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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并行成为常态 泥回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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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木镇回来之后,玄凛发现自己的剑变了。
不是剑本身变了,是他出剑的时候,灵力在剑刃上行走的路径和之前不一样了。从前的剑光是完整的暗红色,像一条直线从剑柄推到剑尖。现在暗红色在剑尖的位置会微微散开一层,边缘带上一线极淡的金色,像一圈薄薄的描边,在光消失之前的那个刹那沿着剑光的边缘勾勒出一条细线,然后和暗红色一起散去。
他最初以为那是灵力残留的余波,但连续几天练剑的时候那道金色边缘都出现了。每一次都在同一个位置出现,边缘宽度稳定,出现的时机也稳定,像是被人设定好了参数之后就不再改变了。他在第四天练完剑之后站在场中央看着剑刃,灵力从剑柄退回掌心经过那道金色细线边缘的时候,他感觉那一线金色在回到他体内的时候很自然地并入了暗红色的主干,没有额外消耗,也没有任何阻涩。
他收剑走进院子的时候,明澈正坐在石桌旁边画符,笔尖刚离开纸面。他看到玄凛走进来,放下笔:“你剑光的边缘多了一道金色。”
玄凛把剑放在石桌边缘:“练完剑才发现。灵力回到丹田的时候,金色的那部分没有散掉,它并进来了,像是走了一个完整的循环,从剑刃出去再回到我体内。”
明澈把那碟没动过的茶朝他那边推了推:“那不是我送出去的灵力,是经过并行之后在你的暗红色灵力里留下来的那部分,跟着你走的路径一起走,之后再回到你体内,像是一个完整的回路。”
“它以前也是这么走的吗?”
“以前是你送符的时候跟着你的灵力走出去,然后散掉。现在是跟着你的灵力走出去,再跟着你的灵力一起回来。”明澈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不是单向的流失,是循环的。像是灵力走了一条完整的路。”
玄凛在石桌对面坐下来,日光从头顶正上方照下来,把桌面上的符纸边缘照得微微透光。他看着明澈的笔尖在纸面上落下的轨迹,灵力流的颜色稳定,和之前看到的一样。那道金色的线在暗红色的灵力中形成了稳定的、持续的并行。暗红色在他的灵力里持续流动,像是一条已经完全适应了的路径。并行已经成了他们灵力的常态,像一条路被走多了之后,两股水流自然地沿着同一条河床流动,各自带着各自的颜色,已经不需要刻意引导或确认。
“你现在画符的时候,”玄凛说,“暗红色的部分会主动往外走吗?”
明澈拿起笔蘸了墨:“会。灵力流到指尖的时候,暗红色的部分会自动走在金色的前头,像是它认得去纸面的路。”
他在纸上落了一道外弧,灵力沿着笔锋流过的时候,暗红色确实走在了金色前面一点。然后在收锋的时候金色从后面赶上来,两道颜色在符路末端汇合在一起,像两条在不同时间出发的河流最终在同一处入海口相遇。
玄凛看着那道双色符路在纸面上亮起又暗下:“它认得路。”
“嗯。它认得路了。”明澈把笔搁在砚台边缘,“像是它在你灵力里走过太多遍之后,记住了应该怎么走,不需要再被引导。”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桌面的宽度,和灵力运行的距离几乎一致。日光从头顶正上方照下来落在桌面上,把两道并行的光痕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浅浅的、细细的,像两道沿着同一方向延展的线在不断地贴近彼此。
那天之后,玄凛没有再刻意去测量灵力里金色部分的比例。他只是在每一次调息和练剑的时候感受那道金色边缘在剑光中亮起、散开、再回到体内的过程,走出了一个完整的循环,不需要额外的动作,不需要额外的控制,就是自然而然地形成一条路。
又过了一段日子,太虚剑宗下了一场大雨。雨从后半夜开始下,一直下到天亮还没有停。院子里积了一层水洼,老银杏的叶子被打落了不少,湿漉漉地贴在青石地面上。玄凛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衣摆边缘被溅起来的水花打湿了一小片,明澈从他身后走出来,在他旁边站定:“雨停之后,我想回无为阁一趟。”
玄凛侧过头看着他:“什么时候?”
“明天。雨停了就走,如果雨不停,等雨小了再走。”
玄凛没有问他回去做什么,只是站在屋檐下,衣摆边缘的布料被雨水染深了一小片:“要我送你吗?”
“不用。”明澈看着院子里的雨幕,“路不远,我自己走。”他停顿了一下,“陈渡那封信是上次的时候写的,我回去看看窗户关好没有。”
玄凛站在他旁边,没有再开口。雨水落在院子里的水洼上,打出密集的、细小的圆环。两个人并排站着,日光被云层遮着,雨幕在他们面前织成了一道灰白色的屏障,把远处的山脊和树冠的轮廓都模糊了。
第二天上午雨停了。明澈收拾好了储物袋,把玉牌和旧信留在桌上没有带走,像是觉得现在用不上了。玄凛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系好储物袋的系绳,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到了之后写封信。”
明澈把系绳拉紧:“到了写。陈渡有传信的符纸,不用走邮路。”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盆草,草叶上还挂着雨珠,边缘的叶片在雨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湿润的绿光,“草你记得浇水。别让它又黄了。”
“不会黄的。”
明澈沿着山道往下走了,浅青色的衣摆在雨后潮湿的青石路面上方缓缓移动着,像一道正在缓慢地沿着山道向下移动的光。玄凛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过山腰拐角,走到那道拐角处被树冠的阴影遮住了一半,然后整个身影消失在了山道拐角后面。他收回视线走进院子,雨水从屋顶边缘滴落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打出细小的声响。
那天下午他练了两趟剑。练第一趟的时候剑光里的金色边缘还在,稳定的、持续的,没有任何变化。练第二趟的时候也是,灵力走到剑尖散开的时候,那道金色边缘准时出现,准时消散,准时回到他的灵力里。
当晚他坐在桌前调息的时候灵力在体内走了一圈,经过那些和明澈灵力并行过的路径,灵力在那些位置停留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熟悉的地标还在不在。灵力经过之后继续往前走了,没有卡顿。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风从松林那边吹过来,空荡荡的院子被风声填满了大半。桌面上那盆草在窗台上安静地舒展着叶片。他坐了一会儿,然后吹了灯躺下来。
窗口的月光在墙壁上缓缓移动着,风从松林那边吹过来,带着雨后潮湿的草木气息。他的灵力在体内安静地流动着,像是一条已经被重新铺设过、正在稳定地承载着日常流量的路径,正在缓慢地适应新的流量和新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