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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债还了，账还没完 “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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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
里正顾长顺拿起契纸。
又让顾山在旁边按下一枚新指印。
两枚手印放在一起。
一个完整。
一个右侧缺着月牙。
肉眼便能看出不同。
“真不是顾山的。”
顾长顺抬起头。
“赵老爷。”
“这张抵押契是哪来的？”
赵万田脸色难看。
“五年前的契。”
“谁知道顾山的手指是什么时候伤的？”
“七年前。”
村里一名老木匠站出来。
“顾山替我家修房梁。”
“斧头滑了。”
“肉都掉在我家院里。”
“是我替他包的伤。”
又一名村民道：
“我也记得。”
“那年承安第三次下场。”
“顾山怕儿子知道，伤成那样还去县城送考。”
赵万田冷声道：
“几个同村人。”
“自然向着顾家。”
“人证你不认。”
“那就看纸。”
顾承安将契纸对着日光。
淡淡柳叶水纹浮现出来。
与第一章那张补写债契使用的是同一种纸。
“洛阳丰泰纸坊的柳纹纸。”
“承平二十年才第一次运进巩县。”
“这张号称承平十八年的抵押契。”
“同样写在两年后才出现的纸上。”
“手印是假的。”
“纸也是假的。”
“赵老爷。”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
村民们看赵万田的眼神变了。
县学士子也开始议论。
“伪造债契。”
“这可不是讨债。”
“是夺产。”
赵万田忽然伸手。
想抢回契纸。
顾承安早有准备。
向后一退。
韩钟一步挡在中间。
手按腰刀。
“赵万田。”
“当着本官的面抢证物？”
赵万田的手停住。
“韩典史。”
“这只是民间债务。”
“是不是民债。”
韩钟冷冷道：
“回县衙慢慢说。”
他抬起手。
“赵万田涉嫌伪造债契、强夺民宅。”
“林茂生涉嫌持假契逼债。”
“先行拘押。”
“所有债契和银两当场封存，带回县衙审验。”
“拿下。”
两名衙役上前。
赵家护院立刻围了过来。
“谁敢！”
林管家厉喝。
“我家老爷与河南府林通判有旧！”
“韩钟。”
“你动赵家之前，最好先想想自己的官帽！”
韩钟看着他。
“你叫什么？”
“林茂生。”
“洛阳林氏旁支。”
林茂生挺起胸膛。
“家主林正肃。”
“现任河南府通判。”
韩钟点点头。
“记下了。”
林茂生以为他怕了。
刚要笑。
韩钟突然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林茂生整个人摔在地上。
“回到洛阳。”
“记得告诉林通判。”
“他家旁支在巩县伪造债契、强抢民宅。”
“是本官亲手拿的。”
六名衙役同时拔刀。
赵家护院下意识后退。
“你们只有六个人。”
林茂生捂着脸。
“我们有十二个！”
“谁说只有六个？”
顾长顺举起手里的木杖。
青石里的村民一个接一个站了出来。
锄头。
扁担。
木叉。
堵住赵家护院退路。
“赵家讨真债。”
“咱们不管。”
顾长顺道：
“拿假契抢青石里人的房。”
“不行。”
县学士子也向前一步。
“伪造债契。”
“威逼案首家眷。”
“我等愿联名作证。”
赵家十二名护院站在院中。
四面八方。
全是人。
他们忽然发现。
自己才是最少的那一边。
“放下棍棒！”
韩钟一声厉喝。
第一个护院扔下木棍。
第二个。
第三个。
很快。
十二人全蹲在地上。
衙役给赵万田上枷。
沉重木枷落在肩上。
他身体一晃。
险些跪倒。
顾承安走到他面前。
“三日前。”
“你说顾家拿不出二十两。”
“连跪着求你的地方都没有。”
赵万田抬起头。
眼中满是怨毒。
“顾承安。”
“你不过中一个县试案首。”
“真以为自己赢了？”
“我背后的人。”
“不是你能碰的。”
“我知道。”
顾承安道。
“你背后有河南府通判。”
林茂生脸色骤变。
赵万田也不再说话。
顾承安将二十两银子重新装入钱袋。
“但在他们来之前。”
“你得先把顾家的账算清。”
“第一。”
“本金十五两，合法利息五两。”
“顾家今日当众偿还。”
“你拒不收银。”
“从现在起，不得再计利息。”
“第二。”
“你伪造债契，意图强占顾家祖宅。”
“第三。”
“你以债务逼迫顾清禾嫁入赵家。”
“第四。”
“你指使人袭击我，私囚李文修。”
顾承安每说一条。
赵万田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顾家的债。”
“今日还清了。”
“你欠顾家的。”
“才刚刚开始。”
韩钟一挥手。
“带走！”
赵万田被押上囚车。
车轮刚动。
顾清禾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
众人看向她。
顾清禾走进院中。
捡起那张当日被父亲撕碎的婚书。
三日前。
她把碎片一张张收了起来。
不是舍不得。
是怕赵家反咬。
她将碎纸放到赵万田面前。
“赵老爷。”
“当日你说。”
“我嫁进赵家，是我顾清禾的福气。”
赵万田咬着牙。
没有回答。
顾清禾笑了笑。
把碎纸扔进火盆。
火焰升起。
婚书很快化成灰。
“可惜。”
“这福气。”
“你赵家受不起。”
围观村妇最先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大。
赵万田坐在囚车中。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三日前。
他坐着马车进村。
让顾家卖女还债。
今日。
他戴着木枷离开。
顾家一家人站在门前。
一个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