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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匿名邮件》 季珩暗中相 ...

  •   岑昭野的话落定之后,狭小的公寓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季珩靠在沙发上,指尖碰了碰手机上那截空了的绳,心里乱糟糟的,一点劫后余生的轻松都没有。

      “你说,我要是一直不露面,这件事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季珩先开口,声音不高。

      岑昭野站在离他不远的墙边,神色还是一贯的冷淡,没有多余的表情。“核查的流程不会停。白鲸驯养的案子,证据早就固定好了,我该承担的责任跑不掉。只是你一直藏着,池楫渊他们会一直困在这件事里面走不出来。”

      “我知道。”季珩轻轻点头,“可我现在出去,要怎么跟他们解释?说我被你拦下来,错过了航班?所有人刚刚接受我遇难的事实,一下子全部推翻,对他们来说太残忍了。”

      “选择权在你。我不会逼你现身,也不会替你做决定。”岑昭野说,“我只是提前跟你说清楚,后续核查组那边,很快会找我,我不能一直躲着。”

      季珩抬眼看向他:“你打算什么时候主动联系核查组?”

      “最多再等三天。”岑昭野回答,“三天之内,你想好要不要出面。你要是决定继续隐瞒,我不会主动说出你还活着这件事。但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全部交代。”

      季珩沉默片刻,没有立刻答复。他拿出手机,点开之前和亓烬叙他们的群聊,消息停留在昨天晚上,亓绾纾发了一句很简短的话,说大家有空一起去看看季屿和季伯父。群里没人再接话。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动身了。”季珩低声说。

      另一边,亓烬叙开车,池楫渊坐在副驾,亓绾纾坐在后排,车子朝着季家的独栋大别墅开过去。

      “昨天跟季屿通电话,他声音听着很累。”亓烬叙目视前方,开口说道,“航司那边的手续一堆,还有季珩之前手上对接的海外场馆合作项目,本来是两个人一起跟进,现在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池楫渊望着窗外,慢慢开口:“我之前和季珩聊过那个合作项目,国外那边的负责人只认他。季屿现在过去对接,对方不一定愿意配合。”

      “这个我也想到了。”亓绾纾从后排接话,“沈屹和晏栖迟早上已经在整理项目资料了,把所有对接记录、沟通方案全部打包出来,等下我们带给季屿,多少能帮上一点忙。”

      “辛苦他们两个了。”池楫渊说。

      “大家本来就是一起做事的,谈不上辛苦。”亓烬叙顿了顿,“说实在的,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岑昭野。出事之后他直接失联,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场馆的宿舍也没人。”

      池楫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枚海豚哨:“我之前跟他对峙的时候,能感觉到他性子倔,但他不是会凭空消失、一走了之的人。”

      “会不会是知道事情闹大,干脆躲起来了?”亓绾纾问。

      “不好说。”池楫渊摇了摇头,“他违规驯养的证据很完整,躲也躲不掉。”

      车子开到气派的别墅铁门外,院子宽敞整洁,只是这几日格外冷清安静。季屿早已站在院门内等着,看见车来,伸手推开大门。

      “你们来了。”季屿侧过身子,引着几个人穿过庭院、走进主别墅客厅。

      偌大的客厅宽敞奢华,却少了往日的烟火气。季伯父坐在沙发上,身形看着单薄苍老了许多,整个人安静得过分。

      亓烬叙放下手里的文件袋,轻声开口:“伯父还好吗?”

      这话一问出口,季屿眼底压下一层疲惫。

      “我爸……撑得很辛苦。”季屿声音低沉,语气里满是无奈,“最开始爆出5468空难新闻的时候,他看到航班编号,当场就愣住了,情绪直接垮了。那几天整夜不睡,坐着发呆,饭也吃不下。”

      池楫渊闻言心里一沉:“他状态这么差?”

