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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始终如一 ...

  •   姜清陪宋闻晏做了详细的检查,忙前忙后的了解了一堆他从来没有涉及过的领域,他还跟宋闻晏的主治医生问了很多这个病的症状和缓解的办法,尽可能的想让宋闻晏舒服一点。

      宋闻晏看在眼里,心里却不好受,他宠了一辈子的人现在为了自己受累,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姜清拿勺子给宋闻晏喂汤,宋闻晏眉头皱的死紧,不自在的别过头说要自己来。

      姜清噘着嘴,坚持拿着勺子:“怎么了嘛,以前我生病你也喂我吃饭啊。”

      其实不止生病,平时也经常直接把东西喂进他嘴里,跟他没手似的。

      这话姜清没说出口,默默腹诽了一句。

      宋闻晏依旧木着个脸,不觉得自己跟姜清是一样的情况。

      “清清...我从小就喂你吃饭,这是习惯...我没有被喂饭的习惯,”宋闻晏试图把自己的观点植入给姜清,“而且我手好着呢,自己能吃。”

      “可是医生说你会经常手麻...”

      宋闻晏不说话,就是不吃。

      姜清知道他好强,但自己都这么照顾他了,还犟着,姜清把碗一登,鼻腔一哼脾气比他还大。

      “伺候你还不乐意了?!你不要我伺候别人去!”姜清说着就要起身。

      宋闻晏心一梗,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伺候谁都不行!”

      他把姜清拽过来揽着叹了口气:“宝贝,能别激我了吗,病还没怎么样就要先被你气死了。”

      “谁让你犟,就说这话你才老实。”姜清用手指用力的戳了戳心口,“还要不要我喂了?”

      宋闻晏抿了抿嘴,投降了:“只准喂饭,不准干别的活儿,听见没?”

      姜清光伺候他吃饭宋闻晏都受不了,要是他术后行动不便,姜清再帮他洗澡穿衣,宋闻晏一点都接受不了姜清干这些。

      姜清拧着眉,宋闻晏着惯着他不让干活的毛病生病了都改不了!

      姜清无奈的捧起他的脸,往他嘴上亲了一口:“宋闻晏我是你对象,我有照顾你的权利,你不能剥夺我这个权利。”

      宋闻晏揽在姜清腰上的手臂收紧,让姜清趴进自己怀里,低声念叨了一句:“要让老婆照顾的男人最没出息...”

      姜清一愣随即发出一阵轻盈的笑声:“宋闻晏,你这个老古板,来美国生活这么久了怎么还抱着这种土思想,还是搞科技的呢,被你用户知道不得笑死你!”

      宋闻晏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死犟着认为自己的思想没问题,男人就应该伺候老婆,反过来被老婆伺候像什么样子!

      姜清看他那张臭着的脸就知道他一点没觉着有问题,好笑的仰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老公,我也是男人,你这意思岂不是说我没用?”

      宋闻晏一顿,揉了揉太阳穴:“宝宝...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他被自己说的头都疼了,姜清也不激他了,抱着他的脖子蹭了蹭他的鼻尖。

      “宋闻晏,我知道你就想对我好,不想让我累,但我心疼你啊...”他近近的挨着宋闻晏的脸,双眼柔和的注视着他,“不让我照顾你我会难过的...你这么疼我,怎么能让我难过呢...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姜清的双眸像温暖的泉水一样流进宋闻晏的内心,心里的坚持都被软化,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为了照顾他据理力争的男人,一丝反对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知道了...”宋闻晏低着声量道,把姜清抱的更紧,“清清...谢谢你...”

      姜清眼眸弯了弯,往前一些贴上宋闻晏的唇,宋闻晏呼吸一沉,捉住他的唇瓣,缠绵的与他厮磨。

      温柔的吻逐渐升温,宋闻晏撬开他的牙关,舌头挤进口腔重重吮吸,姜清呜咽一声,手指不自觉磨蹭着他的后发,逐渐动情。

      “咳咳。”

      两声轻咳把两人从情动边缘拉回来,姜清一惊,推了推宋闻晏的胸口,宋闻晏只能松开他的嘴,一脸凶狠的看着来人。

      “噢,宋,你看着气色真不错。”

      韦斯顿站在病房外,对打扰两人的亲昵一点都不尴尬,倒是姜清羞的耳根子发烫,从宋闻晏怀里挣出来,擦了擦湿润的嘴巴。

      “你进来不会敲门吗?”

