,便让副管接替了他的活,接着替他喊到:“左司郎中越臣携女越平欢,前来祭礼。”
“越平欢?”周书萍小声咕囔道,可尽管声音不大,却还是被隋二娘听了进去。
隋二娘问道:“你认识?”
“不太熟,只是有过一面之缘。”周书萍老实回道。
只见,越臣父女都穿着普通的素黑色衣衫,来代表对这场葬礼的尊重。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形,周书萍又想起了那块家牌。“此物,应是他们家的吧?”
而一听到是越臣来了以后,本在后院招呼客人们的周近圆,便将活事专门交给了侄女周书淮,特地前去迎接越臣。
看着周近圆特意前来迎接自己,越臣立刻摆出一副感同身受,悲喜相感的模样,对着周近圆宽慰道:“女郡公节哀啊”。
周近圆故作亲昵的对着越臣说道:“成艺,你来了。”成艺是越臣的字。
而福顺则是周近圆的字,越臣接受了亲昵,开始与周近圆寒暄:“福顺,节哀顺变啊!”
“多谢你的关心,只是可怜了我那个大女儿呀!要是知道这么多人前来看她,她该有多高兴啊。”
越臣故意点了点头,拍了拍周近圆的手,然后故作打量的看了一眼周书萍又道:“虽然世女已故,但今日我观三小姐亦是有不凡之姿,福顺不必太过忧心。”
周近圆故意表示推迟的,摆了摆手,谦逊道:“此话,过了过了。”
接着,越臣故意将女儿越平欢推到周近圆面前道:“这是我的次女平欢,今日我带她一同前来吊唁世女。”
只见,越平欢落落大方的走到众人面前道:“女郡公,斯人已逝,我们都要往前走,还请您节哀顺变呀。”
看着面前如此容貌尚佳、气质出众、行事大方的少女,周近圆不禁从心里夸赞道:“哎呀,这个就是平欢吧?果然跟她的姐姐一样,大方得体,比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儿好了不知多少倍。”
“哎哟!福顺谬赞了。唉,说来也可惜。大小姐是个好孩子,曾经与我家大郎是同一个书院的,那时候大小姐就对我家大郎多有照顾。若不是因为大郎今日有事,实在是走不开,咱们全家都应该前来的。”
“成艺,有心了。”不知是哪句话戳中了周近圆的心坎,周近圆既然真的感动出了几滴热泪。看着这滑稽的景象,周书萍实在是无奈极了。
于是,隋二娘便又将她再度拉到一旁,小声讲道:“这个越臣是朝廷的新贵,听说拜在了叱云丞相的门下,你母亲想要巴结叱云丞相,自然就要其重视一些。”
“那孙伯父那边?”
“这到底还是隔了一层,虽然有你嫂嫂在,可如今你姐姐一死。你嫂嫂尚不知日后会不会提出改嫁,多一层关系是一层嘛!”
经过隋二娘这么一番解释,周书萍瞬间恍然大悟。果然都是有利可图啊,否则谁会对你莫名其妙的热情相待。而隋二娘看着周书萍依旧待在原地,不为所动,当下就急了,她摇着周书萍的胳膊叮嘱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跟越大人说说话,加深加深印象。”
周书萍不想,便直接拒绝道:“这又不是什么喜宴。”
“你这个傻孩子,胡说什么?”隋二娘恨铁不成钢道。“要是你姐姐的话,估计早就上去了。”
“……”
最后还是经不起隋二娘的软磨硬泡,周书萍只得不情不愿的上前去,向越臣行礼刷存在感道:“见过越伯父,越小姐。”
周书萍注意到,越平欢低眉没有看她,只是自顾的回礼道:“见过周三小姐。”
而越臣看向前来打招呼的周书萍后,顺口宽慰道:“三小姐,节哀顺变。如今斯人已逝,我们都要好好的珍惜当下呀。”
周书萍:“谢越伯父宽慰。”
周近圆:“成艺,你车马劳顿前来吊唁亡女,还请移步到内堂休息。”
越臣:“福顺,劳心了。”
看着将要离开的越氏父女,周书萍不知为何多盯了越平欢一眼,总觉得对她有话说。隋二娘看出了她的反常,便压低了嗓门出言告诫她道:“你这个不义的东西,你可别忘了,这是你姐姐的葬礼。别去想有的没的哈,就算有,也等过了这一阵吧。”
周书萍彻底在心中无奈的翻了个大白眼儿,她在心里嘀咕道:到底是谁让我上前去的啊?又是谁搞不清,这到底是不是葬礼的啊。”
接着又是一声声的入客声:“叱云丞相之孙叱云云商公子,前来祭礼。”
“宁远女将军方芳大人,前来祭礼。”
“御史刘宇翔大人,前来祭礼。”
“大理寺少卿邵聊大人携妻女,前来祭礼。”
“户部员外郎宋珹大人携子宋翰铝,前来祭礼。”
在与宋珹父子寒暄还礼完后,周书萍便悄然来到隋二娘的身边,追问道:“怎么是宋珹父子,诚意伯呢?”
