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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遇难》 池楫渊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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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围坐在家常菜馆的包厢里,氛围轻松平和,连日紧绷的心神终于得以放松。没有人再提起岑昭野的纠缠与网上的流言,所有人心底都清楚,这场围绕白鲸驯养的风波,已经走向收尾阶段,剩下的只需等待场馆最终的核查结果。
亓绾纾拿着菜单,接连点了几道大家爱吃的家常菜,笑着缓和气氛。
“总算能踏踏实实吃顿饭了,这几天天天盯着消息,我都快神经衰弱了。”
沈屹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本来还以为那人能闹出什么大动静,说到底也就只会搞点上不了台面的舆论手段,根本翻不了盘。”
晏栖迟微微颔首,语气沉稳。
“证据确凿,核查流程公正公开,他再折腾也是徒劳。往后只要他安分守己,这件事就能彻底翻篇。”
池楫渊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水杯,眼底带着浅浅的释然。比起输赢对错,他更在意小九和石榴的状态好转,这才是他坚持对抗所有纷争的初衷。
季珩安静坐在他身侧,全程话不多,始终温柔留意着池楫渊的状态。直到众人闲聊过半,他才忽然开口,打破了包厢里的轻松氛围。
“有件事,我跟大家说一下。”
几人闻声齐齐看了过去,都察觉到他语气里的郑重,纷纷收起笑意。
季珩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轻轻落在池楫渊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身不由己。
“我家里的公司事务出了紧急状况,需要我立刻动身去国外。我父亲掌管国内这边所有分公司,海外的业务一直是交给我负责的,好几处海外分部同时出了漏洞,拖不得。”
亓绾纾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急吗?事情刚有点眉目,小九才刚刚安稳下来,你就要走?”
“我也不想。”季珩轻轻叹了口气,“我私下喜欢摄影,一直想躲开这些商业上的琐事,但家里的摊子铺得太大,我不能甩手不管。通知来得很突然,订的是明天一早的航班。”
亓烬叙开口:“要去多久?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说不准,短则一两个月,长了不好讲。”季珩的视线重新落回池楫渊脸上,声音放得很轻,“你们这边的事情,我没法陪着跟进收尾了。但是我答应你们,我一定会回来。”
他顿了顿,牢牢看着池楫渊,重复了一遍。
“我会回来的,等我。”
池楫渊嘴唇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轻轻点了下头。
“路上注意安全,那边事情处理妥当,记得报平安。”
沈屹拍了拍桌子,语气尽量轻松。
“行,那你安心去处理生意上的事,场馆这边、岑昭野那边,有我们几个盯着,不会出岔子。明天一早我们都去机场送你。”
晏栖迟跟着补充:“有任何情况,我们会在群里及时跟你同步消息。你在外面不用分心挂念这边。”
这顿饭后面,气氛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热闹了。大家尽量挑些轻松的话题闲聊,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季珩马上就要远行。吃完饭,几人在餐馆门口约好第二天机场碰面,才各自分开。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淡。一行人早早赶到机场,沈屹、晏栖迟、亓烬叙、亓绾纾,还有季珩的弟弟季屿,全都站在候机大厅门口等着。季屿脸色沉得厉害,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哥,真的非要现在走?不能跟爸再缓两天?”
季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不及了,那边几个负责人已经在等着。家里国内这边,暂时就靠你帮爸搭把手。”
沈屹抱了他一下,语气压着不舍:“到地方记得第一时间报平安,别一个人硬扛。”
晏栖迟淡淡开口:“照顾好自己,我们等着回来聚。”
季珩一一应下,目光最后停在池楫渊身上,又轻轻说了一遍那句承诺。
“我会回来的。”
时间差不多到了,他转身往登机通道走去。口袋里一个小小的物件滑了出来,落在地面,他当时心思全在别离和海外的急事上,没有察觉,径直往前走了。
几人站在原地目送,季屿临时接到家里管家打来的电话,催他回去对接一份文件,只能先匆匆离开。沈屹和晏栖迟还有别的急事要处理,跟剩下几人说了一声,先行离开。候机口附近,最后只剩下池楫渊、亓烬叙、亓绾纾兄妹。
亓烬叙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到地面,弯腰捡起来,是一枚小小的海豚造型哨子。
亓烬叙拿着哨子左右看了看,转头问跟在身边的亓绾纾。
“绾纾,你见过这个哨子吗?咱们这群人里,谁带这个?”
