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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夺走负责权》 池楫渊反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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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居家反省的期限一过,池楫渊准时回馆上班。
刚走进办公区,就能感觉到空气不对劲。以前碰见会笑着打个招呼的同事,现在看见他,要么赶紧低下头敲键盘,要么眼神一闪就绕开。
池楫渊没停下来,走到自己工位,刚把包放下,主管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来。
“池楫渊,来我办公室一趟。”
池楫渊拿起笔记本,跟了进去。
办公室门轻轻带上。
主管坐在桌后,指尖敲了敲桌面。
池楫渊:“领导,反省报告我写好了。”
主管:“报告先放桌上,今天不谈这个,有工作安排要跟你说。”
池楫渊:“您说。”
主管:“小九和石榴,以后就不归你管了。这两头白鲸的日常照料记录、健康追踪,交给岑昭野。”
池楫渊整个人僵了一下,声音都绷住了:
“为什么?从它们入馆、适应环境,到每天的状态、进食、体检,一直都是我在盯。我最清楚它们的习惯。”
主管:“我承认,之前确实是你主要负责。但台账那件事出来之后,馆里领导心里不踏实。”
池楫渊:“那个台账我明明当时就双重备份上传了,不是我漏的。”
主管叹了口气:
“池楫渊,我个人愿意相信你,可证据摆在明面上,备份找不到了。现在馆里不敢冒风险,白鲸是咱们馆里最重要的个体,经不起任何可能的疏忽。”
池楫渊:“可那不是我的疏忽!”
主管皱了下眉:
“事情已经定性了。岑昭野这段时间主动复核了一大批巡检记录,表现很积极,馆里评估,觉得由他来接手小九和石榴,会更稳妥。”
池楫渊:
“岑昭野根本没有长期跟过这两头白鲸。他不知道小九不爱吃哪种鱼,不知道石榴压力大的时候会反复蹭池壁,他连它们每次体检要注意什么细节都不清楚。”
主管:
“全部的历史记录系统里都存着,他可以慢慢看、慢慢熟悉。谁也不是生来就了解每一头动物。”
池楫渊:
“那凭什么熟悉它们的我,反而没有机会继续?就因为一份被人动手脚删掉的文件,就要把我一直用心照看的白鲸直接拿走?”
主管的语气沉了下来:
“池楫渊,你注意一下态度。让你回来,不是让你来跟馆里的决定对峙的。我们不是说你人品不好,只是现在,大家对你能不能稳住重点岗位,没有足够的信心。”
池楫渊指尖紧紧攥住笔记本的边缘:
“信心,是靠实实在在的工作积累出来的,不是靠一份被销毁的记录,就能一笔勾销的。”
“够了。”主管摆了摆手,“决定已经定了。你接下来回到普通巡检岗,负责外围点位记录。以后要是工作一直稳定,大家重新信任你,还有调整的可能。”
池楫渊看着他,胸口堵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心里清清楚楚,再接着争辩,就会被扣上“拒不接受处理、态度恶劣”,到时候甚至有可能直接被停更长时间。
可委屈和不公平像潮水一样往上涌,他压不住。
“我服从岗位调动,但我依旧不认同这个理由。”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办公区,季珩、沈屹叙、亓烬叙、晏栖迟全都看见了。
他们就坐在不远的工位,每个人心里都揪得疼,可谁都不敢出声。
他们太明白现在的处境了:
只要他们站起来替池楫渊说话,立刻就会被定义成“抱团、拉小圈子对抗管理”。到时候不仅洗不清池楫渊,反而会给他再多加一条煽动同事的嫌疑,最坏甚至会直接丢掉工作。
沈屹叙的手死死攥着笔,指节发白,嘴巴张了又合上,硬生生把一肚子话咽了回去。
亓烬叙垂着眼,轻轻捏了捏眉心,脸色难看。
晏栖迟放在键盘上的手指紧了紧,只能装作继续浏览工作文档。
季珩望着池楫渊孤单的背影,眼底满是无力的心疼,却只能一动不动坐在原位。
池楫渊刚坐回自己工位,岑昭野就拿着打印好的厚厚的档案,从主管办公室那边走了回来。
他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温和得体的笑,特意绕到池楫渊桌边停下。
“楫渊,主管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以后小九和石榴,由我来跟进照料。”岑昭野语气听着特别真诚,“我知道之前是你花了很多心血,要是之后我有哪里不了解,可能还得麻烦你多指点两句。”
池楫渊抬眼看向他,声音很淡,却带着压不住的冷:
“你真觉得,这份机会,是靠你认真复核工作换来的?”
岑昭野脸上那点笑意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池楫渊,岗位安排是馆里领导综合决定的。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去找主管反馈,跟我说,没有用。”
沈屹叙在旁边听得火气一下子就冲上来,差点就要拍桌子站起来,季珩眼疾手快,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季珩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道:
“别冲动。现在上去,只会害了楫渊。”
沈屹叙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那股火憋了回去。
岑昭野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又对着周围几个路过的同事笑了笑:
“之后我会多上心,一定好好照顾小九和石榴,不让馆里失望。”
有不清楚全部内情的同事还随口应了一句:
“那挺好,有你盯着,应该就不会再出之前那种归档纰漏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耳朵里,池楫渊后背微微一僵。
没有人去问,当初那份台账为什么凭空消失;没有人记得,出事之前,池楫渊连续大半个月,每天都来馆里陪小九石榴适应换水之后的新水池;也没有人记得,是他最早发现石榴肠胃敏感,提醒兽医调整饵料。
现在所有人默认,就是他池楫渊粗心大意,留下了隐患,是岑昭野细心负责,来补上他的漏洞。
晏栖迟低头敲了一行字,发到他们四个人的小群里:
【我们现在不能明着出头,但那条运维日志的线索,我还在试着托人留意。只是希望非常渺茫。】
亓烬叙回:
【太憋屈了。明明我们全都知道真相,却什么都不能当众说。】
季珩:
【别让楫渊看见这些。他已经够累了。】
沈屹叙:
【可凭什么啊。他那么爱小九和石榴。】
池楫渊看不到群里的消息。
他打开系统,想点开小九和石榴的健康记录页面,却弹出权限提示——您没有访问该档案的权限。
那个熟悉的页面,他过去点过几百次。
里面记着小九第一次主动蹭他手掌,记着石榴某次玩耍时不小心擦伤了鳍,记着无数个只有他才留意到的细小习惯。
现在,他连看一看都不行了。
池楫渊盯着那行灰色的提示,安静坐了很久。
他没有摔鼠标,没有发脾气,也没有哭。
只是胸口那块地方,像是被什么钝钝的东西,一下又一下慢慢碾着疼。
他曾经以为,只要足够认真、足够温柔、足够守规矩,就能好好守护自己在意的那两头白鲸。
可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有些时候,不是你做得够好,就能护住你最珍视的东西。
不远处,岑昭野已经点开了白鲸档案,还拿着本子,装作认真逐条阅读的样子。有同事路过,还夸了一句“这下可以放心了”。
沈屹叙看着这一幕,鼻子发酸,只能把头转到一边。
他们全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池楫渊深吸一口气,关掉了权限报错的页面。
他点开分配给自己的、最基础的外围巡检清单,鼠标点到第一行。
手上的工作还能做,可心里有一块很重要的地方,好像已经空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