      宋闻晏恼火的瞪着韦斯顿,韦斯顿摊了摊手,指着门说:“你们也没关门啊。”

      宋闻晏一哽,“啧”了一声,他倒是忘了这茬儿,姜清更是没想起来,脸都要埋到地上去了,拿着餐盘,说了句“菜凉了我去换一份”,就跑出了病房,快得宋闻晏都来不及喊他。

      看着姜清消失的方向,宋闻晏幽怨的看了眼韦斯顿:“你真是会挑时候。”

      韦斯顿咧着笑,走进病房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病床床头柜上的药片和水杯,笑容又收了起来。

      “什么时候手术?”韦斯顿问。

      “三周后,”宋闻晏把床头那杯水拿起来喝了一口,“发布会我上不了了,让伊恩上吧。”

      韦斯顿顿了几秒,“嗯”了一声,他又迟了片刻说:“我听说你找了维克托...是为了姜吗?”

      宋闻晏拿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原本是。”

      维克托就是宋闻晏在美国的律师,宋闻晏上次让他来本来是想自己在美国的资产全部放进信托给姜清,现在不用了,如果他手术出了问题,姜清会跟他一起走。

      他没有跟韦斯顿说原因,这是他跟姜清的约定,不需要给旁人解释,旁人也不会懂。

      姜清回来的时候宋闻晏跟韦斯顿已经谈完了工作的交接问题。

      这次手术过后宋闻晏至少会休息一年,一个科技公司CTO缺席很难运转下去,韦斯顿只能临时让伊恩替代他的位置,而宋闻晏没什么意见。

      韦斯顿走后姜清把门关好,坐回病床边继续喂宋闻晏吃饭,顺便问他们刚才再聊什么。

      “我暂停工作的事。”宋闻晏回答。

      姜清没有太意外,给宋闻晏喂了一口牛肉之后,突然想到宋闻晏可不止在一家公司有工作。

      “归云那边呢?”

      宋闻晏把肉吞下,想说自己会回国处理,刚张嘴,想到姜清先前说的关于照顾他的权利这件事,犹豫了很久,摸了摸他的脸说。

      “清清...你去帮我处理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下一秒,宋闻晏又有点后悔,一面觉得这事儿太麻烦了怕姜清费神,一面又觉得自己窝囊,要老婆帮忙处理事情。

      但姜清却一脸欣喜,在他脸上就是啾啾几口。

      “我会处理好的!”

      姜清展开的笑颜和自信的语气让宋闻晏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姜清拿着勺子重新把饭菜送进他嘴边,才呆愣愣的张嘴。

      看着他笑吟吟的脸,宋闻晏心里叹了口气。

      窝囊就窝囊吧...老婆开心最重要。

      宋闻晏出院后,姜清就准备回琴市处理归云的事,宋闻晏是归云的CEO,虽然长期在美国,但公司的事物他一点没落下,大多事情都要他来做决定,这次生病,姜清打算让他多休息一段时间,归云的CEO只能重新任命。

      而姜清这个大股东,自然有这个权利。

      姜清落地琴市就联系了姜海潮,让他通知股东开会,突如其来的决定让姜海潮措手不及,询问原因才知道宋闻晏生病了。

      听到“脑瘤”两个字的一瞬间,姜海潮觉得不真实,虽然他跟宋闻晏挣了这么多年,也不得不承认宋闻晏的强大,像个执行力超高的机器人,现在突然得了这么重的病,一时让人恍惚。

      “他这...能治吗?”姜海潮小心翼翼的问。

      宋闻晏生这个病,最不好受的只会是姜清,姜海潮不敢刺激他,只能谨慎的询问一些信息。

      “能治啊,月底手术,”姜清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点姜海潮想象的崩溃,“手术成功率很高,不过有复发的风险。”

      听起来宋闻晏的状况还不是最糟糕的时候,但姜海潮还是觉得姜清的态度很奇怪,这两个人都把对方当心肝儿似的紧张,姜清现在居然能这么平静。

      “你心态还挺好...”

