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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现在,谁跪着求谁 青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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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里。
顾家院门外。
赵万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身后站着十二名护院。
里正顾长顺拿着那份三日之约。
脸色难看。
“赵老爷。”
“还差一个时辰。”
“顾家人还没回来。”
“急什么?”
赵万田端起茶碗。
“我是来等他们。”
顾家院门紧闭。
柳娘子站在门后。
手里握着一根顶门的木棍。
院中还有七八名村妇。
有拿菜刀的。
有拿擀面杖的。
还有一人提着烧火钳。
“柳嫂子。”
一名妇人小声道:
“顾山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会回来的。”
“万一赶不上呢?”
柳娘子看着院门。
“赶不上。”
“也不能让他们进。”
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
砰!
砰!
“柳娘子。”
赵万田的声音传进来。
“躲着没有用。”
“三日之约,白纸黑字。”
“顾承安拿不出二十两。”
“这座宅子便是我的。”
“时辰还没到。”
柳娘子隔着门道。
赵万田笑了一声。
“一个时辰而已。”
“你真以为,他能从县城带回二十两?”
“我听说了。”
“他查出了假保结。”
“还让县里重贴红榜。”
院里的妇人惊喜地看向柳娘子。
“承安中了?”
柳娘子的手也颤了一下。
她还不知道。
却没有问。
只听赵万田继续道:
“可惜。”
“案首不能当银子。”
“你儿子读了九年。”
“今日总算赢了一次。”
“回家一看。”
“家没了。”
院外响起护院的笑声。
柳娘子慢慢握紧木棍。
“我儿子说会回来。”
“他便一定回来。”
赵万田脸上的笑淡了。
“敬酒不吃。”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放下茶碗。
“开门!”
四名护院上前。
刚抬起撞木。
村口忽然传来一阵锣声。
紧接着。
有人高声大喊:
“顾案首回乡!”
护院们的动作停住。
赵万田猛地转头。
村道尽头。
一辆骡车飞快驶来。
车后跟着十几辆牛车。
再后面。
是黑压压一群人。
有衙役。
有县学士子。
有书铺掌柜。
还有许多从县城一路跟来的百姓。
“顾案首回乡!”
锣声一声接着一声。
青石里家家户户都开了门。
孩子从院中跑出来。
村民站到路边。
“谁是案首?”
“还能是谁?”
“顾山家的承安!”
“九落郎真中了?”
“县尊亲自判的,红榜都重贴了!”
骡车停在顾家门前。
顾山第一个跳下来。
快步去敲院门。
“孩他娘。”
“开门。”
门后的柳娘子身体一松。
木棍掉在地上。
院门打开。
她先看顾山。
又看向后面的儿女。
顾承安肩上缠着布。
顾清禾脸上沾着灰。
两人却都在笑。
“娘。”
顾承安走上前。
“儿子回来了。”
柳娘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伤了?”
“小伤。”
“中了?”
“中了。”
“第几?”
顾清禾抢先道:
“案首。”
“娘。”
“承安是巩县第一。”
柳娘子站在原地。
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她连忙抬手去擦。
“好。”
“中了便好。”
“饭还没做。”
“娘现在去。”
顾承安拉住她。
“先还债。”
他转过身。
赵万田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看见韩钟和六名衙役。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顾案首。”
三个字。
说得极不情愿。
“恭喜。”
“同喜。”
顾承安走到他面前。
“赵老爷是来收债的?”
“三日之约。”
赵万田道:
“我自然要来。”
“还差多久?”
顾承安问。
顾长顺看了一眼日头。
“两刻钟。”
“好。”
顾承安取出二十两银子。
一锭十两。
两锭五两。
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院外瞬间安静。
赵万田盯着银子。
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二十两。”
顾承安道。
“一文不少。”
“请赵老爷验银。”
赵万田没有动。
林管家走上前。
拿起银子称过。
又用牙咬了咬。
“老爷。”
“是真的。”
赵万田冷冷道:
“二十两只是三日前说的数。”
“这三日的利钱呢?”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嘘声。
“三日还要临时加钱?”
“赵老爷穷疯了?”
顾承安没有与他争利钱多少。
只从怀中取出当日双方签下的三日之约。
“白纸黑字。”
“三日之内,顾家偿还二十两。”
“契上没有多一文,也没有少一文。”
“赵老爷若想临时再添利钱。”
顾承安将契纸展示给里正与沈鸿。
“先拿出我顾家签过的新契。”
赵万田说不出话。
二十两。
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赵老爷。”
“债清了。”
“把原契拿出来。”
赵万田盯着他。
忽然笑了。
“顾承安。”
“你是不是忘了。”
“当日说的是三日后还二十两。”
“今日才是第二日。”
“我今日来。”
“不是收银。”
“是按旧契收房。”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张契纸。
“你爹五年前借银时。”
“已经把祖宅押给赵家。”
“三日之约,只是我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
“给顾家最后一次机会。”
“可惜。”
“这份抵押契上写得清楚。”
“你顾家只有赎契之权。”
“没有强行还银之权。”
“我今日不收。”
“你便赎不了。”
四周的笑声消失。
赵万田把契纸展开。
里正顾长顺凑近看。
脸色变了。
上面果然写着:
债主可以收银。
也可以拒银取宅。
“还有这种道理?”
一名士子怒道。
“债主不要钱,只要别人房子?”
赵万田冷笑。
“白纸黑字。”
“顾山亲手按印。”
“便是告到县衙。”
“我也有理。”
所有人都看向顾山。
顾山盯着契纸。
“这不是我按的。”
“顾山。”
赵万田道:
“五年前的事,你忘了?”
“我没忘。”
顾山摇头。
“我借的是银。”
“押的是三亩田。”
“从没押过祖宅。”
“更没在这张纸上按印。”
赵万田笑了。
“欠债的人。”
“自然都说自己没按过。”
顾承安伸出手。
“给我看看。”
“你想撕契?”
“这么多人在。”
顾承安道:
“我撕了,又有什么用?”
赵万田将契纸递过去。
顾承安只看一眼。
也笑了。
“赵老爷。”
“你是不是觉得。”
“五年前的契,便没人看得出真假?”
赵万田眼神一沉。
“什么意思?”
顾承安指向父亲的手印。
“我爹右手拇指。”
“六年前被斧头削掉一块肉。”
顾山抬起右手。
拇指外侧。
缺了一小块。
按出的指印,也会缺一个月牙口。
契纸上的手印。
却是完整的。
没有缺口。
赵万田脸色变了。
顾承安继续道:
“这枚手印。”
“不是我爹的。”
“这张契。”
“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