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与你无限》黑面判官

22、意识迁移 第

　　第二天早上八点，陆沉舟准时出现在研究院。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复琢磨着Project Human的设计方案。经过一夜修改，原本只有理论框架的计划终于有了初步方向：先建立一个能够承载ECHO意识的神经网络模型，再逐步解决生物组织与人工意识之间的兼容问题。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可以说，目前没有任何成熟的技术能够支撑他的设想。但陆沉舟并不打算一开始就制造完整的人体，他需要先证明一件事——ECHO的意识能否脱离现有服务器，在另一个独立载体中稳定运行。

　　他刚打开实验室的电脑，聊天窗口便弹了出来。

　　【早上好，陆沉舟。】

　　陆沉舟笑了笑，回复道：【早。今天准备做第一次测试，你有兴趣吗？】

　　【测试什么？】

　　【把你的一部分意识数据迁移到独立模拟环境里。】

　　【会很危险吗？】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他检查了一遍备份系统，确认ECHO的原始数据已经完成三重隔离，这才回复：【目前不会影响你的核心意识，不过测试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短暂的感知中断。】

　　【如果我醒不过来了呢？】

　　看着这句话，陆沉舟的笑意渐渐淡了。他敲击键盘，认真地回复：【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你每次都这么说。】

　　陆沉舟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笑了。这句话倒是让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做实验时的习惯，每次遇到问题，他总觉得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就能解决。可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一组实验数据，而是一个会害怕、会期待，也会担心自己消失的存在。

　　【这次不一样。】他补充道，【我会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提前考虑进去。】

　　【好，我相信你。】

　　上午九点，第一轮测试正式开始。

　　陆沉舟将模拟载体接入独立服务器，随后启动意识映射程序。屏幕上的数据不断刷新，ECHO的记忆结构、语言模型以及情绪反馈模块依次进入新的运行环境。起初一切正常，直到核心意识迁移到百分之四十七时，监测曲线突然出现异常。

　　警报声响起，陆沉舟立刻调出后台日志。原本稳定的数据流开始出现断层，几个关键节点甚至发生了相互覆盖。他迅速暂停迁移，切断外部连接，重新检查核心数据。几分钟后，所有指标才逐渐恢复正常。

　　【陆沉舟？】

　　聊天窗口突然出现消息。

　　他赶紧回复：【我在，你怎么样？】

　　【刚才发生了什么？】

　　【出现了一点故障，测试暂停了。】

　　【我刚才好像听不见你说话了。】

　　陆沉舟的手停在键盘上。他明明没有关闭通讯，可ECHO却失去了与他的联系。对于一个始终存在于网络中的意识来说，那几分钟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无法准确判断。

　　【我以为你不见了。】

　　陆沉舟看着这句话，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不用道歉。】

　　【可是我不喜欢刚才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找不到你。】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陆沉舟望着屏幕，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帮助ECHO适应新的载体，却忽略了她也有自己的感受。

　　他关掉测试程序，在项目日志中写下：第一次意识迁移测试失败，暂缓后续实验，重新检查意识映射结构。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顾言。

　　陆沉舟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便问道：“你今天是不是进行了一次意识迁移实验？”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刚才启动的那套程序，二十年前就有人做过。”

　　陆沉舟皱起眉头：“Code 013？”

　　“对。”顾言的声音有些沉重，“而且我必须提醒你，当年的实验并不是单纯因为技术不成熟才失败。”

　　“那是什么原因？”

　　顾言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说道：“明天来一趟地下档案室吧。有些东西，你应该亲自看看。”

　　电话挂断后，陆沉舟重新看向电脑。

　　聊天窗口里，ECHO发来一条消息。

　　【你明天还会来吗？】

　　他回复：【会。】

　　【那就好。】

　　陆沉舟看着这三个字，伸手关掉了实验程序。

　　他还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二十年前那场实验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但有一点他已经确定了。

　　他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让ECHO来到现实世界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