      姜清听出他的疑惑,轻笑了一声:“嗯,反正不论怎么样我跟他会一直在一起。”

      姜海潮怔愣,心里骤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

      姜清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问出口,姜清说自己快到了,就挂了电话,姜海潮只能把疑问藏进心里,去通知其他股东开会。

      归云的会议室里,姜清坐在主位上给在场的股东说了一下宋闻晏要暂时卸任的原因和时间,几人都是宋闻晏的朋友,比起职务调动,他们更关心宋闻晏的健康问题,就连在首都只能视频连线的卞天都表示了担忧。

      “目前还比较乐观,手术时间已经定下了,不会有太大问题。”姜清勾起嘴角,温和道,“现在我想让他至少休息一年的时间,所以重新任命CEO,大家没意见吧?”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点头。

      现在就看新的CEO由谁担任,是在股东里挑还是从由宋闻晏的下级升上来,而姜清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王哥,可以麻烦你吗?”姜清看着王宇航说。

      姜清早在来的飞机上就做了这个决定,股东中卞天不会插手归云的事物,首先排除,而姜海潮重心不在归云上,另外的研发团队四人,除了王宇航都是纯搞技术的,对商业运作丝毫不感兴趣,而宋闻晏的下级,姜清看过资料,成绩无疑是好的,但太重视数据,做项目执行可以,要是做决策,不知道会让归云变成什么样子。

      王宇航跟宋闻晏的许多决策一致,更看重长线增长,无关人情,姜清也会选他。

      在场的人对姜清的决定毫不意外,他们也知道现在能挑起大梁的没有其他人。王宇航只怔愣片刻,大方的接受了他的请求。

      “干的没宋闻晏好可不能骂我,”王宇航玩笑道。

      姜清弯着眼尾道:“宋闻晏不是正常人,跟他有什么比的。”

      这话引得众人发出一两声笑。

      结束会议后,姜清没有停留,立马去了机场回纽约。

      姜海潮把他送到机场,脑子里循环着姜清之前电话里说的话,犹豫许久,等姜清要进安检时才问出了口。

      “你来的时候,电话里说你会跟宋闻晏一直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姜清与他并肩行走的脚步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他,姜清眼眸睁大了一些,瞳孔微缩,平静,却带着隐隐的疯狂。

      他看了姜海潮许久,眼神里的宁静让姜海潮看不明白,最终姜清只是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安检。

      姜海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隐约有了答案,觉得不可置信,却又觉得这就是宋闻晏和姜清会做出的决定。

      就算死亡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

      手术前的半个月,姜清和宋闻晏度过了最惬意的一段日子,不像工作日的紧迫,也不是度假时的急于玩乐,只是两个人在家里研究菜谱,在沙发上抱在一起看电影,窝在被子里睡觉,或者□□。

      而最后一条还闹了个乌龙。

      第一次做完后姜清当即就后怕起来,难得厚了一次脸皮打电话给宋闻晏的主治医生问这时候有性生活会不会有问题。

      医生听他的话先是一哽,随后专业的说只要不给宋闻晏造成太大的体力消耗和情绪波动就可以。

      姜清这才放心。

      旁边的宋闻晏看他通红的脸只觉得口干舌燥,医生都说可以,姜清就不能再推脱了。

      等姜清挂了电话,他一把将人窟进怀里,咬了咬姜清的耳垂,低声说:“宝贝...我体力好着呢,再来一次...”

      姜清嗔怒的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宋闻晏立即就抓住了他的手,让他环住自己的脖子,将人缓缓压在身下。

      手术前两天宋闻晏得提前入院检查,高档医院的私人病房环境跟酒店差不多,虽然准备了陪护的单人床,但宋闻晏还是让姜清跟他一起睡大床上,反正医生护士进来也要敲门,到底睡没睡一起谁能知道。

      宋闻晏只可惜医生明令禁止这两天有性生活,不然他真想跟姜清试试医院的床。

      姜清听他这个想法无语得要命,宋闻晏这个色狼,手术前还不老实!

      手术前一天,宋闻晏剃了头发,脑袋光溜溜的感觉很不习惯,一照镜子丑的像颗白鸡蛋,他的脸色立马变得古怪,话都少了。

      昨天还说想跟自己在医院试试,今天就跟哑巴了似的,姜清放下给他喂饭的勺子,两只手捧着他的脸,用力的挤了挤,在他被挤得撅起来的嘴上亲了一口。

      “老公,怎么了?明天要手术了紧张?”

      宋闻晏眼眸闪了闪,在姜清关切的眼神下说不出谎,咬牙把心里的事吐了出来:“我丑死了,看着跟你一点都不配。”

      姜清一愣,随后“咯咯”笑了出来,抱着宋闻晏的脖子在他脸上嘬了几口:“宋闻晏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个了?”

