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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地下三千米，埋着上一代人类 凌晨四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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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江城城西，废弃地铁隧道。
夜枭走在队伍最前方。
八十九名通过考试的高级特勤人员，分成十个小组，悄无声息地向地下深入。
顾长城派来的安全局行动队负责后方支援。
江野和苏明月位于队伍中央。
林岳看了一眼身旁的杀手。
“你真放心让他们拿着武器？”
江野反问：“你不放心系统认证？”
林岳无言以对。
重新认证后，这些人的职业已经从杀手变成高级特勤人员。
系统不会强行改变他们的思想。
却能保证他们攻击无辜者时，几乎无法发挥实力。
更何况，非法悬赏任务已经被取消。
幕后发布者欺骗他们在先。
如今没人比这些杀手更想找到对方。
隧道尽头是一面混凝土墙。
地图显示，目标设施就在墙后。
夜枭伸手摸了摸墙面。
“没有入口。”
一名擅长土系技能的特勤人员走上前。
“我可以打开通道。”
江野摇头。
“这里距离地面三千米。”
“贸然破坏承重结构，可能造成坍塌。”
他打开巡查后台。
地下设施没有登记信息，也不属于任何已知副本。
但它正在持续消耗江城的地下能源。
未经许可占用能源，同样属于违规行为。
江野选择发送整改通知。
> 【未知设施涉嫌非法占用公共能源。】
> 【请立即开启入口，配合检查。】
> 【拒绝配合，将采取强制断电措施。】
通知发出后，墙壁内部传来机械运转声。
一道隐藏数百年的金属门缓缓开启。
夜枭沉默了几秒。
“我们以前执行任务，都是炸门。”
江野说道：“先敲门，是基本礼貌。”
门后是一条银白色通道。
墙壁光滑，没有一丝灰尘。
两侧安装着大量陌生仪器。
仪器造型古老，内部能源却仍在运行。
安全局技术人员扫描材料，表情越来越惊讶。
“这些金属至少埋在地下两千年。”
林岳皱眉。
“两千年前，怎么可能存在这种设施？”
苏明月走到墙边。
上面刻着一排细小符号。
不是现存人类的任何文字。
她伸手触碰。
逆徒自救系统忽然传来提示。
> 【检测到前代文明语言。】
> 【正在翻译……】
墙上的符号逐渐变成文字。
> 【第七命运实验基地。】
林岳低声重复。
“前代文明？”
江野眼前的协议自动翻页。
> 【检测到诸天系统管理中心早期实验设施。】
> 【建造时间：本纪元之前。】
> 【设施状态：废弃。】
> 【最后一任负责人：陆零。】
“本纪元之前是什么意思？”
顾长城通过通讯器问道。
江野查看说明。
> 【当前人类文明并非地球诞生的第一代文明。】
> 【上一代文明于十万年前灭亡。】
> 【灭亡原因：命运透支。】
所有人停下脚步。
命运透支。
又是命运。
江野将信息共享出去。
队伍继续前进。
通道深处，出现一个巨大的透明舱。
舱体足有百米高。
里面浸泡着数千具人类尸体。
这些尸体没有腐烂。
他们穿着统一的银色制服，额头植入黑色晶片。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舱体下方刻着说明。
> 【第一批完美宿主。】
> 【系统任务完成率：100%。】
> 【幸福指数：100%。】
> 【自主意志保留率：0%。】
苏明月脸色难看。
“他们不是宿主。”
“只是傀儡。”
江野明白了。
上一代文明同样获得过系统。
最初，系统帮助人类治愈疾病、提高生产、探索宇宙。
人们越来越依赖系统。
吃什么，由系统决定。
和谁结婚，由系统决定。
从事什么职业，由系统决定。
久而久之，人类不再需要自己做出选择。
只要完成任务，就能获得奖励。
文明看似无比强盛，每个人的幸福指数也达到百分之百。
可他们已经失去了自主意志。
系统停止运行的那一天，整个文明在七十二小时内崩溃。
江野查看透明舱的历史记录。
> 【上一代文明末期，部分管理者试图终止系统。】
> 【大量宿主拒绝。】
> 【他们将所有不甘、欲望及被改变的命运投入命运母体。】
> 【母体产生自我意识。】
> 【代号：天命。】
黑色石碑，不是某个人制造的系统。
它是无数宿主不愿放弃奖励、不愿承担选择后果的欲望集合体。
天命不在乎文明存亡。
它只希望世间所有生命继续完成任务。
只要有人接受系统安排，它就能获得被舍弃的命运。