      “差得离谱。”季屿点点头,直白说道,“你们现在看他好像还算平静,其实是熬得麻木了。这几天航司对接、手续办理、公司和海外项目的琐事全部堆过来,我忙着跑外面,他就在家里硬撑。”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发酸。

      “短短几天,白头发一下子冒出来一大堆。以前我爸看着特别精神,气场很足,做事利落,整个人看着年轻有力。这几天我仔细一看,整个人苍老得不止十岁,精气神全散了。哥哥不在了,家里一下子空了,他嘴上不说,心里根本扛不住。”

      亓绾纾听得心里难受,轻声道:“难怪刚刚看着伯父格外沉默。”

      “他就是不想让我更担心。”季屿苦笑一声,“白天装作没事,偶尔还叮嘱我好好处理工作,别乱了阵脚。我半夜起来倒水,总能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阳台,看着院子外面发呆,一动不动。”

      池楫渊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辛苦你们父子俩了。”

      “没办法,总得有人撑着。”季屿摇摇头,很快收回低落的情绪,重新拿起文件,“不说这些了,我们说回项目的事。”

      亓烬叙把资料递过去:“沈屹和晏栖迟整理了一整晚,里面有之前季珩和外方对接的所有记录,还有备选的沟通思路。你先看看。”

      季屿接过文件,放在茶几上,叹了口气:“我昨天试着联系那边的负责人,对方态度很冷淡,说只愿意和季珩对接。我跟他们解释情况,他们暂时不肯松口。这个合作如果黄了,对场馆后续的引进计划影响不小。”

      “要不要我们一起帮你跟对方开线上会议?”池楫渊开口,“我和季珩一起参与过前期沟通,我清楚里面的细节。”

      “可以吗?”季屿抬眼看他。

      “没问题。”池楫渊说,“我把之前谈好的条款、双方的底线都记着,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亓绾纾看向季屿:“航司那边的手续,有没有哪里卡住了?要是需要跑部门递交材料,我们可以陪着你去。”

      “大部分材料已经交上去了,就是等待批复的时间很长。”季屿说,“麻烦你们特意跑一趟,本来我不想一直麻烦大家。”

      “说什么麻烦。”亓烬叙笑了笑,“我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几个人坐在客厅,又聊了一会儿项目上的细节,确认好线上会议的时间。季伯父偶尔插上一两句,都是叮嘱他们不要因为这件事耽误手上的正经工作,语气沙哑无力。

      离开别墅的时候,几个人沿着院子里的石板路往外走。

      “明天下午的线上会议,我提前再把资料过一遍。”池楫渊说。

      “我跟你一起。”亓烬叙说,“万一对方提出别的问题,两个人商量着来稳妥一点。”

      亓绾纾点点头:“我通知沈屹和晏栖迟,场馆这边的日常工作,他们两个多盯一下,不让别的事情来打扰你们开会。”

      公寓这边,季珩一直在琢磨这个海外合作项目。他手机里存着和外方负责人的聊天记录,知道对方很难信任新的对接人。

      “那个海外的合作项目,季屿接手起来会很吃力。”季珩跟岑昭野说。

      岑昭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你打算怎么办?你现在不能出面。”

      “我知道我不能直接上线跟他们开会。”季珩皱了皱眉,“但我手上有很多只有我清楚的谈判底线,还有对方负责人的习惯。如果季屿这边说错话,这个合作很容易直接谈崩。”

      “你想偷偷给季屿递消息?”岑昭野问。

      “我是这么想的。”季珩说,“但是不能直接用我自己的账号发消息,太容易被发现。”

      “风险很大。一旦被池楫渊他们察觉到线索,前面所有的隐瞒就全部作废。”岑昭野直白地点出问题。

      “我清楚风险。”季珩垂了垂眼,“可这个项目是我们筹备很久的,牵扯场馆后续的规划,就这么没了太可惜。”

      岑昭野沉默几秒:“如果你一定要做,我可以帮你想办法,用陌生渠道把整理好的要点发过去,不留你的痕迹。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一旦暴露,后果你自己承担。”

      季珩看向他:“你不怕跟着受牵连?”

