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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金线在夜里更清楚一些 泥那边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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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澈是在第三天的傍晚到无为阁的。
山门还是老样子,门框上那两道刻痕还在,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他沿着山道往上走的时候遇到了两个正在收晾衣物的师弟,对方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明澈师兄你回来了”。他应了一声继续往上走,经过练符场的时候看了一眼,桌案上还摊着一张没有收起来的废纸,纸面被风吹日晒了太久,边缘已经卷起来了。他路过的时候顺手把那张废纸叠好收进了袖口里,然后继续往自己那间屋子走。
门没有锁。陈渡在信上说过窗户被风吹开了几次,他已经帮忙关上了。但门锁还是走之前那把旧锁,他拧了一下就开了。
屋里和他走之前差不多,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床铺整齐地叠着,窗台上那盆草已经被搬走了——陈渡应该是在信里说的“已经帮你移到了走廊里,免得被风吹倒”。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然后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半扇。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山野里草木的气息。他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储物袋解下来放在桌面上,开始收拾屋子。他把桌面上的灰擦干净了,把床铺重新拍松了一遍,又把角落里积了几天灰的地面扫了一下。收拾完之后,他坐在桌前铺了一张新纸,画了一道回字纹变体。灵力走完符路的时候是顺的,没有卡顿,暗红色的部分在纸面上跟着金色一起亮了。他放下笔把符纸拿起来对着暮色看了看,灵力残留的光在纸面上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双色纹路,和他在太虚剑宗画的一样。
他放下符纸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暮光正在从西面的山头收窄成一条细线。他在门槛上坐下,从袖口取出那枚传信的符纸,夹在指间,灵力从指尖透进去,符纸亮了一下又暗了。他对着符纸说了一句:“到了。”然后松开手,符纸从指间飞出去,化作一道细线消失在了暮色里。
那天晚上他调息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他体内的暗红色灵力在无为阁的夜色里更明显了,像是一盏灯在更暗的环境中显得更亮了一些。它没有变强,只是在更暗的地方比白天更容易被看到,像一道柔和而持续的光亮。他把袖口推上去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线,在夜色里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暗金色,边缘光滑,颜色稳定。他放下袖口闭了眼,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那道暗红色跟着走了一圈,像是已经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之后去了一趟练符场。陈渡正蹲在桌案旁边整理符纸,看见他来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回来了?那边怎么样?”
“还行。”明澈在桌案对面坐下来,“窗户关好了,门没锁。”
“你走之后你那间屋子确实被风吹开过几次,我帮你锁上了。”陈渡坐下来说,“你手腕上那道纹路还在?”
明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还在。颜色变了,但还在。”他伸出右手,灵力从指腹间透出来,金色的光芒里带着一丝暗红色的细线,在日光下清楚地呈现出来。
陈渡低头看了一会儿:“你的灵力颜色变了,里面的那个颜色是那个剑修的?”
“嗯。并行久了,灵力里留了一部分他的颜色。”
陈渡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低头整理着自己手边的符纸,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之后是打算……两边跑?还是就留在那边了?”
“不知道。”明澈靠在椅背上,“他那边旧河道刚刚封住,等稳定下来之后再看。”
陈渡没有再问了。他站起来把整理好的符纸摞好放进储物袋里:“那你先忙,我去山下买点朱砂。”他走出练符场,日光落在他的肩头上,明澈坐在那里没有动,手里握着那张刚画好的符纸,看着日光从练符场的顶棚边缘慢慢移过来落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暗红色的部分在金线里安静地亮着,像一个已经成为了自己一部分的标记。
当天傍晚,他收到了玄凛的回信。
传信符纸从西面的天空飞来,落在他掌心的时候还带着一点余温。符纸展开之后上面的字迹很简,只有两行:“剑光里的金色还在。草浇过水了。”
明澈坐在门槛上把那张传信符纸折好收进了胸口内侧的衣袋里,和之前那些信放在一起。他看着院子里的暮色一分一分地暗下去,那道金线在夜色里亮着,比白天稍微明显一些,像一盏正在适应新环境的灯。他把手腕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道金线——它没有变长,没有变短,只是安静地亮着,像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已经不再需要等待了。他把袖口放下来,站起来走回屋里。
暗红色的灵力在夜色里流动着,像一道已经被纳入日常的底色,正在安静地、持续地存在于他的灵力之中。那道金线在夜色里亮着,边缘的光度比之前更柔和了一些,像一个已经习惯了在黑暗里存在的东西,正在缓慢地找到自己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