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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七个人,不够他打 七名染坊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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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名染坊伙计。
平日里搬缸抬布,仗着人多敢逞凶。
却不是练家子。
对一个屠户。
怎么看。
都是染坊一边人多。
第一个伙计抡起木棍。
“上!”
周横不退反进。
他没有用刀刃。
只是倒握剔骨刀。
用厚重刀背狠狠砸在木棍上。
咔嚓!
木棍从中断开。
那名伙计还没反应过来。
周横的肩膀已经撞进他怀中。
砰!
人直接飞出去。
撞翻两只染缸。
第二人从侧面扑来。
周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顺势一拧。
木棍落地。
紧接着。
一脚踹在屁股上。
第二个人趴到泥里。
第三个。
第四个。
顾清禾扶着陈小棠站在柴屋门口。
只听见砰砰几声。
七名伙计已经躺了五个。
剩下两人站在原地。
木棍举着。
却不敢再动。
周横朝他们招了招手。
“来。”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不来?”
又退一步。
“那便滚。”
木棍掉在地上。
两人转身就跑。
还没跑出院门。
两名一直守在庄外的便衣衙役便亮出腰牌。
闻讯赶来的庄户跟在他们身后。
将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县衙办案!”
“放下木棍,原地蹲好!”
那两名伙计腿一软。
当场蹲了下去。
周横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他只负责把人救出来。
接管现场、看押人犯,是衙门的事。
马老六也想跟着跑。
顾清禾在后面喊了一声。
“马老六。”
“你今日若走。”
“私囚陈小棠的罪,便全落在你身上。”
马老六脚步一僵。
“我只是送饭!”
“那便留下作证。”
“证明是谁把人送来。”
马老六脸色变了几次。
最终留了下来。
“是林管家。”
“他让我看住人。”
“说今日黄昏之前,会有车来接。”
“接去哪?”
“洛阳。”
“谁的车?”
“不知道。”
“只说车辕上挂一串三枚铜铃。”
顾清禾记下。
“赵家的人还有谁知道?”
“账房孙七。”
“他在前院。”
“把他也叫来。”
马老六不敢拒绝。
不到一刻钟。
孙七被带到后院。
看见倒了一地的伙计。
他什么都没问。
先跪下了。
“顾姑娘。”
“我只是个账房。”
“姑娘不是我抓的。”
“林管家让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赵家的账本呢?”
“烧了。”
“哪里烧的?”
“老爷入狱前传了话。”
“让把染坊、粮铺、田庄所有账本全烧掉。”
“都烧了?”
孙七犹豫了一下。
“都烧了。”
顾清禾看着他。
“你说谎。”
孙七抬头。
“我没有。”
“你是账房。”
顾清禾道:
“账本没了,赵家就算从牢里出来,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收过多少银、卖过多少布。”
“到时最先被怀疑偷钱的就是你。”
“你可以烧赵家的总账。”
“却一定会给自己留一本。”
孙七的脸白了。
“没有。”
“周大哥。”
顾清禾叫了一声。
周横提着剔骨刀走过来。
孙七赶紧道:
“在漂布池下面!”
“我用油布包着!”
周横停住。
有些遗憾。
“这么快便说了?”
孙七差点哭出来。
漂布池的石板被撬开。
下面果然藏着一本账。
不是赵家总账。
是孙七自己记的流水。
哪一批布收了多少。
谁来取货。
林管家从账上拿走多少银子。
全部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
记着一笔今日尚未完成的交易。
陈氏女。
身契银,十二两。
买主。
洛阳春香楼。
陈小棠看见那三个字。
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春香楼是什么地方?”
没人回答。
她已经明白。
身体开始发抖。
顾清禾握住她的手。
“别怕。”
“这笔买卖成不了。”
她将账册收好。
“周大哥。”
“能不能请你把陈姑娘送去县衙?”
“你呢?”
“我留在这里。”
周横皱眉。
“赵家的人随时会来。”
“所以我才要留。”
顾清禾看向满院染布。
“赵家入狱。”
“县衙会查封产业。”
“可这些布已经染了一半。”
“水池里的布若今日不捞,明日便全部废了。”
“染坊还有三十多个女工。”
“赵家倒了。”
“她们不能跟着没饭吃。”
周横不懂生意。
但听懂了最后一句。
“你想保住染坊?”
“先保住人和布。”
“后面再说。”
顾清禾对孙七道:
“去把跑掉的人叫回来。”
“就说县衙还没有定罪。”
“今日做完的工钱,我顾清禾先垫。”
孙七小心问:
“您有多少银子?”
顾清禾打开钱袋。
十七文。
院中一片安静。
周横嘴角抽了一下。
“十七文?”
“不够?”
“一个人的工钱都不够。”
“所以先记账。”
顾清禾从孙七手中拿过算盘。
“赵家染坊一日出布多少?”
“上等绛布十二匹。”
“每匹在巩县卖多少?”
“一两二钱。”
“工钱、染料、布坯,一共多少?”
“八钱。”
“每匹能剩四钱。”
顾清禾拨动算珠。
“今日十二匹,便能剩四两八钱。”
“女工和伙计一日工钱,总共不到七百文。”
“先把布做完。”
“卖出去以后再发钱。”
孙七忍不住道:
“可没有赵老爷的印。”
“布铺不会收。”
“卖给四海书铺。”
“书铺收布做什么?”
“包书。”
顾清禾道:
“承安的三篇文章今日便会开印。”
“普通纸包卖一百文。”
“绛布包的精抄本,卖五百文。”
孙七愣住了。
周横也愣住了。
陈小棠小声问:
“会有人买吗?”
“会。”
顾清禾道:
“因为县试翻榜。”
“全巩县只发生过这一次。”
她拿起一匹尚未完成的绛布。
“这不是包书的布。”
“是顾案首拿回名字那一日的纪念。”
孙七看着她。
眼神慢慢变了。
过去在陈记染坊。
顾清禾只是个做零工的女子。
没人问过她想怎么染。
也没人听她算账。
可她刚刚只用几句话。
便把一池即将烂掉的布,卖出了方向。
“顾姑娘。”
孙七试探着问:
“如果县衙允许继续开工。”
“您来管染坊?”
顾清禾低头。
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十七枚铜钱。
“先把今日的布捞出来。”
“以后的事。”
“等今日做成再说。”
……
县衙牢房。
陈小棠隔着木栏看见哥哥。
没有哭。
她走上前。
狠狠扇了陈自明一巴掌。
啪!
陈自明脸偏到一旁。
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哥。”
陈小棠的声音发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能不嫁。”
“能跟着你吃糠。”
“也能去给人做工。”
“你为什么要去害别人?”
陈自明张了张嘴。
“我怕。”
“我也怕!”
陈小棠哭了出来。
“可顾案首家里只剩半碗米。”
“他姐姐还是来救我了。”
“哥。”
“你这次真的错了。”
陈自明慢慢跪下。
隔着木栏。
向站在远处的顾承安叩头。
“我认。”
“该坐多久。”
“该打多少。”
“我都认。”
“你不用跪我。”
顾承安道。
“对不起三个字。”
“留到你真正还得起的时候再说。”
陈自明抬头。
“我还能还吗?”
“能。”
顾承安看了一眼陈小棠。
“只要你愿意。”
“活着的人。”
“总有还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