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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接近真相》 岑昭野赴核 ...

  •   第二次线上会议准时接通,屏幕上外方负责人的神情依旧谨慎,带着几分不肯轻易松口的戒备。

      季屿稳住心神,没有一上来就流露自己心里的猜测,顺着匿名邮件里梳理好的要点推进对话。他把对方在意的收益分配、场馆配套权限一条条摆出来,哪些可以酌情让步,哪些是底线,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池楫渊坐在一旁,适时补上前几次沟通里埋下的伏笔,两人配合得稳妥。

      外方负责人原本紧绷的神色慢慢松弛下来,听完一轮陈述之后,缓缓点头。

      “你们能把这些细节把握到这个程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对方开口,“如果落实到合同文本没有偏差,我们可以继续推进合作。”

      季屿指尖轻轻扣了扣桌面:“我们会后整理修订版合同,尽快发给贵方审核。”

      会议结束,窗口关闭,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亓烬叙靠在门框上,亓绾纾站在他身侧,两个人刚刚一直在外面,没有贸然进来打断。

      “成了?”亓烬叙率先开口。

      “算是稳住了。”季屿侧过头,目光落在电脑里保存的那封匿名邮件上,“但比起合作敲定,我更在意发邮件的人。这些内容,绝不可能是旧存档里漏出来的。”

      池楫渊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枚海豚哨,目光沉敛:“我也一直在想。知道这些私下谈判细节的人少之又少。当初沟通的时候,只有季珩在场,偶尔我旁听。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

      亓绾纾眉头微蹙:“可是航班确认失事,名单上面有他。航司那边的确认报告也已经公示,按理说不可能。难道是季珩之前跟谁提过?”

      “他不会随便把这种谈判底牌往外说。”池楫渊语气笃定,“季珩做事一向谨慎,涉及合作底线,不会随口跟旁人透露。”

      亓烬叙直起身,思路清晰:“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季珩还活着,想悄悄帮我们保住项目。第二种,有人从季珩手里拿到了这份资料,故意发给我们。不管是哪一种,这个人都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还有岑昭野。”季屿沉声补充,“出事之后他直接失联,到现在没有消息。之前他就和季珩有交集,两个人之间的纠葛不少。”

      池楫渊抬眼:“岑昭野确实是疑点。但就算是他,他又是从哪里拿到只有季珩才清楚的谈判细节?”

      “我们先查邮件源头。”亓烬叙说道,“匿名邮件也不是完全没有痕迹,追踪发送的 IP、服务器,说不定能揪出来。我认识做网络技术的朋友,可以拜托对方帮忙,不用声张。”

      “别闹得太大。”池楫渊提醒,“如果真的是季珩,贸然追查,万一惊动了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果不是,大张旗鼓反而会打草惊蛇。”

      亓绾纾点头附和:“没错。我们先悄悄查,拿到线索之后,再做打算。”

      公寓这边,季珩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里预估的会议结束时间。岑昭野端了一杯水走过来,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会议应该结束了。”岑昭野淡淡开口,“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顺着邮件摸到线索。”

      “大概率会怀疑。”季珩垂着眼,“池楫渊心思细,他肯定能察觉到不对劲。”

      “你后悔了?”

      “谈不上后悔。”季珩轻轻吐了口气,“只是我没想到,这一步会把线索送得这么明显。本来只想护住项目,现在反倒等于给他们递了一张字条。”

      岑昭野靠在墙边,神色依旧冷淡:“隐瞒本就不是长久之计。核查组那边,我明天就要过去。我会如实交代白鲸驯养的全部事情,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推脱。我依旧不会主动说出你还活着,选择权还是在你手上。”

      季珩抬眸看向他:“如果核查组追问,问到和我相关的部分,你怎么回答?”

      “我只说我拦下了你,但是不会透露你如今身在何处。”岑昭野语气平稳,“至于你要不要现身,什么时候现身,由你自己决定。”

      “如果他们顺着邮件查到这里呢?”

