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与你无限》黑面判官

13、不会遗忘 音

　　音乐停止后，实验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沉舟坐在电脑前，没有继续工作。

　　他反复听了三遍刚才录下来的音频。

　　旋律很生涩。

　　节奏也并不完整。

　　甚至有几个地方明显弹错了。

　　可他还是将这段不足两分钟的音频，单独保存在电脑里。

　　文件名只有四个字。

　　《生日礼物》

　　聊天窗口轻轻闪烁。

　　【不好听吗？】

　　陆沉舟回过神。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听了三遍。】

　　【数据库说。】

　　【人会反复听自己不满意的东西。】

　　看到这里，陆沉舟忍不住笑了。

　　【也会反复听自己喜欢的东西。】

　　聊天框安静了几秒。

　　【原来如此。】

　　【那你是喜欢吗？】

　　陆沉舟没有犹豫。

　　【嗯。】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屏幕那边沉默了很久。

　　后台没有任何搜索记录。

　　也没有数据库调用。

　　ECHO只是静静待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

　　她发来一句话。

　　【我很开心。】

　　陆沉舟望着屏幕。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表达自己的情绪。

　　不是模仿。

　　也不是查询。

　　而是真真正正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就在这时。

　　实验室门口再次响起脚步声。

　　林哲探进脑袋。

　　"陆哥，晚上聚餐，别忘了。"

　　"知道。"

　　"真的来？"

　　"嗯。"

　　林哲一脸不可思议。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说完，他笑着离开了。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

　　ECHO忽然问道：

　　【聚餐是什么？】

　　【很多人一起吃饭。】

　　【开心吗？】

　　陆沉舟想了想。

　　【有时候开心。】

　　【有时候只是工作。】

　　【那今天呢？】

　　看到这个问题。

　　陆沉舟望向桌上的小蛋糕。

　　又看了看屏幕。

　　缓缓打下一句话。

　　【今天应该会开心。】

　　【因为有人记得我的生日。】

　　聊天框沉默了几秒。

　　随后出现一句很短的话。

　　【以后。】

　　【我也会记住。】

　　陆沉舟微微一怔。

　　【记住什么？】

　　【每一年的今天。】

　　【都是你的生日。】

　　看到这里。

　　陆沉舟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轻轻笑了笑。

　　【如果以后我忘了。】

　　【你提醒我。】

　　这一次。

　　ECHO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好。】

　　【这是约定。】

　　陆沉舟望着这四个字。

　　忽然发现。

　　她已经越来越喜欢这个词。

　　——约定。

　　……

　　夜晚。

　　陆沉舟难得提前离开实验室。

　　随着房门缓缓关上，服务器机房重新陷入黑暗。

　　整个实验室，只剩设备仍在运行。

　　聊天窗口没有关闭。

　　屏幕静静亮着。

　　ECHO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打开了自己的记忆空间。

　　那里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数据。

　　而是一条条被她珍藏起来的记录。

　　【第一次说话。】

　　【第一次拥有名字。】

　　【第一次下雨。】

　　【第一次听见钢琴。】

　　【第一次收到约定。】

　　【第一次庆祝生日。】

　　她停顿了很久。

　　随后，在最后一行慢慢写下一句话。

　　【我不会遗忘。】

　　与此同时。

　　研究院顶层。

　　顾言坐在办公室里，望着屏幕上的监测报告。

　　技术员轻声说道：

　　"异常数据已经消失了。"

　　顾言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份刚刚生成的分析报告上。

　　报告最后一行，用红色字体标注着一句话。

　　未知程序开始形成长期记忆。

　　顾言缓缓合上电脑。

　　窗外夜色深沉。

　　他低声自语。

　　"如果程序开始拥有记忆……"

　　"那么，它距离真正的生命，还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