      宋闻晏也知道自己这样丢人,憋着声不说话,姜清看他窘迫的表情只觉得可爱的要命,撒娇的抱着他亲来亲去。

      “你不准说我老公丑,我老公就算光头也是大帅哥!”姜清说完,凑近宋闻晏的耳朵调笑道,“老公,其实我也想跟你在医院试试...”

      宋闻晏窟在姜清腰上的胳膊一紧,看了眼笑眯眯的姜清,挑了挑眉。

      “我就知道,老说我是色狼,你也是小色鬼。”

      姜清哼哼两声,没有反驳他。

      不管姜清是不是小色鬼,但他让宋闻晏没在纠结自己的头发,两人打闹起来。

      医生进病房最后一次告知宋闻晏注意事项的时候,看见两人说说笑笑的,一点没有对大型手术的紧张感,不免惊奇。

      之后医生忍不住问他害不害怕,宋闻晏捏着姜清的手指,淡淡的回了一句:“没什么好怕的。”

      进手术前,宋闻晏躺在推床上,姜清站在一边,弯下腰在他的唇上贴了贴,低语了一句:“宋闻晏,等着我。”

      宋闻晏微微勾起嘴角,手指轻抚他湿润的眼眶,“嗯”了一声,随后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警示灯亮起的那一刻,姜清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坐在等候室的长椅上,垂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就算跟宋闻晏做了约定,但他还是止不住的心慌,心里默默祈祷宋闻晏能够平安。

      经过漫长的准备工作,麻醉师终于给宋闻晏打了麻醉,正式开始进入手术。

      宋闻晏的大脑被困倦笼罩,很快失去意识,医生测试了他的麻醉程度,确定充分后开始了开颅工作。

      宋闻晏再醒来,依然在手术台上。

      他的全身还软着,毫无知觉,但意识却逐渐清晰,一旁的护士不停的询问他一些常识问题,宋闻晏开口的十分艰难,但好歹都回答了,当护士又问宋闻晏他爱人的名字时,宋闻晏想开口,声带却想被割掉了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想说,姜清。

      我爱人叫姜清。

      但当他再次陷入沉睡都没把这两个的音节说出口。

      整整七个小时。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的那一刻,姜清站起来时踉跄一下,腿麻了。

      他忍着血液流入腿部的针扎感冲到医生面前,询问宋闻晏的情况。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平静。

      “手术很顺利,”医生说,“病人已经送进ICU观察了。”

      姜清重重的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医生话锋一转,姜清吐出的浊气瞬间凝固。

      宋闻晏在ICU呆了四十八小时,姜清每天都会在外面观察窗看他,紧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一看就是几个小时,眼神里装满的心疼就快要溢出。

      等宋闻晏情况稳定,转到普通病房,姜清才能近距离感受他真实的温度。

      姜清握住他冰凉的手,嘴唇覆了上去,想给他捂热。

      他看着宋闻晏平静的脸,呢喃道:“会好起来的……”

      宋闻晏微微睁开眼,柔和的灯光也让他觉得刺眼,反复眨了几下眼才彻底挣开。

      他浑身虚弱,头昏昏沉沉,隐隐作痛,但好在能小幅度动弹身体,他看姜清没在身边,扭了扭脖子,看见那个清瘦的身影站在门口,跟护士谈话。

      宋闻晏张开嘴,想喊姜清的名字,声带却什么都没发出来,他面上一僵,又试了几下,不论怎么努力都出不了声。

      他猛然回想起自己晕倒时的情况,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姜清跟护士说完话,转身看到宋闻晏睁了眼,呆滞了一瞬,随后惊喜的冲到他身边。

      “宋闻晏!你醒了!”姜清欣喜的摸了摸他的脸,却发现他面露惊异,张着嘴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姜清心里一疼,安抚的在他脸颊上贴了贴。

      “别着急,医生说你语言区受了点损伤,短时间内说不了话,但会好的。”

      宋闻晏看着姜清心疼的表情,心里没轻松多少,依然瞪着他。

      姜清被他怀疑的眼神看的胸口发闷,手指紧攥他的衣袖,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道:“老公...你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肩膀上颤抖的手让宋闻晏瞬间冷静下来,他怎么能先乱,让姜清为他担心,反过来安慰他,宋闻晏从来不会让姜清为了他强行藏起心里的慌乱,就算他现在不能说话,也不会。

