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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栽赃陷害》 池楫渊无辜 ...


  •   池楫渊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彻底退出了白鲸档案页面。灰色的权限提示框死死钉在屏幕中央,像一道冰冷的枷锁,斩断了他和小九、石榴所有的关联。他没有再纠结,沉默点开全新的外围巡检工作表。

      这份工作枯燥又琐碎,和他之前负责重点白鲸保育的岗位天差地别。日常只是巡查场馆外围水质、登记公共区域设备、记录游客秩序问题,都是所有人都能做的基础杂活,没有任何技术含量,更没有半点被重视的价值。

      整整一上午,池楫渊都在重复机械的工作。背着巡检本穿梭在空旷的场馆走廊,路过白鲸展区的时候,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耳边传来熟悉的水流声,是小九和石榴日常嬉戏的动静,往日里最治愈的声音,此刻听着却字字戳心。

      他清楚记得小九今天该少食多餐,石榴晨起容易焦躁需要轻声安抚,可这些他熟记于心的细节,如今再也没有资格过问。

      办公区里的氛围依旧冷淡。路过的同事要么刻意回避视线,要么小声窃窃私语,不用听也知道,全是关于他失职出错、被调离核心岗位的闲话。所有不实的标签,安安稳稳扣在了他的身上,无人求证真相,无人替他辩驳。

      季珩几人全程看在眼里,心里的无力和愤怒积攒到了极点。之前为了不拖累池楫渊,他们只能强行隐忍,假装漠视,可看着他孤身一人承受所有委屈,默默做着最低端的工作,几个人再也无法坐视不理。

      临近中午,场馆投喂时间到。

      岑昭野早早拿着专用饵料,姿态张扬地走到白鲸展区池边。周围有不少游客驻足围观,他立刻摆出一副专业细心的模样,对着镜头和游客浅浅微笑,刻意营造认真负责的保育师形象。

      他低头拿起饵料,抬手朝着池中的小九递过去。

      “小九,过来吃食。”

      语气刻意放得温柔,可动作生疏僵硬,完全摸不准投喂的节奏和力度。

      以往池楫渊投喂时,会精准拿捏饵料的大小和投喂角度,贴合两头白鲸的进食习惯。但岑昭野全然不懂,随手将大块饵料丢进水里。

      小九只是懒洋洋晃了晃尾巴,微微侧身躲开,一口都没碰。它熟悉池楫渊的气息和动作,对眼前这个陌生的人、陌生的投喂方式,满是抵触。

      岑昭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当着游客的面,只能强行维持体面,又耐着性子拿起小块饵料。

      “乖一点,快吃。”

      他再次伸手,可小九依旧不为所动,直接游到了水池深处,远离池边的他。

      一旁的石榴更是干脆,甩动鱼鳍溅起一片水花,精准泼在了岑昭野的衣袖上,摆明了抗拒疏离。

      接连两次被无视,还在游客面前落了面子,岑昭野眼底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烦躁和愠怒。周围游客开始小声议论,疑惑新的保育师怎么连投喂都做不好。

      没人停留多久,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展区周边彻底安静下来。

      确认四周没有游客、监控角度存在盲区后,岑昭野脸上所有伪装尽数撕碎。

      他死死盯着水池里嬉戏的两头白鲸,低声咬牙怒骂。

      “真是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池楫渊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好好喂你们,你们偏不领情。”
      “不过是两头畜生,也敢跟我摆脸色。”

      他抬手擦了擦湿透的衣袖,越想越气,心底的怨气尽数迁怒到池楫渊身上。

      说到底,都是因为池楫渊。

      如果不是池楫渊之前日复一日的悉心照料,把两头白鲸养得只认他一人,自己接手之后根本不会如此难堪,更不会在同事、游客面前丢尽脸面。

      他站在池边平复了许久,阴沉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展区,脑海里开始飞速盘算。

      这次调离岗位,只是第一步。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简单接手白鲸保育工作,他从一开始,就想彻底把池楫渊从海洋馆踢出去。

      之前的台账删除事件,没能彻底扳倒池楫渊,只让他停职反省、调离岗位,远远不够。只要池楫渊还在馆里,只要他还有一丝翻盘的机会,自己就永远有隐患。今天两头白鲸拒不配合的态度,更是让他坚定了想法。

      池楫渊留在馆里一天,这里的所有人、所有动物,就都会念着他的好。自己永远只能捡他剩下的,永远落不到真心认可。

      岑昭野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眼底满是算计。

      “池楫渊,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你守了这么久的东西,我已经抢过来了。接下来,我就要让你彻底消失。”
      “既然你这么在乎这份工作,这么在乎别人的认可,那我就一点点毁掉你所有的一切。”

      他慢悠悠整理好手里的饵料盒,重新换回温和无害的表情,转身离开展区,径直往办公区走去,心里已经构思好了新一轮的栽赃计划。

      他打算接下来刻意制造几次小型水质波动、饵料适配失误,全部嫁祸给负责外围巡检的池楫渊。只要把这些小问题全部扣在池楫渊头上,再添油加醋上报,馆里只会认定他屡教不改、工作态度散漫,到时候不用任何人多说,馆里自然会主动辞退他。

