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宋闻晏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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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着夜色冲开市人民医院的大门。
宋闻晏被抬在平车上，猩红的血透过黑色的大衣染红了白色的布料。
少年脸色惨白如纸，半合着眼，呼吸又浅又弱，但他的神智一直清醒着，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不肯放手。
他很快被推进了急诊室，跟着一起来的朱彦被拦在门口，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看着急诊室的灯骤然亮起，红光渗人的可怕。
急诊室里，医生迅速的剪掉宋闻晏的里衣，判断他受伤的位置然后消毒、清创，酒精接触到伤口的那一刻，少年猛的抓紧床单，疼得背脊发颤，却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护士有条不紊的处理外渗的积血，测量他的血压，清理创面，在他的手背上扎入输液针。
“无脏器受损，没有内出血。”医生判断道，“只是腹壁肌肉贯穿上，可以立即缝合。”
缝合的时间十分漫长，等结束时宋闻晏已经是满头冷汗，床单被攥得发皱，他浑身脱力，意识开始涣散，但他却强撑着眼皮，挣扎着抓住医生的衣袖。
“我是不是……能走了？”少年的声音十分虚弱，一句话停顿了很久才完整的说出口。
医生眉头紧张，呵斥道：“你想去哪去？你现在多动几下伤口就会蹦开！”
“我要回去……”宋闻晏喃喃，“他还在等我……”
少年用力的动着手指，此时麻药却起了效果，他只觉得用尽全力都使不出一点力气。
腹部灼烧的锐痛感一点点减淡，他的眼皮沉重的再也挡不住浓浓的倦意，手指一点点松开，三角形的护身符滑落在一边，最终紧锁着眉陷入昏睡。
宋闻晏一晚上都没回来。
起初姜清等到深夜只觉得失望，宋闻晏忙到半夜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次说好的早点回来，他却没有做到，姜清有些生气。
但越等，少年的心就越冷一些，直到清晨，宋闻晏没有一点回来的迹象，连一个电话或者留言都没有。
他彻底慌了，给宋闻晏的公司拨了无数个电话，直到上班时间才有人接。
“喂，哪位？”
终于成功拨通，姜清激动的破了音：“我问一下宋闻晏在公司吗？！”
“宋总？不在啊。”
姜清手指一僵，继续追问：“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宋总昨天不是就休假了吗？”那人有些诧异，“请问你有事吗？等宋总回来我转达给他。”
“没事。”姜清抿着嘴，失魂落魄的挂了电话。
少年发僵的手指无措的抓着裤子，心里的不安就快达到顶端。
突然间，他想到了昨天姚建国打来的电话，快速的找到了通话记录，回拨了过去。
漫长的电话铃声让他的心一点点揪起来，无人接听的语音扯断了他脑子里最后一根线。
他猛的站起身，一晚上没睡让他脑子发晕，眼前像电视的雪花屏，晃得他向前趔趄。
站在原地缓了一下，姜清穿了件外套，拿上钥匙冲出了家门。
……
王启明烦躁的踢了一脚桌子，桌面上凌乱的订单文件让他心烦意乱。
本来以为来陈野手底下当个总监是来混日子耍威风的，结果不仅真的要干活，活还越干越多！
光是把订单记录到电脑里都让他手忙脚乱了，还整天被姚建国挑刺，要不是回不了美国他也不会来受这个罪！
“姚建国还没来吗？！”王启明大声对配货员嚷嚷。
“没呢王总。”
上班时间都过了半个小时了，姚建国还没来，王启明非得在陈野面前狠狠告他一状。
王启明端着茶杯起身准备晃悠两圈再工作，姚建国人都没来，他急着开什么工。
他仰头喝了一口茶，悠闲的向仓库门口踱步，突然迎面冲过来一个人，吓得他差点把嘴里的茶吐出来。
“你谁啊？！”王启明拧起眉，不耐烦道。
那人身穿着一身浅色棉服，扣子都没扣好，面色焦急，看向王启明的眼神又带着点希冀。
“你好……我、我想找姚建国。”少年气喘吁吁的，像是跑了一路。
王启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感觉这人长得有点眼熟：“他不在，你谁啊？”
少年僵硬的手指猛的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发颤：“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你认不认识宋闻晏？你知不知道他在哪？”
王启明一把甩开他的手，“啧”了一声：“我怎么知道姚建国去哪了？”
随后他又嗤笑道：“你是宋闻晏那小子的谁啊来这里找他，他可是鲤鱼跃龙门了，怎么可能还跑到这里来。”
提到宋闻晏他就气，当初要不是这小子他现在能被姚建国踩在脚底下吗！
少年神情恍惚，垂下手，低着头默默的走了。
王启明看他那张脸那个神情，越想越觉得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等他正要再去别的地方溜达一下，一转身突然想到那人鼻尖上的那颗痣，灵光乍现。