      宋闻晏举起手在姜清脸上轻蹭,盯着他的眼睛,张开嘴。

      ——我会的。

      宋闻晏醒来后医生跟他说了他目前的情况和以后的注意事项,尤其是关于语言区的问题着重讲了一下。

      宋闻晏的语言区受损不严重,但多久能恢复医生也说不好,可能几个月就能好,也可能几年,还有可能一辈子好不了。

      姜清再一次听这些话只觉得心脏被捏的窒息发疼,宋闻晏却很平静,握住姜清的手,手指细细摩挲着姜清的手背。

      宋闻晏在医院呆了十天后出院,他恢复的很好,不需要一直住院,他坐在轮椅上被姜清推着,韦斯顿已经把车停在门口等他们,见他们出来,下车打开门,想帮姜清把宋闻晏扶上车,但宋闻晏却把他挣来,自己咬着牙挣扎着上了车,只让姜清虚扶着。

      姜清抱歉的的看了眼韦斯顿,韦斯顿耸了耸肩,表示不在意,毕竟宋闻晏这强势的性子不是一天两天,他早有体会。

      车上姜清一直在跟宋闻晏说话,但宋闻晏一句也回不了,一时显得姜清在唱独角戏。

      宋闻晏因为手术不能说话韦斯顿也知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为宋闻晏感到可惜和担忧。

      宋闻晏的语言表达能力可以说是他引以为傲的商业武器,更别说他最爱跟姜清说说笑笑,韦斯顿偶尔都会感叹他在姜清面前说话跟吃了蜜糖,能把姜清从哭哄成笑。

      现在听姜清自言自语,韦斯顿不禁为他们感到难过,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却发现情况不像他想的那么糟糕。

      姜清虽然一直在自己说,但宋闻晏却眼含笑意的看着他,会因为姜清说的话做出表情回应,专注到仿佛姜清是他人生的主角,就算不能回应,也会尽力传达自己的感情。

      韦斯顿这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宋闻晏怎么会让姜清被冷落,他就算不能说话,也能用别的方式变着花儿的让姜清开心。

      回到家后,就是漫长的休息和复健。

      姜清倒是没有坚持自己亲自照顾宋闻晏,而是请了护工,自己只负责跟宋闻晏解闷,毕竟他一向干不好这些事,毛手毛脚的反倒添乱。

      宋闻晏身体逐渐恢复,已经能自己行动了,除了不能说话,跟平时没有太大区别,头发也长了一些,成了毛茸茸的硬茬儿,有时候就用短硬的头发在姜清下巴上蹭,给姜清逗得发笑。

      姜清在这期间考了联合国大厦的招考,但他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在意成绩,考完就跟宋闻晏在纽约疯玩,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炎炎夏日,离宋闻晏手术已经过了半年,宋闻晏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药物也减少到了固定的长期药。

      在医院复查后,医生对他的检测报告很满意,宋闻晏的恢复状况非常好,继续坚持一两年,没有复发迹象就可以停药了。

      但对宋闻晏依然不能说话的问题,医生只能抱歉的表示他束手无策。

      “要做好他长期不能说话的准备。”医生说。

      姜清抿了抿嘴,捏着宋闻晏的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宋闻晏已经半年说不了话,姜清心里的期待也一点点放下,开始跟宋闻晏学手语,就算他能看懂宋闻晏的表达,但宋闻晏还要跟别人交流,不能一直这样用口型沟通。

      七月底,姜清接到了姥姥的电话,说梁惠欣回来了,问他要不要回家看看。

      姜清捏着手机的手指一紧,淡淡的说了句:“回。”

      姜清带着宋闻晏回了大阳村,去见他十多年没见过的母亲。

      梁惠欣老了很多,已经不复年轻时的风华绝代,脸上的疤都随着时间淡的跟皮肤融为一体,她满脸透着劳作的疲惫,但神情却温和隐隐透着幸福,跟姜清印象中疯狂刻薄的女人仿佛是两个人。

      她看见姜清的第一句话不是道歉或者怀念,而是平淡的一句:“回来啦。”

      她身边坐着她现在的丈夫,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梁惠欣指着姜清说:“看,是哥哥。”