      隐忍这么久,他就是要借着这次岗位变动的机会,彻底扫清池楫渊这个障碍。

      办公区里,池楫渊刚整理完一上午的巡检记录,指尖微微泛白,浑身透着疲惫。他心里堵得厉害,却依旧保持着体面,没有流露半分失态。

      岑昭野推门走进办公区,目光精准落在池楫渊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得意,却依旧装作和善的样子开口。

      “楫渊,真是不好意思。小九和石榴今天不太配合,我忙活半天,它们都不肯进食。”
      “看来我还是不如你了解它们,果然是你照料了太久的缘故。”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字字诛心,变相提醒所有人,如今掌控一切的人是他,而池楫渊早已是局外人。

      池楫渊抬眼,语气平淡无波:“它们认习惯、认气息,换人和投喂方式,都需要适应。”

      岑昭野轻笑一声:“是吗?可我看它们不是不适应,是只认你一个人。不过没关系,时间久了,自然就忘了。以后朝夕陪着它们的人,是我。”

      直白的炫耀,狠狠戳在池楫渊最痛的地方。

      一直沉默隐忍的几人,再也忍不住。

      沈屹叙率先站起身,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岑昭野,你没必要故意说这些话刺激他。”

      岑昭野不动声色看向他,故作无辜:“我只是实话实说,怎么就算刺激了?我只是在说动物的习性而已。”

      “你心里清楚你什么意思。”沈屹叙往前一步,“你接手才多久?连最基础的投喂节奏都摸不准,白鲸不配合是你的问题,不是它们的问题,更不是楫渊的问题。”

      亓烬叙也缓缓起身,脸色冷沉:“之前台账的事疑点重重,没有确凿证据,就定楫渊的错,强行调换核心岗位,本就不公。你现在还要步步紧逼,太过了。”

      晏栖迟跟着开口,语气冷静却字字坚定:“我们之前不说话,是怕给楫渊添麻烦。但不代表我们默认这件事的结果,更不代表我们能看着你一再欺负人。”

      季珩目光沉沉落在岑昭野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威慑力:“岗位调动已成定局,我们不纠结过往。但希望你安分守己,好好履职,别再刻意针对、恶意构陷。做事凭良心,别太过分。”

      四人齐齐站在池楫渊身前,不再隐忍退让。哪怕今天出头会被领导追责,哪怕会被馆里约谈、甚至一同被驱逐,他们也再也不想看着池楫渊独自承受所有委屈和算计。

      岑昭野看着四人一致对外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阴翳,面上依旧装作委屈。

      “各位同事,我真的没有针对谁。我只是正常交流工作,你们何必这么激动?”
      “难道现在我接手工作,连讨论动物状态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沈屹叙冷笑:“正常交流?你分明就是故意来炫耀,故意戳他痛处。岑昭野,你心里那点算计,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说话要讲证据。”岑昭野淡淡开口,“你们没有证据,就不要随意揣测我的心思。馆里已经做出决定,你们一再质疑安排,是想对抗馆里的制度吗?”

      他最擅长的,就是拿规矩压人,把自己的私心包装成合规,把别人的正当维护说成违规闹事。

      池楫渊看着身前为自己挺身而出的朋友,心底积压的酸涩瞬间翻涌上来。这么多天,他独自扛下停职、误解、调离的所有压力,以为自己只能孤身硬撑,没想到朋友们始终没有放弃他。

      他抬手轻轻拉住沈屹叙的胳膊,声音低沉沙哑:“别吵了。”

      沈屹叙回头看着他,满眼心疼:“楫渊,我们忍够了!凭什么你受了委屈还要退让,他做错事却风光得意?我们不怕被牵连,大不了一起走!”

      亓烬叙点头附和:“没错,这份工作没那么重要,公道最重要。我们不可能一直看着你被他肆意拿捏、栽赃陷害。”

      晏栖迟语气坚定:“我一直在查当初运维日志的线索,虽然希望渺茫,但我不会停。今天开始,我们不会再袖手旁观。他想继续搞小动作,我们就全程盯着,绝不给他栽赃你的机会。”

      季珩看着池楫渊苍白的脸色,轻声道:“楫渊,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以前我们隐忍,是怕拖累你,现在我们一起扛。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们都陪着你。”

      朋友句句真心,字字赤诚,狠狠熨帖了池楫渊千疮百孔的内心,却也让他愈发觉得无力和痛苦。

      他赢不了人心的偏见,赢不了刻意的算计,赢不了馆里既定的不公决定。他能守住自己的初心和底线,却守不住自己珍视的一切。

      岑昭野看着几人抱团维护池楫渊的模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笃定了除掉池楫渊的心思。

      他淡淡勾唇,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你们护着他也没用。岗位已定,信任已失。从今往后,馆里的核心工作、重点保育资源,都和池楫渊无关。”
      “往后日子还长,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护他多久。”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坐回工位,指尖快速敲击键盘,开始打心底默默筹划新一轮的算盘。

      办公区重新恢复安静,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池楫渊看着窗外细碎的天光,眼底一片灰暗。

      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有源源不断的刁难、抹黑、栽赃在等着他。

      所幸,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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