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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寻找证据》 池楫渊遭岑 ...

  •   奶奶的维护绵软无力,根本压不住大姑和大姑父尖酸刻薄的话音。两人像是抓到了天大的把柄,死死盯着池楫渊工作日在家这件事不肯松口,句句都往最伤人的地方戳。

      大姑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睨着池楫渊,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妈,您就别替他打圆场了。我们都是过来人,职场那点弯弯绕绕谁不清楚?好好的工作日,哪个年轻人会待在家里休息?别说什么公司提前放假,这种鬼话也就只能哄哄您。”

      大姑父往前站了半步,堵在客厅中央:“我就说他之前那股傲气早晚要出事。整天在公司好像多厉害,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怎么样?还不是捅了娄子,被人赶回来了。”

      奶奶气得眉头紧紧皱起:“你们能不能嘴上积点德?楫渊只是回来休息,又没碍着你们什么。”

      “休息?”大姑嗤笑一声,“哪有工作日无缘无故休息的?妈,您就是太疼他,才总被他蒙在鼓里。指不定他在单位犯了大错,怕您担心,才编瞎话糊弄您呢。”

      池楫渊垂了垂眼,声音还是平的:“我不想吵,请你们回去。”

      “哟,心虚了?”大姑父挑眉,“被我们说中了,就赶我们走?要是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怕我们问的?”

      池楫渊没有再接话。他今天已经在公司解释过一次,看着领导不信、看着证据“消失”、看着岑昭野装得滴水不漏,现在连回家,还要再重复一遍同样的辩解。他太累了,连开口的力气都快要耗光。

      奶奶看着他安静得反常的样子,心里揪得慌,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只能硬着头皮挡在前面:“不管发生什么,那都是楫渊自己的事,用不着你们过来指手画脚。你们赶紧走吧。”

      “我们这是关心家里晚辈!”大姑嗓门拔高,“要不是看在是一家人,我们才懒得管他!等之后真被公司开除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两个人又喋喋不休说了一堆难听的,见池楫渊始终不反驳,大概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才带着几句阴阳怪气的嘱咐,摔上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奶奶转头看向池楫渊,声音放得很轻:“楫渊……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池楫渊顿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奶奶,您别多想,我就是有点累,想去房间坐一会儿。”

      他说完,就起身回了自己卧室,轻轻带上房门。他没有哭,也没有崩溃,只是靠在门板上,闭着眼,胸口闷得发疼。他本来还想着,这两天可以抽空去看看小九和石榴,那是他这段日子里为数不多盼着的事,现在全都没了。

      而另一边,公司里并没有就此平息。

      沈屹叙憋了整整一个下午,坐立难安,不停刷新着系统后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楫渊上传的时候我刚好路过,我亲眼看见他点了确认备份!”他狠狠敲了下键盘,“怎么就凭空不见了?”

      亓烬叙靠在椅背上,脸色很难看:“不用想,就是岑昭野动的手脚。但难就难在,现在我们没有直接证据。”

      晏栖迟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冷静地梳理:“系统有操作日志,理论上谁什么时候登录、谁改动、谁删除文件,全都有记录。可普通员工没有权限调取完整日志,只有部门主管和运维那边可以。”

      季珩脸色沉得厉害:“我刚才去找过主管,提出申请核查日志。但主管说,领导已经定性这次事件,现在再去翻旧账,属于质疑处理决定,不让我们再继续深究。”

      沈屹叙眼睛都睁大了:“凭什么啊!就因为岑昭野‘第一个发现问题上报’,就直接当成事实?楫渊连自证的渠道都没了?”

      “岑昭野很聪明。”晏栖迟缓缓开口,“他没有直接动手删掉之后留下自己账号痕迹,他大概率是利用了共享文件夹的临时权限漏洞,用一个公共备用账号操作,那个账号好多人都用过,就算调出粗日志,也没法直接钉死是他。”

      亓烬叙冷笑:“真够绝的。挑刺挑了那么久,知道抓不到把柄,干脆直接制造一个‘事实’,把锅稳稳扣在楫渊头上。做完还能落一个认真负责、及时排查风险的好名声。”

      沈屹叙气得攥紧拳头:“那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就眼睁睁看着他被冤枉、被迫停职反省,还要写检讨?”

      “也不是完全做不了,但风险很大。”晏栖迟说道,“如果我们硬往上申诉,没有实锤,领导只会觉得我们结成小团体,为了维护池楫渊故意闹事。到时候不光帮不到他,还会给他再添上一条‘煽动同事对抗处理’的嫌疑。”

      季珩低声道:“这才是最狠的地方。岑昭野算准了这一点。他知道楫渊的性格,不爱当众拉扯;也知道我们几个如果要帮,反而容易变成别人口中的抱团护短,给池楫渊带来更多麻烦。”

      沈屹叙垮下肩膀,语气满是无力:“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这么憋屈。明明我们都知道真相,却只能看着坏人装成好人,看着好人受罚。”

      这时,岑昭野那边传来了动静。

      他正拿着打印好的复盘记录,走到主管办公桌前,语气诚恳:“领导,我又重新核对了一遍全部巡检资料,其他文件都没问题,就只有那一份备份缺失。我已经把我复核的全部过程整理出来了,给您过目。”