      “那就是你的选择要落地的时候。”岑昭野淡淡回应,“我不会替你扛下要不要露面这件事,但我不会出卖你。”

      季珩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另一边,亓烬叙已经联系上那位技术朋友,把邮件原文转发过去,拜托对方帮忙溯源。没过多久,对方回了消息,说邮件走了多层中转服务器,刻意掩盖了真实地址,普通追踪很难定位,只能锁定一个大致范围。

      “多层跳板,刻意隐藏。”亓烬叙把消息念给几个人听,“发邮件的人,就是不想让我们轻易找到。但越是刻意掩盖,越说明对方心里清楚,不能暴露身份。”

      池楫渊指尖攥紧那枚海豚哨,心底的猜想越来越重。

      “如果真的是季珩,他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们?”亓绾纾低声开口,“他明明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在为他难过。”

      “说不定有别的顾虑。”季屿低声道,“或许是有什么事情困住了他,让他不敢露面。”

      池楫渊缓缓开口:“还有岑昭野。如果岑昭野和这件事有关,那他失联就不是单纯逃避罪责。”

      “那我们要不要试着去岑昭野之前待过的地方再找找?”亓绾纾问。

      “可以。”亓烬叙说道,“不用兴师动众,我们几个过去看看。场馆宿舍、他之前租过的地方,挨个排查一遍。”

      第二天一早,岑昭野独自去往核查组。他进门之后,从容地把所有证据、过往的记录全部上交,对于违规驯养白鲸一事,全部如实供述,没有半句推诿。负责核查的工作人员记录口供,问到出事那天机场的情况。

      “航班出事那天,你在机场?”

      “是。”岑昭野神色平静,“我拦住了季珩,耽误了他登机。”

      工作人员立刻抬眼:“你的意思是,季珩没有登上那架飞机?他人现在在哪里?”

      “我拦下了他,但是之后他的去向,我不会说。”岑昭野语气没有起伏,“这件事是我和他之间的约定。我承担我自己的罪责,但是不能替他决定要不要现身。”

      工作人员皱起眉头,继续追问,可岑昭野始终守着底线,只承认自己的过错,闭口不提季珩如今藏身的地点。

      差不多同一时间,亓烬叙一行人去往场馆周边排查。几个人分开,查看岑昭野之前停留过的位置。一路搜寻下来,没有找到人,但是在一处不起眼的便利店监控里,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身形和岑昭野高度吻合。

      “看时间,就是邮件发送前后。”亓烬叙放大截图,“他在这附近出现过。”

      池楫渊盯着屏幕,心里已经把线索串在了一起。

      “岑昭野。”池楫渊低声道,“是他帮忙传递的消息。”

      季屿呼吸微顿:“那也就是说,哥哥真的还活着?”

      “有很大可能。”池楫渊说,“岑昭野既然参与其中,那他一定知道季珩在哪。”

      亓绾纾抿了抿唇:“那我们要不要直接去找核查组问问?”

      “先不急。”池楫渊冷静地拦下,“如果核查组已经找到岑昭野,贸然介入,说不定会打乱局面。我们先等等,看看能不能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他们藏身的位置。”

      公寓里,岑昭野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偏晚。他进门,把核查组那边的情况简单跟季珩说了一遍。

      “他们已经知道,是我拦下了你,也猜到你没有登机。”岑昭野开口,“只是我没有说出你的位置。”

      季珩心头一震:“他们会不会很快追过来?”

      “有可能。”岑昭野淡淡说道,“池楫渊他们心思敏锐,一旦确认线索,很快就能摸到附近。”

      季珩低头看着手机,脑海里闪过季屿、父亲,还有池楫渊。他一直逃避,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如果他们找到这里,我该怎么办?”季珩低声问。

      “由你决定。”岑昭野说,“你可以继续躲,也可以站出来。”

      季珩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不能一直这样躲下去。”季珩抬眼,“如果他们找到我,我就露面。该解释的,我好好跟他们解释。”

      岑昭野微微颔首:“想好就好。”

      而另一边,池楫渊已经在心里定下计划。
      他们顺着便利店的区域,一点点缩小搜寻范围,几个人保持着默契,不声张,慢慢靠近那片僻静的公寓片区。池楫渊口袋里的海豚哨,随着他迈步,轻轻碰了一下,细微的声响落进耳里。

      他心里清楚,距离答案,已经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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