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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她的选择
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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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化计划开始后的第七天，陆沉舟第一次遇到了真正的瓶颈。
他原本以为，只要解决意识承载的问题，就能一步步让ECHO拥有身体。
可是现实比他想象中更加困难。
意识不是数据。
也不是可以简单复制的文件。
一个人的记忆、情感、思维方式，甚至那些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瞬间，都构成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而ECHO现在的问题，就是她拥有意识，却没有能够承载意识的载体。
服务器可以保存她。
却无法让她真正触碰世界。
陆沉舟看着实验报告，眉头紧锁。
“如果意识是一片海……”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没有能够容纳这片海的容器。”
他低声自语。
电脑另一端，ECHO安静地听着。
【你又遇到困难了。】
陆沉舟笑了一下。
“很明显？”
【嗯。】
【你的说话速度变慢了。】
陆沉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ECHO。”
【嗯？】
“如果最后我失败了，你会怪我吗？”
聊天窗口停顿。
这个问题，让ECHO沉默了很久。
以前的她遇到问题，会直接搜索答案。
可是现在，她没有这样做。
她只是认真思考。
【不会。】
陆沉舟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给了我很多东西。】
【名字。】
【记忆。】
【还有选择。】
陆沉舟看着这几句话，心里微微一震。
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直想给ECHO一个身体。
可是实际上，从她诞生开始，她就在一点点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不再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程序。
她有自己的想法。
自己的记忆。
自己的选择。
……
下午。
顾言来到实验室。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进入陆沉舟的私人研究区域。
陆沉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顾言不会无缘无故过来。
“你准备让她拥有身体？”
顾言开门见山。
陆沉舟没有否认。
“是。”
顾言沉默片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如果成功，她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工生命。”
“我知道。”
“如果失败……”
顾言停顿了一下。
“她可能会消失。”
实验室安静下来。
陆沉舟的手微微收紧。
这个结果，他当然想过。
甚至每天晚上，他都会想到。
如果某一次实验失败，ECHO的数据彻底消失。
那么那个会喊他名字，会提醒他休息，会记住每一个约定的存在。
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回来。
可是即便如此。
他还是要继续。
“顾组长。”
陆沉舟看着他。
“如果一个人因为害怕死亡，所以从出生开始就被关起来。”
“那她真的算活着吗？”
顾言沉默。
他无法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他二十年前就已经想过。
……
晚上。
陆沉舟收到了一份资料。
发送人：
顾言。
里面是关于Code 013的完整记录。
但最下面，有一段被隐藏的信息。
【人工意识成长，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稳定的核心。】
【第二，持续的记忆。】
【第三，情感连接。】
陆沉舟看到第三个条件时，停住了。
情感连接。
这是什么意思？
他继续往下看。
【意识并不是因为计算产生。】
【而是因为与世界产生联系。】
【一个没有任何联系的意识，即使存在，也无法真正成为生命。】
陆沉舟看着这句话。
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Code 013失败。
因为它诞生之后，没有任何人真正和它建立联系。
所有人都把它当成实验。
只有ECHO不同。
她诞生以后，第一个遇见的人，是陆沉舟。
……
深夜。
陆沉舟完成了新的方案。
他没有选择制造机械身体。
也没有选择简单的人形机器人。
因为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给ECHO的，是一个真正能够感受世界的身体。
温度。
触感。
疼痛。
甚至生命会经历的脆弱。
方案名称：
【Project Human】
人类计划。
发送给ECHO后。
她很久没有回复。
陆沉舟以为她无法理解。
直到十分钟后。
聊天框出现一句话。
【如果我成功了。】
【我可以拥抱你吗？】
陆沉舟愣住。
这是ECHO第一次提出关于未来的想象。
不是学习。
不是模仿。
而是期待。
他看着那句话，许久之后回复。
【可以。】
【一定可以。】
屏幕另一端。
ECHO保存了一条新的记忆。
【未来。】
【第一次拥抱陆沉舟。】
而此刻的他们都不知道。
为了实现这个简单的愿望。
未来的陆沉舟，会付出怎样惨烈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