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冷静应对》 岑昭野暗中 ...
-
几人走出办公区走廊时,晨间的阳光透过场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落进来,浅浅铺在光洁的地板上,驱散了走廊里沉闷压抑的氛围。围观的员工早已默默散开,没人再敢扎堆议论,各自低头回到岗位,只是眼底的震惊和唏嘘,久久没有散去。
池楫渊步伐平稳,脸上没有丝毫对峙过后的戾气,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淡然。今日回来的目的已经达成,场馆暂停了岑昭野的所有工作,也承诺会彻查白鲸驯养违规一事,小九和石榴总算不用再承受粗暴的训练与无端的恐吓。
一行人慢悠悠走在空旷的场馆通道里,距离正式开馆还有半个多小时,整个场馆依旧安静清幽。
亓绾纾率先开口,语气轻松了不少:“总算把这件事敲定了,岑昭野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有核查小组介入,他再怎么狡辩都没用。”
亓烬叙微微点头,语气清淡:“他心性太过浮躁,急功近利,根本不适合做动物驯养的工作,这次被停职,也算给他一个教训。就怕他不甘心,背地里又搞别的小动作。”
季珩侧过头看了池楫渊一眼,声音不高:“核查流程走下来需要几天时间,我们手里的证据都已经提交上去,暂时不用太紧张。不过烬叙说得没错,岑昭野这个人执念很重,未必会就此收手。”
池楫渊目光望向白鲸池方向,隔着一层玻璃,隐约能看见水面轻轻晃动。“我更在意小九的状态,等核查开始,我申请进去看看它们。只要两头白鲸能安稳休养,其余的事,慢慢来就好。”
沈屹两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地搭话:“要我说,这人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停职,面子丢得干干净净,指不定心里憋着什么坏主意。”
晏栖迟跟着附和:“我们已经把当初他造谣的证据单独备份好了,真要是再起事端,随时可以交给场馆,甚至走别的渠道。”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出海洋馆大门,门外风很柔和。大家商量着先找个地方吃早饭,暂时把场馆这边的事情放一放。他们没留意,在办公楼拐角的阴影里,岑昭野站在那里,死死盯着几人离开的背影,攥紧的拳头藏在身侧,脸上满是不甘。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看着风平浪静。场馆核查小组按部就班调取监控、找员工问话、核对白鲸的健康记录,对外只说驯养项目临时调整,演出暂时取消,没有过多解释。池楫渊安安稳稳守着自己的水族店,白天打理鱼缸,接待来买观赏鱼的客人,晚上和季珩、亓绾纾他们线上沟通核查的进度。
第三天傍晚,亓绾纾的消息先发了过来,语气带着火气。
她直接拨通群语音,接通之后第一句就是:“你们快看场馆内部员工群流传的截图,岑昭野不知道从哪弄到了小号,在里面到处乱讲。”
亓烬叙立刻问:“他又说什么了?”
“他颠倒黑白,说池楫渊是因为嫉妒他拿到演出资源,故意联合外人捏造证据陷害他,还说小九抗拒训练,是池楫渊之前埋下的隐患,现在栽赃到他头上。”亓绾纾的声音压不住怒意,“不光内部群,他还找了几个之前跟他关系不错的兼职,让这些人去短视频平台发模糊的片段,配文暗示我们仗势欺人,刻意打压同行驯养师。”
沈屹在那头嗤了一声:“呵,本事不大,搞舆论这套倒是熟练。”
晏栖迟安静听着,开口说道:“这些账号没有明说名字,但是熟悉海洋馆圈子的人一眼就能看懂,他是想先博取一部分网友同情,给场馆核查小组施压。要是网上舆论偏向他,场馆那边说不定会选择大事化小。”
季珩没有立刻说话,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几下,过了片刻才开口,语气依旧沉稳:“先别急着生气,我们先梳理清楚。他现在不敢直接放新的谣言攻击池楫渊的人品,只能从工作层面去歪曲事实,说明他心里清楚,之前那批污蔑的证据,一旦拿出来,他承担不起后果。”
池楫渊刚刚擦完一个鱼缸,手上还沾着一点水汽,他拿纸巾擦干净,声音平稳:“他的思路很清晰,打信息差。普通网友看不到完整的后台视频,只看他截取的零碎画面,很容易被带偏。场馆内部一部分不清楚全貌的员工,也有可能被他的说辞影响。”
亓绾纾着急:“那我们就任由他这样乱讲吗?好多人已经在评论区问是不是有人恶意抢项目了。”
“不是任由,但是不能跟着他的节奏吵架。”季珩缓缓说道,“吵架只会变成双方互撕,外人分不清对错。我们要做的,是把完整的证据链整理一份精简版本,交给场馆负责人,同步告诉他,岑昭野私下散布不实言论,已经干扰核查工作。”
池楫渊补充:“另外,我们可以找愿意作证的饲养员,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出面,不需要上网对线,只需要如实向核查小组说明情况。动物的体检报告、进食记录是最硬的证据,这些东西不会被几句话扭曲。”
沈屹说道:“我这边还有路子,可以查一查那些短视频账号是不是岑昭野本人或者他找人运营的。查到实锤,再加一条干扰调查的佐证。”
“可以,但是别越界。”晏栖迟提醒他,“我们只收集他造谣的证据,不要去搞别的手段,一旦我们做出出格的事,道理就不在我们这边了。”
沈屹应下来:“放心,这点分寸我懂,不会给他抓我们把柄的机会。”
几人快速分工,亓绾纾负责整理网上流传的造谣截图、视频链接,打包发给场馆领导;亓烬叙联系之前愿意作证的老饲养员,确认对方的想法;沈屹去溯源账号信息;季珩陪着池楫渊,重新核对白鲸这几个月的全部健康台账。
忙到夜里十点多,亓绾纾再次在群里反馈消息。
“场馆领导已经收到我们提交的材料了,他说没想到岑昭野会在核查期间散布谣言,这性质比单纯驯养违规还要严重。刚刚已经单独约谈岑昭野,明确警告他,再继续私下散播不实信息,核查结果会直接加重处理,并且保留追究他造谣责任的权利。”
亓烬叙问:“岑昭野服软了吗?”
