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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不能相见》 季珩误失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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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下来,城市的灯火铺得很广,两边却是完全割裂的煎熬。所有人都陷在空难的噩耗里,没有人想到,被认定已经登上 5468 航班的季珩,此刻正待在岑昭野一处偏僻的公寓。
登机口的那一幕,还清晰留在季珩脑子里。广播已经在反复播报最后登机提醒,他正打算迈步走进舱门,一个压着黑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人拦在了他面前。是岑昭野。
“季珩,耽误你一会儿。”岑昭野声音冷,没有多余情绪,拦在通道正中,没有退让的意思。
季珩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场馆里所有的纠葛他们心里都清楚,岑昭野违规驯养白鲸,好几次故意挑衅池楫渊,在核查的事情上处处设障,这些,季珩全都看在眼里。
“我还有事,有话之后再说。”
“来不及。”岑昭野语调平直,听不出恳求,“有些话,等核查定论下来,就没有机会好好说了。我不打算求你放过我,只是不想连一个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我不会逼你改变决定,只需要一晚。天亮之后,你想去哪里,我不拦。”
季珩短暂地权衡,登机提示一遍接着一遍响。他知道岑昭野是什么性子,这个人执拗又冷淡,既然堵在这里,不会轻易放他走。等他跟着岑昭野走到路边,听见机场广播宣布舱门关闭,才意识到,自己彻底错过了这趟航班。
“你清楚这么做的代价。”季珩看着他。
“清楚。”岑昭野微微抬了抬帽檐,“我做过的事,挑衅、违规,证据都在你们手里,我没打算抵赖。我只是不想在所有定论落定之前,连和你当面把话说开的机会都失去。”
岑昭野开车,一路安静,两个人一路上几乎没有交谈。到公寓之后,岑昭野拉开窗帘一角,便靠着墙站在一旁,不再主动搭话,没有诉苦,也没有示弱,只是安安静静地,留给季珩空间。
时间一点点滑向凌晨,手机推送猛地弹了出来。5468,航班失联,后续通报确认失事,机上无人生还。
季珩指尖一僵,立刻点开推送,反复核对航班编号,心口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抬手,往外套口袋里摸,打算拿出手机,翻一翻群消息。手指在口袋里来回摸索,把手机掏出来的时候,目光扫到了手机侧边。那条常年挂在手机上的细绳还在,绳尾空空荡荡,本该拴在上面的海豚哨不见了。
“哨子掉在机场了。”季珩低声说了一句,指尖捻着那截空荡荡的绳。
岑昭野顺着视线扫了一眼,淡淡应声。
“没留意。”
季珩盯着新闻页面,喉咙发紧。他没有登上飞机,可外界所有人都会默认,他就在这架坠毁的航班上。最先浮上来的,是亓烬叙、沈屹、晏栖迟,然后是季屿,父亲,还有池楫渊。
对季珩来说,这只哨子只是他戴了很多年、习惯挂在手机上的小物件,仅此而已。他完全想不到,那枚弄丢的哨子,最后落到了池楫渊手里,更想不到池楫渊还藏着一段多年前的回忆,一直在找送出海豚哨的那个小孩。
岑昭野把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动作简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只打算拦下你,和你谈清楚。航班出事,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他们会以为我死了。”季珩的声音很轻,目光还落在手机屏幕上,“一想到他们,我心里很乱。”
“该我承担的,我不会躲。”岑昭野垂着眼,语气冷静,“当初我和池楫渊针锋相对,白鲸驯养的问题,还有拦下你这件事,全部算在我头上。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会酿成这种局面。”
那一整夜,季珩几乎没有合眼。他时不时点开微信群,看着群里沉寂下来,不敢发任何消息。思绪来回转,先掠过亓烬叙、沈屹、晏栖迟,再落到季屿,父亲,还有池楫渊。
他心里又沉又乱,却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露面。一旦他突然出现,岑昭野拦阻他这件事,过往所有矛盾,会一次性全部掀起来。他只能暂时留在这,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另一边,海洋馆照常运转。池楫渊每天按时过来,只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场馆的工作他依旧按部就班完成,可心里空了一大块。
亓烬叙陪着他来过好几次。池楫渊站在水池边,目光总是飘远,很久都回不过神。
“昨天核查组过来问话,我好几次走神,别人跟我说话,我要反应很久才能跟上。”池楫渊慢慢把手里的饵料桶放到一边,“我总是下意识往通道口看,总觉得下一秒,季珩就会走出来。之前岑昭野还在的时候,三番两次故意找碴挑衅,每一次,都是季珩稳稳站在旁边,帮我稳住局面。”
“我知道你很难熬。”亓烬叙说,“该推进的事情我们不会停下,但是你不用逼着自己硬扛。”
“我知道。”池楫渊垂着视线,“道理我都清楚,只是控制不住。”
连着两天,池楫渊都是这样。有人和他对接资料,他反应很慢,眼神常常放空。沈屹和晏栖迟特意过来交接文件,看见他这个状态,主动把流程简化,尽量不给他增加负担。
傍晚收工,池楫渊跟着亓烬叙回他家。亓绾纾已经在家,看见两人进门,抬眼看过来。
“今天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亓烬叙开口,“容易走神,安静得吓人。”
亓绾纾走到池楫渊面前。
“楫渊哥,我明白你心里难受。”
“我不会把手上该做的事丢下。”池楫渊坐到沙发上,“只是闲下来的时候,实在忍不住。那天在机场,我捡到了他掉在地上的海豚哨,一直收着。我总想着,如果还有机会,可以问问他,这只哨子是哪里来的。”
亓烬叙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和沈屹、晏栖迟商量好了,之后我们多搭把手,不用你一个人扛。撑不住就歇一歇。”
“我不是怕累。”池楫渊轻轻摇头,“我就是放不下。还有岑昭野,自从出事之后,场馆那边就联系不上他。当初他一次次找我麻烦,现在人凭空消失,所有事情悬在这里。”
“场馆这边已经登记了。”亓烬叙说,“本来打算等季珩回来,再和岑昭野把所有对峙彻底了结。”
亓绾纾坐到旁边,手指轻轻绞着衣角。
“我这两天不敢刷新闻。之前大家一起吃饭,说说笑笑的,谁能想到变成这样。”
“季屿那边更难。”池楫渊说,“一边陪着季伯父,一边对接航司,还要接手季珩留下的海外业务,全靠他一个人硬撑。我们约好了,明天过去看看他,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屋子里安静下来。池楫渊伸手,从包里拿出那枚小小的海豚哨,放在掌心,安静看着。
另一边
岑昭野靠在对面的墙上,安静很久,才开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真相。”
季珩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不知道。现在贸然出现,所有人刚刚压下去的情绪,会再次被打乱。可我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不管你最后怎么选。”岑昭野抬眼,神色依旧冷淡,“属于我的责任,我不会逃避。当初挑衅你,违规驯养,拦下你,所有事情,我全部认。”
另一边,池楫渊安静看着手里握着那枚被季珩不小心掉落的海豚哨,心思五味杂陈。
画面来到季珩这边,季珩躺在床上,手里捏着手机,目光落在那截空了的挂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