亓绾纾歪着头看了一眼,随口说道。
“谁知道是谁丢三落四落下的,一个哨子而已,有什么好看的,没用就扔了算了。”
亓烬叙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话,你不懂。楫渊之前跟我提过,他小时候送出去过一模一样的海豚哨。”
亓绾纾撇撇嘴,不高兴地扭过脸,不再搭理他。
这时候池楫渊目光落在亓烬叙手里的哨子上,脚步猛地顿住。
池楫渊伸手,声音微微发紧:“给我看看。”
亓烬叙把海豚哨递到他手上。
“我一眼看着就像,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件事吗?”
池楫渊指尖抚过哨身熟悉的纹路,心口一下子乱了。
“是,就是这个款式。当年我年纪很小,遇到一个陌生小男孩,把攒钱买下的海豚哨送给了他,之后再也没见过。我一直以为他早就丢了。”
亓绾纾愣住了。
“还有这回事?哥,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亓烬叙侧过头:“他只跟我私下讲过,没跟你提。”
几个人站在原地又安静说了几句,登机广播响过,通道入口已经看不到季珩的身影。没人再打电话,大家都清楚飞机起飞之后就要关机。
亓烬叙看着通道方向,开口告诉大家。
“他已经上飞机了。”
池楫渊抬眼看向亓烬叙:“这个哨子,你是在哪捡到的?”
亓烬叙抬手指向不远处那条通道。
“就在那边,登机口附近的地上。”
池楫渊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季珩刚刚就是从这个方向走过去的。难道,当年那个小男孩,就是季珩?
他攥紧手里的哨子,没有出声。现在没有证据,不能随便下定论,他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等季珩回来,一定要当面问清楚这件事。
日子平静地过了两天。池楫渊自从奶奶去世之后,就一直住在亓烬叙家里,和亓烬叙、亓绾纾兄妹一起生活。这天傍晚,晚饭已经端上桌,亓绾纾回到自己房间写作业,客厅里只剩下池楫渊和亓烬叙两个人。
池楫渊手里拿着筷子,却没什么胃口,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枚海豚哨,还有那个没有答案的疑问。
亓烬叙觉得安静得有点闷,伸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想找个连续剧看看打发时间。他来回切换频道,漫无目的地按着。
画面忽然一跳,切到新闻频道。主播平稳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
“紧急播报,5468号航班在航行途中失联,后续确认整机失事,机上所有乘客与机组人员,全部遇难……”
亓烬叙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里的饭碗“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米粒撒了出来。他整个人僵住,舌头像是打了结,说话断断续续。
“5468……这个航班号,季珩昨天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一班?”
房间里的亓绾纾听见外面巨大的声响,推门走出来,本来还想抱怨两句,目光扫到电视屏幕上滚动的新闻字幕,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亓烬叙慌得不行,转头看向池楫渊,声音发抖。
“楫渊,你快过来看看,是不是……是不是他坐的那趟?”
池楫渊本来心里还在想着哨子的事情,没有多想,慢慢起身走过去。他的手还捏着那枚海豚哨,视线落在电视的新闻标题上。
下一秒,哨子从他松开的指尖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他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主播后面播报的内容,他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手机接连疯狂震动,沈屹、晏栖迟、季屿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在群里,所有人都看见了新闻,一条条消息简短、克制,没有多余的哭诉,只有难以掩饰的震惊。
季珩家里那边,很快也收到了航空公司传来的噩耗。偌大的家族公司骤然被沉重的气氛裹住,季珩的父亲素来沉稳,得知消息之后久久静坐,一言不发,房间里安静得压抑。季屿坐在一旁,脊背绷得笔直,沉默着。
池楫渊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地上那枚海豚哨,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他还有好多话没有问,那个藏了很多年的谜底,那句等他回来再问清楚的疑问,再也没有机会得到答案了。
亓绾纾站在一旁,眼圈通红,咬着嘴唇说不出话。亓烬叙轻轻拍着池楫渊的后背,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