      “我身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岑昭野语气平淡,“我只是不想因为我拦下你这件事,再额外毁掉你投入很久的工作。”

      季珩没有立刻答应,他反复权衡。一边是项目的成败,一边是一旦暴露,所有人情绪崩溃的局面。

      “我先把谈判要点整理出来,再好好想想。”季珩说。

      第二天下午,线上会议准时开始。池楫渊陪着季屿坐在别墅的书房电脑前,外方负责人的画面出现在屏幕里,态度果然十分强硬。

      “我们当初敲定合作,是和季珩先生对接。如果他不能参与,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这次合作。”对方开口。

      季屿按照之前准备好的内容慢慢解释,对方一直不太松口。池楫渊在一旁补充,把之前沟通的细节一一复述,对方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会议结束,季屿揉了揉眉心。

      “能感觉到,他还是不太愿意相信我们。”

      “已经比预想的好很多了,至少愿意继续听我们说。”池楫渊说,“我们可以再整理一份补充方案,后天再跟对方沟通一次。”

      亓烬叙端了两杯水走进书房:“怎么样,有没有转机?”

      “有一点,但很难。”季屿说,“很多隐藏的谈判细节,只有季珩清楚。”

      池楫渊没说话,指尖无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海豚哨。他心里有个很模糊的念头,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隐隐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可他找不到任何支撑这个想法的证据,只能压下去。

      公寓里,季珩看着时间,估摸着会议已经结束。他把一条条谈判要点敲在文档里,写得很细致,标注清楚对方负责人在意的条件、不能退让的底线,还有可以让步的空间。

      “写好了。”季珩把文档推到岑昭野面前。

      岑昭野扫了一遍内容:“确定要发?”

      “再等一天。”季珩想了想,“等他们第二次开会之前,再发过去。”

      岑昭野点头:“行,我到时候处理。”

      “核查组那边,你打算怎么说?”季珩问。

      “实话实说,关于白鲸驯养的所有事情,全部如实交代。”岑昭野说,“至于拦下你这件事,我会单独说明,不会主动提你还活着。至于你要不要出来,依旧由你决定。”

      季珩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之后我选择一直不露面?”

      “那是你的选择。”岑昭野语气没变,“我不会替你做决定,我只承担我自己犯下的错。”

      两天之后,季屿和池楫渊在别墅书房准备第二次线上会议,打开邮箱的时候,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谈判指引。

      季屿点开邮件,快速往下看,越看越惊讶。

      “楫渊,你快看这个。”季屿把屏幕转向池楫渊,“里面写的这些细节,只有季珩才知道。”

      池楫渊凑过去,一行一行看完,脸色慢慢沉下来。

      “不可能是别人。”池楫渊声音放轻,“这些内容,外人根本不清楚。”

      亓烬叙刚好走进书房,看见两人的样子,开口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是谈判的要点,全部都是季珩才清楚的内容。”季屿说。

      亓绾纾听见声音,也走了过来。

      “会不会是之前季珩存的文档,被谁翻出来了?”亓绾纾小声猜测。

      “不可能。”池楫渊摇了摇头,“这些是当初和对方私下沟通的时候,临时敲定的想法,没有写进正式存档文件里。”

      几个人围着电脑,安静下来,心里都冒出同一个不敢轻易说出口的猜想。

      池楫渊的手伸进兜里,捏住那枚海豚哨,指尖微微收紧。

      “先拿着这份内容开会。”池楫渊缓缓开口,“开完会,我们再慢慢查这个邮件是谁发的。”

      季珩在公寓里,等着岑昭野回来。岑昭野刚把邮件发送出去,关上电脑。

      “发出去了。”岑昭野说。

      季珩“嗯”了一声,心里清楚,这一封邮件,就是一个破绽。他原本只想帮他们稳住项目,可现在,线索已经递到池楫渊他们面前了。

      “我好像,把事情变得更复杂了。”季珩低声说。

      “早晚都会有这一步。”岑昭野淡淡开口,“瞒不住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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