      主管还赞许地点了点头:“很好,多亏你细心,及时发现这个隐患。以后这种风险点,还是要继续盯紧。”

      “这是我应该做的。”岑昭野微微低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是也挺可惜,池楫渊平时能力很强,这次会出现疏漏,我也很意外,希望他反省之后,以后能更加注意。”

      这番话传到周围几个同事耳朵里,不少不清楚内情的,还真觉得岑昭野认真负责,池楫渊这次确实是自己马虎出错。

      有个别的老同事还小声议论:
      “再厉害的人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可不是嘛,之前夸得那么神,照样会出这种关键纰漏。”

      沈屹叙听见这些话,气得差点站起来去理论,被季珩伸手按住了胳膊。

      “别冲动。”季珩压着声音,“现在去吵,只会坐实别人说我们护短。”

      “可是就任由他这么洗白自己,还让楫渊的口碑跟着往下掉?”沈屹叙咬着牙。

      亓烬叙叹了口气:“岑昭野赌的就是,大部分人只会相信最后呈现出来的结果,没人愿意花时间去查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晏栖迟看向电脑屏幕:“我已经悄悄给运维那边一个相熟的人发了消息,问能不能在合规范围内,帮我们留意那一天全部的登录痕迹。但也只能留意,人家不敢直接把完整日志发给我们,毕竟这属于内部保密数据。我们不能抱太大希望。”

      季珩沉默了一会儿:“我晚上给他打个电话。不逼他回来争辩,就告诉他,我们几个没有放弃查这件事,只是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另一边,池楫渊在自己房间里坐了很久。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之前存好的海洋馆预约页面——那是他之前特意定好,准备停职这两天去看小九和石榴的。预约还在,可他现在完全没有出发的兴致。

      他不是害怕停职,也不是怕写检讨。让他难受的是,明明每一步流程他都严格照着规定做完,明明他做了双重备份,最后却变成了“没有做到位”;明明他一直和所有人保持距离、从不争抢,却还是会被嫉妒、被算计;连好不容易盼来一点可以放松的小期待,也被这场无妄之灾碾碎。

      手机震了震,是沈屹叙发来一大段消息:
      「楫渊,我们都知道不是你的错。岑昭野那套把戏我们看明白了,只是现在暂时抓不到证据。你千万别觉得是自己哪里不够好。」

      紧接着是亓烬叙:
      「好好休息,不用硬撑,也不用强迫自己马上想开。」

      晏栖迟:
      「我们在试着找线索,但现在局面很被动,不敢保证一定能立刻翻案,提前跟你说一声。」

      最后是季珩:
      「如果想找人说说话,我们随时都在。不想说话也没关系。」

      池楫渊一条条看完,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他心里是暖的,知道朋友们都站在自己这边。可那份暖意,压不住沉甸甸的无力。

      他打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只回了简单一句:「谢谢你们,我没事。」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句“没事”,根本不是真话。他只是不想让他们再因为自己,去跟整个部门的既定结果对抗,再跟着一起承受压力。

      没过多久,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部门大群。

      主管发了一条全员通知,简单通报:因巡检台账备份缺失,池楫渊需居家反省两日,全体人员引以为戒,务必重视归档复核。还顺带表扬了岑昭野认真复核、及时排查风险。

      群里一连串收到、辛苦了。

      没有人问一句,文件为什么会消失;没有人问,是不是还有别的可能性。好像这件事,就已经彻底盖棺定论。

      池楫渊盯着那条通知,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窗外没有什么好看的风景,房间也安安静静。

      他没有哭,没有摔东西,什么激烈的反应都没有。他只是慢慢蜷了一下手指,心里像被一块凉沉沉的石头压着。

      他一直信奉做事问心无愧就够了,可这一刻,他第一次忍不住隐隐怀疑:难道认真、严谨、不耍手段,就注定要更容易掉进别人布好的陷阱里吗?

      他不敢让奶奶看见自己低落,于是休息了一阵,又走出卧室,装作没事的样子,陪奶奶简单吃了晚饭。

      晚饭的时候奶奶几次想开口问问工作的事,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不停往他碗里夹菜。

      而公司那边,到了下班时间。

      沈屹叙、亓烬叙、晏栖迟、季珩四个人没有立刻走,还留在工位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沈屹叙望着池楫渊空着的工位,声音很低:
      “说实话,我最怕的不是这两天停职。我怕的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所有人提起池楫渊,都会记得‘他出过一次台账失误’,没人记得,那根本就不是他的错。”

      亓烬叙捏了捏眉心:“岑昭野要的或许也不是把他直接开除。他就是要在所有人心里,悄悄抹掉池楫渊那种‘永远不会出错’的可信度。以后只要再出一点小事,大家第一反应就会怀疑是不是池楫渊又疏忽了。”

      晏栖迟点头:“这才是最阴的。没有大爆炸,没有激烈冲突,可伤害是长久的。”

      季珩看向运维办公室的方向,眼神很沉:
      “我们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定死。就算现在翻不了盘,也要把能查到的痕迹,悄悄留下来。就算暂时用不上,至少以后,说不定会有机会,还池楫渊一个清白。”

      可他们心里也都清楚,这条路很难,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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