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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洛阳来客 清禾染坊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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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染坊开张第三日。
一辆来自洛阳的马车进了巩县。
车身普通。
没有官府标记。
车夫却穿着上好的灰色细布。
马蹄包了软皮。
车轮也新换过。
驶过青石路时,几乎听不见声音。
马车没有去县衙。
也没有去赵家。
而是直接停在县学门外。
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身形清瘦。
穿一件没有纹饰的青布长衫。
手里握着一柄旧竹扇。
“劳烦通报。”
他对门房道:
“洛阳许鹤年。”
“奉河南府通判之命。”
“前来取《伊洛故渠图》。”
门房不敢怠慢。
立刻去找沈鸿。
不到一刻钟。
沈鸿与顾承安一同来到正堂。
许鹤年已经坐下饮茶。
看见顾承安进门。
他没有起身。
只打量了几眼。
“这位便是顾案首?”
“学生顾承安。”
“听说你考了九年?”
“是。”
“九次不中。”
“第九次中了。”
许鹤年笑了。
“倒是个不肯认命的。”
顾承安在对面坐下。
“许先生从洛阳来。”
“只为河图?”
“不然呢?”
许鹤年拿出河南府公文。
“林通判命巩县县学整理旧年河工卷宗。”
“十日之内送往洛阳。”
“今日已经是第五日。”
“本来还有时间。”
“可巩县突然闹出一场科场案。”
“通判大人担心河图再出意外。”
“所以让许某亲自来取。”
沈鸿道:
“公文只说誊清旧档。”
“没有让府中来人直接取走原图。”
“原图?”
许鹤年放下茶碗。
“沈教谕误会了。”
“许某从未说要原图。”
“誊本便可。”
他看向顾承安。
“听说林管家原本想让李文修誊图。”
“如今案首换成顾公子。”
“那便劳烦顾案首。”
“誊本已经准备好。”
顾承安从袖中取出一卷图。
放在桌上。
许鹤年没有立刻拿。
“这么快?”
“学生昨日才拿到公文。”
“一夜便抄好了?”
“许先生从洛阳赶来。”
“不也只用了几日?”
许鹤年看着他。
笑意淡了一些。
他展开图。
从第一条水道看到最后一个标记。
看得很慢。
顾承安也不催。
一炷香后。
许鹤年合上图。
“假的。”
沈鸿神情微变。
顾承安却很平静。
“哪里假?”
“洛水故道在承平三年疏浚过一次。”
许鹤年指向图中。
“旧图中,这里应当有一道向北的泄水渠。”
“你没有画。”
“县学原图残缺。”
“学生看不见的地方。”
“自然不能凭空补上。”
“说得好。”
许鹤年笑道:
“不画。”
“便不能算造假。”
“最多只能算没有抄全。”
顾承安看着他。
这个人。
比钱六、冯贵和赵万田都难对付。
他没有愤怒。
没有威胁。
甚至没有直接索要原图。
只用几句话。
便告诉顾承安。
洛阳林氏见过完整河图。
也知道缺失的水道在哪里。
“顾案首。”
许鹤年将誊本推回来。
“许某今日不带图走。”
“为何?”
“因为你给的图。”
“不值钱。”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
一百两。
放在桌上。
“真正的《伊洛故渠图》。”
“一百两。”
“无论是在县学。”
“还是在顾家。”
“只要交出来。”
“赵万田的事,到此为止。”
顾承安没有看银票。
“若不交呢?”
“顾案首不要误会。”
“许某不是来威胁。”
许鹤年站起身。
“一百两。”
“是买图的钱。”
“至于不交的后果。”
“不是钱能决定的。”
他向沈鸿行了一礼。
转身走出正堂。
走到门口时。
顾承安忽然叫住他。
“许先生。”
许鹤年停下。
“还有何事?”
“赵万田已经入狱。”
“林管家也涉案。”
“许先生刚才说。”
“只要交图,赵万田的事便到此为止。”
顾承安看着他。
“这句话的意思。”
“是不是林通判可以决定。”
“谁有罪。”
“谁无罪?”
许鹤年回头。
脸上的笑已经消失。
“顾案首。”
“太聪明的人。”
“往往活不长。”
“这句话。”
“宋先生已经说过。”
“是吗?”
许鹤年重新笑了。
“那位宋先生。”
“近来可好?”
顾承安眼神一凝。
许鹤年没有再说。
登上马车。
车轮缓缓驶离县学。
沈鸿走到门口。
“他认识宋九章。”
“不只认识。”
顾承安看向桌上的一百两银票。
“他来巩县。”
“也不只为了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