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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修为松了一下
路径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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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澈在无为阁待了五天。前三天他把积压的符纸整理了一遍,把几件落了灰的器物擦干净重新归置好,第四天他在院子里把晾衣绳重新系了一道,第五天傍晚他坐在门槛上画符的时候,灵力走到第三道拐角的时候忽然松了一下。
不是断,不是卡,是松。像是灵力流过的那段路径原本绷着,但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被人调松了半圈。灵力顺着那道松开的弧度滑了过去,走完符路的时候比之前快了半息,符成的时候墨迹亮得比平时更亮一些,像是通道被扩宽了,更多灵力通过了纸面。
他放下笔把符纸拿起来看了看。灵力残留的光在纸面上铺得很均匀,暗红色和金色两道颜色同时亮起,暗红色的部分比之前更清晰一些,像是通道扩宽之后它也有更多的空间流过。他坐在门槛上把那张符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放下来把灵力调息了一圈。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走了一遍。经过手腕那道金线的时候,金线的边缘亮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流动。灵力走完一圈回到丹田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那一次灵力循环的过程中出现了极细微的变化,像是容器被扩宽了一圈,之前刚好能容纳的量现在变得宽松了。灵力在丹田里流动的时候速度变快了,像是河床变宽了之后水流的阻力变小了,流量不变但流速提高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金线的颜色比之前更沉了一些,像是一盏灯在正常亮度的基础上被微微拨亮了一些,边缘的光晕均匀地铺开,亮度稳定,没有波动。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把旧信从抽屉里取出来翻到后面看了看。旧信里没有写到“灵力路径变松”这种情况。他把旧信放回去,重新坐到门槛上,把灵力又走了一遍,这一次比刚才多走了一圈,灵力流过的路径确实更宽松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两侧往外撑了一下。暗红色的部分在金线里流动的速度也快了,像是两条河在河床变宽之后同时获得了更大的流动空间。
那天晚上他给玄凛写了一封传信符纸,内容只有一行:“灵力路径变松了,修为有松动迹象,但不是损耗,像是被撑开了。”他把符纸送出去之后坐在窗边等了一会儿。夜色从山坳那边漫过来,把院子里最后一点暮光收进了树冠的缝隙里。
回信来得很快,玄凛的传信符纸穿过夜色落在他掌心的时候还带着一点赶路的余温:“松了多少?是单向的还是整体的?”
明澈握着符纸想了想,提笔回了一句:“整条路径都松了,像是河床被人从两侧推宽了一圈。暗红色的部分也走得更快了。”他松手把符纸送出去,看着那道细线消失在夜色中。然后他坐在窗边等着,灵力在体内缓缓地走动着,那道变松的路径在他调息的时候依然保持着宽松的状态。
第二封回信来得比第一封略慢一些:“我在路上了。”明澈握着符纸坐在窗边,窗外的月光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上。他把符纸折好收进衣袋里,然后站起来走回屋里关上了门。
第二天傍晚,玄凛到了。
他站在无为阁山门口的时候日光正从西面的山头往下落,橘红色的暮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月白色的衣袍上染了一层暖色。他沿着山道往上走,走到明澈那间屋子门前的时候,他还没有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明澈站在门内看着他,暮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
“路径变松了?”玄凛在门口站着,声音带着赶路后的轻喘。
明澈让开门:“进来。”
屋里还是老样子,桌面上摊着那张画了外弧的符纸,灵力残留的光已经散去了大半,只剩一层极淡的余晖还附着在纸面上。玄凛走进来站在桌边,看了一眼那张符纸:“你画完之后路径松了,还是路径松了之后画的?”
“松了之后画的。”明澈在床沿坐下来,“画的时候灵力流过第三道拐角,那条路径比之前宽了,暗红色的部分跟着一起通过了。画完之后我调息走了一遍,路径整条都松了,像被人从里面推宽了一圈。”
玄凛在明澈斜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像一枚落在布料上的薄金印章:“你修为松动的那一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确定。可能是下午画符的时候,也可能是更早,只是我没有注意到。”明澈把手腕伸出来,袖口推上去露出那道暖金色的线,“金线还是稳定的,没有变化。但我的灵力在路径里走的时候明显比以前快了。”
玄凛低头看着那道金线,暗红色的部分在暖金色的底层里流动着,速度确实比之前快了一些:“你修为松动之后,有损耗的感觉吗?”
“没有。不是消耗,是路径变宽了之后灵力流动更顺畅,像是容器变大了,东西还是那些。”
玄凛想了想,伸出手,掌心朝上:“你灵力走一圈看看,我跟着感觉一下。”
明澈把灵力从丹田沿着经脉走了一圈。灵力经过手腕、手臂、胸腔,走完一整条路径回到丹田。玄凛的掌心靠近他的手腕方向,没有碰到,只是在距离皮肤一小段距离的位置停住,感受灵力经过时的轨迹、速度和通道的宽度。明澈走完一圈之后放下手,玄凛收回手坐直了:“路径确实宽了。像是一条被用了很久的路,在没有人走的时候自己扩宽了。可能是并行之后,暗红色灵力在你的路径里长期停留,它在你的灵力路径里留下了印痕,就像水流长时间经过一处河床,河床会被冲刷得更宽。你的路径不是被消耗了,是被冲刷得更宽了。”
明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灵力在路径中缓缓地走动着,像是一段被水流冲刷了一整个季节的河道,正在缓慢地适应新的宽度:“那这种冲刷会持续多久?”
“不知道。”玄凛说,“但旧信里没有写修为会受负面影响——暗红色的灵力在你的路径里走久了,路径自己扩宽了。这是在为你的修为留出更多空间,不是损耗。”
明澈靠回椅背上,暮色已经完全暗了,屋里没有点灯。两个人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从云层后面移出来,在桌面上落下一道窄窄的银白色光带。
“那你今晚住这里。”明澈说,“先不走,等我修为稳定了再说。”他站起来走到柜子旁边弯腰去抱一床被褥,玄凛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伸手接过来:“我来铺。”
他弯下腰把被褥在地面上铺开,边缘理平整,然后直起身来退后半步:“铺好了。”
明澈站在旁边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窗外有风从山坳那边吹过来,把院子里的树叶吹得沙沙响,夜色在风声中缓慢地流动着。明澈看着那道被月光照亮的地面:“嗯,你先休息。明天再说。”
玄凛在地铺上坐了下来,月光落在他的肩头。明澈转身走回桌边把那张画了外弧的符纸收起来,然后吹了灯。那道暗红色的灵力在他的路径里缓慢地流动着,像是一条被冲刷得更宽了的河床,正在安静地承载着更多的流量。他在那片宽敞的空间里闭上了眼,慢慢沉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