我靠，他好像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啊！？
王启明不敢停留，冲回仓库里拿起座机听筒拨了一个号码。
……
朱彦站在宋闻晏的病床边手脚僵硬的不知道该往哪放。
那个穿着平价中山装外套的中年男人坐在一旁削着苹果，抬头对他笑了一下：“朱彦同志，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儿子凶多吉少了。”
“您哪里的话，都是人民警察应该做的事。”朱彦勉强勾起个嘴角，让他抓罪犯可以，但真的不擅长应付领导。
宋承安把削好的苹果放下，接过属下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湿润的手指。
他站起身，面容和善的拍了拍朱彦的肩膀：“是个有觉悟的，前途无量。”
那双温和的眼睛扫了一眼床上昏迷着的宋闻晏，嘴角勾起一个平淡的笑：“我儿子要是能有你这种觉悟就好了。”
朱彦可不敢接这话，尴尬的笑了笑。
宋承安理了理袖口，示意下属给朱彦留了个电话号码：“麻烦你照顾我儿子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什么事请你联系我。”
朱彦眉头轻蹙，这看了还没十分钟呢，这就走了？
心里想的话嘴里可不敢说出来，他连忙点了点头：“好的，领导您慢走。”
前脚刚送走了领导，后脚来个表情严肃一身西装的青年人。
通过谈话，朱彦得知这人是宋闻晏的老板，陈野。
“什么时候做的手术？”陈野问。
“昨晚九点左右吧。”朱彦说，“估计要晕到下午才会醒。”
陈野皱着眉：“你通知他家里人了吗？”
“通知了啊，宋处长刚刚来过。”
“姜清呢？”陈野说出这个名字时朱彦还晃神了一会儿，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谁。
那个宋闻晏从派出所接走的小孩儿。
“需要通知他吗？”朱彦面带疑惑，“他跟宋闻晏并不是亲属关系。”
陈野抿着嘴，手指摩挲着下巴，过了一会儿淡淡开口：“也对。”
病房里除了心电仪的嘀嗒声，四周都静悄悄的，陈野和朱彦一起去了医院食堂，只剩宋闻晏静静的躺在病床上。
不过片刻，宋闻晏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他的眼皮不停的颤动，原本平稳的心电仪突然急躁起来，有规律的嘀嗒声变得混乱，突然，床上昏睡的人猛的睁开眼，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宋闻晏刚从一场噩梦中挣扎出来，梦里的姜清哭泣不止，怎么哄也哄不好，把他给心疼坏了，只能狼狈的抱着姜清一起哭，就算梦醒，心里那股针扎般的疼和泪也带到了现实。
他迷茫的抬起手，擦掉眼尾的泪痕，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清清……”宋闻晏捂着双眸呢喃。
四周没有他熟悉的香甜，而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他尝试着扭动身体，腹部的锐痛让他猛的一哼。
“操……”宋闻晏不禁骂出声。
他忍着剧痛，用力从病床上撑了起来，光是这样就疼的他冷汗直冒。
宋闻晏颤抖着手指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杵着床沿下了床，麻药的残余让他双腿发软，差点跌倒，他用尽全力撑着膝盖，才不至于倒下去。
腹部疼的他脊背发凉，但比起伤口的疼痛，心里那股仿佛被捏紧心脏的不安感让他更加难受。
比起劫后余生的喜悦，他心里想的是姜清会因为他一夜未归而担惊受怕，所以他必须得回去。
少年捂着侧腹，脸色惨白，一身条纹病号服显得他更加虚弱，他看到桌上叠着的黑色大衣和染血的护身符，想都没想就将衣服罩在身上，把护身符揣在衣兜里，缓慢的离开了病房。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护士站，借了公共电话，想先给家里打电话，让姜清听到自己的声音，但连续打了好几个都没有人接。
宋闻晏的心沉了下去，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姜清跑出去找他了。
这么冷的天，清瘦的少年肯定慌的连衣服都没好好穿就出去了，一想到他在寒风里挨冻，哭着一张脸漫无目的的找，宋闻晏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不敢再犹豫，挂了电话转身就要离开医院，迎面正好对上提着早餐回来的朱彦和陈野，他跟没看到似的，与他们擦肩而过。
“刚才那个人长得好像宋闻晏。”朱彦挠挠头说。
“确实很像。”陈野也很惊讶，那人跟宋闻晏起码九成像，他都差点叫出声，但想到躺在病床上的人起码要下午才能醒，就不了了之了。
两人回到病房，打开门，看着病床上空荡荡的床单，皆是一呆。
“靠，刚才那个人就是宋闻晏！！”朱彦叫骂一声，把手里的早餐一扔转头追了上去。
陈野愣了一下也跟着追了上去，嘴里不禁吐槽：“妈的宋闻晏还是人类吗，这也能起得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