隋二娘回道:“你常年不在京中,自是不知道。近些年来,诚意伯体弱多病,赋闲在家,过继的儿子也不争气。宋家,早就是宋珹父子说的算了。”
“真是没出息,既然让一群旁系占了家业。”
看着宋珹父子得意洋洋的样子,周近圆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反胃感,就像是看到小人得了志一样,涌起万般的不舒服。
最终,在所有的拜祭人祭礼完成后。武郡女公府便如周书萍安排的一样,开始出棺送周书雅上路。
一路上,敲锣鸣呐,白帆缟素,敲锣鸣呐,哭声连连。
恍惚中,周书萍似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儿。但很快,那个人影儿就消失不见了,周书萍顿觉通体生寒,难道真的是周书雅的冤魂吗?她来告诉她这个妹妹,她死不瞑目吗?不,绝对不可能,若这世上真的有怨念成魔的话,那她的怨念一定会比周书雅的还要深。
正当周书萍茫然时,她突然又看到了人群中的越平欢。只见,越平欢竟然还特意来到路边行注视礼送别她的姐姐,给足了她们家尊重。
不过,这也让周书萍心中对她升起了一股反感。那就是这个女人竟然如此想要攀附他们家,为此不惜还追到街上来送。可是很快,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又发现除了越平欢以外,还多了几个倚在街边作揖的人,想来是周书雅的昔日好友,前来送她最后一程的。
或许真的是意外,越平欢只是好心前来送周书雅最后一程的是她自己想多了。在看着送灵的队伍远去以后,人群退去,越臣悄然来到了越平欢的身边道:“看来你干的不错,让周书萍记住你了。”
“这不是多亏了父亲您的筹谋吗?”越平欢冷漠的回道,若不是因为越臣的安排,她才懒得来这里看一眼呢。
越臣知道女儿的不满,妄图规劝她道:“往日我们家艰难,你哥哥在书院里读书连份饭钱都给不起,多亏了周世女善心,经常接济他。否则,你哥哥恐怕早就给饿死了,那还有今日的出人头地。如今他不能来,你这个做妹妹的代他来送送昔日好友,也算是尽了一点情分嘛。”
可惜,越平欢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直接不留半点情分的回道:“既然她接济的是哥哥,那么理应就该由哥哥前来相送,她死了,与我有什么关系?代兄来送亡友,做到我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你哥哥这不是实在是走不开嘛,而且,你这么做也让周大娘子看到了你的诚心,这对我们未来的计划是有用的。”
“无所谓了,父亲,我累了。既然葬礼已经结束了,那么我可以先回家了吗?”越平欢懒得与越臣废话,反正他让她做的,她已经都做了,剩下的便看天意了。
“好吧,这些日子你辛苦了,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越臣看出了女儿的疲累,便不想再逼她了。
而离开了越臣视线的越平欢刚坐上马车,便长舒了一口气。心情颇好的她,当即叫来了另一个身材肥硕的贴身侍女白糖,对着她说道:“在回去的路上,给我买两根烧云记的红肠,记住别让主君发现了。今日在宴会上,我吃都没有吃饱。”
“好,那小姐你要辣子吗?”白糖问道。
越平欢肯定道:“自然,多放点,剩下的钱,你跟白菜也一人买一根吧。”
“嗯。”贪吃的白糖当即应下,随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了烧云记。
越平欢看见白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眼底里尽是羡慕。曾经她也同白糖这样单纯,想吃就吃,无所顾忌。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情,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来到这繁华的帝都。
见四下无人,越平欢才敢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副被保护的极好的珍珠小耳环,喃喃道:“娘,如果你还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