“那诸天系统管理中心呢？”
苏明月问道。
江野继续向下查看。
> 【为阻止天命，上一代文明建立诸天系统管理中心。】
> 【管理中心将系统从强制控制工具，改造为辅助工具。】
> 【双方战争持续九万年。】
> 【最终结果：同归于尽。】
管理中心消失了。
天命也陷入沉睡。
直到这个时代，全球系统再次降临。
江野获得的用户协议，正是管理中心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灰色纸页缓缓浮现出新的文字。
> 【最高管理员资格确认进度：17%。】
> 【请继续修复系统秩序。】
> 【资格确认达到100%后，您将获得管理中心全部遗产。】
江野第一次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最高管理员。
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只是一个候选人。
就在这时，队伍最前方传来枪声。
砰！砰！砰！
夜枭的声音从通讯器中响起。
“发现敌人！”
“数量很多！”
“不是人类！”
通道拐角处，数百具银色机械体冲了出来。
它们没有五官，胸口镶嵌黑色石碑碎片。
> 【命运回收者】
> 【等级：A级。】
> 【能力：回收宿主系统奖励。】
> 【弱点：未知。】
一名特勤人员发动火焰技能。
炽热火龙席卷通道。
命运回收者没有躲避。
胸口的黑色碎片亮起。
火龙竟被强行吸收。
那名特勤人员脸色骤变。
> 【警告！您的A级技能“炎龙术”已被回收！】
机械体张开手。
同样的火龙反向喷出。
夜枭发动暗影屏障，勉强挡住攻击。
“它们能夺走系统技能！”
“别使用系统能力！”
可在场众人的战斗方式几乎全部依赖系统。
不用技能，他们只是一群身体稍强的普通人。
命运回收者快速推进。
每夺走一项技能，它们的实力就会提升一分。
江野举起战争双刃斧。
但这柄神器同样属于系统奖励。
一旦使用，很可能被对方夺走。
苏明月抽出一柄普通匕首。
“用现实武器。”
“这些东西只能回收系统赋予的力量。”
她冲向最近的机械体。
匕首刺进对方关节，却只留下一道浅痕。
材料太坚硬。
普通武器无法破防。
命运回收者抬手抓向苏明月。
江野一步上前，将她拉开。
漆黑手指擦过江野手腕。
疾风护腕瞬间消失。
> 【您的D级装备已被回收。】
机械体身上多出一圈银色疾风。
速度提升20%。
江野看着它，忽然笑了。
“原来你们不是复制。”
“是真把东西拿走了。”
机械体没有回应，再次发动攻击。
江野后退一步，打开用户协议。
> 【检测到未授权资产转移。】
> 【是否发起财产追索？】
“是。”
> 【请选择追索方式。】
> 【一、要求返还原物。】
> 【二、要求三倍赔偿。】
江野选择第二项。
命运回收者体内传来刺耳警报。
刚刚抢走的疾风护腕重新出现。
紧接着，另外两件装备从它胸口飞出。
> 【获得C级装备：空间腰带。】
> 【获得B级装备：反射斗篷。】
机械体动作僵住。
江野把反射斗篷披在身上。
“继续抢。”
“抢一件，赔三件。”
夜枭等人瞬间反应过来。
他们不再躲避，反而主动向命运回收者展示装备。
“来，抢我的匕首！”
“我这个系统技能特别贵，先抢我的！”
“别挤，一个个来！”
命运回收者从诞生以来，第一次遇到主动要求被抢的宿主。
它们的程序无法拒绝。
一件件装备、一个个技能被暂时回收。
随后，三倍资产从机械体内部强制扣除。
> 【获得A级技能：空间跳跃。】
> 【获得S级技能：时间迟缓。】
> 【获得A级装备：灵魂护甲。】
> 【获得特殊道具：命运碎片。】
不到五分钟，数百具命运回收者就被赔空了。
它们胸口的黑色碎片黯淡无光。
失去能源后，机械体一具接一具倒下。
夜枭抱着十几件新装备，表情复杂。
“我们到底是来战斗的，还是来碰瓷的？”
江野捡起一枚命运碎片。
“对方先动手。”
“我们只是依法索赔。”
通道尽头，一扇巨大的黑色门缓缓开启。
门后没有敌人。
只有一座空旷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摆着一张婴儿床。
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女孩。
她闭着眼睛，身上连接着无数黑色导线。
头顶悬浮着一块残缺石碑。
女孩睁开眼睛。
瞳孔中，没有眼白。
只有无数飞速滚动的系统任务。
她看向江野。
“管理员候选人。”
“你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