“听传话的工作人员说,他一开始还想辩解,领导直接把我们收集的截图摆在他面前,告诉他所有内容都留了存证,他才闭了嘴,嘴上答应不会再继续发东西。”亓绾纾顿了顿,“不过领导也说,不敢保证他不会换别的方式折腾。”
池楫渊淡淡开口:“口头答应只是暂时的。他心里不甘心,只要还有机会,大概率还会想别的办法。但他手里没有能站得住脚的证据,能操作的空间其实很小。”
季珩附和:“没错,他能打的牌已经越来越少。他靠情绪和片面画面煽动别人,可我们这边是实打实的动物健康数据、现场视频、多人证词。核查的核心,本来就是白鲸有没有遭受不当对待,舆论影响只是附加项。”
第二天上午,场馆在官方账号发了一则简短公告,说明白鲸演出暂停是动物休养需要,驯养相关问题正在内部核查,请勿轻信非官方渠道的传言,一切结果以场馆公示为准。公告没有点名任何人,但是圈内的人一看就明白是在回应网上的争议。
这条公告一出,网上那些偏向岑昭野的零散言论,势头立刻弱了下去。不少之前被误导的网友看到场馆声明,慢慢停止跟风评论。
临近中午的时候,场馆那边给池楫渊发来消息,允许他在工作人员陪同下进入驯养区,探望小九和石榴。
池楫渊看到消息,起身拿起外套。季珩正好在水族店陪他,见状站起身:“我跟你一起过去。”
两人到海洋馆的时候,负责驯养区的主管已经在池边等着了。隔着水池的防护栏,小九慢慢从水下游上来,脑袋贴着玻璃,安静看着池楫渊,没有之前那种焦躁躲闪的样子,只是活跃度比往常低一些。石榴跟在小九身后,慢悠悠转了一圈。
池楫渊站在池边,声音放得很轻:“最近喂食量恢复正常了?”
主管点头:“按照你之前给的食谱在喂,这两天食欲好了不少,应激的反应缓解了,就是还是不太愿意配合训练动作,我们现在完全不强迫它们。”
季珩站在一旁,安静看着池子里两头白鲸游动,低声对池楫渊说:“状态在好转,这就是最重要的。”
池楫渊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小九身上。“慢慢来,不用急着恢复演出,先让它们放下戒备。”
两人没有停留太久,不打扰白鲸休息,看完之后就准备离开。刚走到驯养区出口,迎面碰到岑昭野。
岑昭野现在已经不能进入驯养区域,他只是在走廊等候,看见池楫渊和季珩,脚步顿住,脸色沉沉。周围没有别的员工,只有他们三个人。
岑昭野先开了口,语气里压着火气,却不敢大声嚷嚷:“是你们,逼着场馆发公告,到处拿截图告我,对吧?”
池楫渊神色平静,没有被他的情绪带动:“是你先在员工群和网络上编造假话,干扰核查。我们只是把事实交给场馆,没有逼任何人。”
季珩站在池楫渊身侧,语气淡然:“机会已经给过你,好好配合核查,承认训练方式的问题,事情还有缓和余地。非要四处造谣,最后只会让自己的处分更重。”
岑昭野咬着牙:“我就是不服,凭什么你离开之后,所有人都还向着你?”
“不是向着我。”池楫渊看着他,“大家分得清,谁是真心照顾动物,谁只想着舞台上的掌声。驯养这份工作,底线从来不是演出好不好看,是动物能不能安稳活下去。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重点。”
岑昭野张了张嘴,还想反驳,远处传来主管的脚步声,他硬生生把话咽回去,狠狠瞪了一眼,侧身快步走开。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季珩轻轻偏过头看向池楫渊:“看样子他还是没有想通。”
“想不通是他自己的事。”池楫渊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我们该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交给场馆的核查结果。小九和石榴能安稳休养,这件事就已经达到我想要的结果了。”
两人并肩走出驯养区,去找在大厅等着的亓绾纾、亓烬叙还有沈屹、晏栖迟。几人汇合之后,找了一家附近的家常菜馆吃饭。
坐进包厢,亓绾纾迫不及待问:“怎么样,小九状态还好吗?”
“在慢慢恢复,已经愿意主动靠近池边了。”池楫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沈屹笑了笑:“也算解气,岑昭野折腾半天,没掀起什么大浪,反而给自己多加一条麻烦。”
晏栖迟淡淡说道:“只要他不再继续做出过激的举动,等核查结果下来,这件事就能阶段性收尾。”
亓烬叙翻开菜单:“不说他了,先点菜,忙活这两天,大家都没好好吃顿饭。”
几人顺着话题聊起别的,不再揪着岑昭野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