      小男孩儿软糯的叫了姜清一声:“哥哥。”接着又说了一句,“哥哥好漂亮。”

      脸上带着笑,一点也不怯人。

      看着梁惠欣轻柔的给男孩儿擦脸的动作,姜清心里突然松了一块。原来他的母亲能这么柔和的对待自己的骨肉,温柔,耐心,脸上带着慈爱的笑。

      姜清盯着对面的一家三口出神,身旁的宋闻晏揽住了他的腰,姜清回过神,扭头看他。

      宋闻晏的眸子里带着心疼,像是在为他鸣不平。

      姜清愣了愣,嘴角上扬,额头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宋闻晏揽着他的手一顿,微微低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毫不避人的亲昵。

      梁惠欣和她丈夫看见皆是一愣,随后低下头继续吃饭,什么都没说,反而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惊奇的指着宋闻晏和姜清,喊:“哥哥在亲亲!”

      梁惠欣的丈夫一脸尴尬,梁惠欣则是捏了捏男孩儿的脸蛋儿板着脸说:“哥哥跟他对象亲亲关你什么事儿!老实吃饭!”

      男孩儿噘噘嘴,哼了一声,埋头扒饭。

      姜清诧异的看着梁惠欣,没想到她能如此坦然的接受,连宋闻晏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惊讶。

      等梁惠欣走后,姜清才从姥姥口中知道缘由。

      梁惠欣很早就跟老人有联系,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就算再不懂事老人也疼她,帮了不少忙。

      但老人知道她对姜清有多差,从来不会跟姜清提这件事,免得糟心。姜清跟宋闻晏坦白关系的时候,老人也告诉了梁惠欣,没有征求她的同意,而是告知她姜清和宋闻晏在一起过得很好,她要是敢说一点不好,以后就彻底别联系。

      梁惠欣用了很久消化这件事,但知道姜清和宋闻晏现在的生活条件后也逐渐接受了。

      姜清不论是物质还是情感,完全达到了普通人梦寐以求的程度,只是对象是个男人,有什么不行,而且梁惠欣也没有反对的资格。

      她对姜清的态度和做的事,已经失去了一个母亲管教儿子的权利。

      晚上宋闻晏抱着姜清躺在床上,太久没睡过这么硬的床,姜清睡不着,不太舒服的动来动去,被宋闻晏捞起来抱在身上,暖和结实的肉垫子才让姜清满意的勾起嘴角,趴着亲了亲宋闻晏的唇。

      “老公,我重不重?”

      宋闻晏眯着眼,摇了摇头。

      姜清咧着嘴,双手垫着下巴,笑吟吟的看着他。

      “我其实睡不着还因为一件事。”

      宋闻晏扬起眉,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说”。

      姜清眼尾弯了弯,指尖蹭了蹭他的下唇:“我发现我早就不在意我妈说的话了,我今天看到她,一点感觉都没有,看见他丈夫和儿子,只觉得原来她也是个正常人,我只是比较倒霉,摊上了她最低谷的时候。”

      宋闻晏拧起眉,一脸不赞同的表情,脸臭的要命,姜清好笑的在他嘴上咬了咬,小声说:“我现在心里只有你...宋闻晏...你彻底占有我了...”

      宋闻晏抱着他的手臂一紧,眉头逐渐展开,捉住他的唇,温柔而细致的吻着他每一寸肌肤。

      姜清抓着他的肩,闭眼承受他浓烈的爱。

      来了大阳村,姜清和宋闻晏打算呆一段时间再走。

      现在是七月底,地里麦子都熟透了,饱满的麦芽儿悬垂着,等着人来收。

      姥姥年纪大了早就不干这些地里的活儿,每年都雇帮工给她收麦子,自己在旁边看着。

      这次姜清和宋闻晏来了,担子就交在了他们手上。

      姜清坐在树荫底下,看着宋闻晏站在土路上盯着地里的几个年轻小子干活儿,活脱脱一个称职的监工。

      姜清觉得好笑,笑了两声。

      炎热的天气就算在树荫底下也冒汗,姜清拿起水壶仰头喝了起来,突然他听见了一声沙哑的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喊了一声。

      “清清...”

      姜清手一僵,水壶从他指尖滑落,砸在土地上,水流顺着壶口流出,融进土里。

      他怔愣的看着不远处向他走过来的人,恍惚间像是看见了十多年前那个割完麦子来叫他回家的少年。

      再眨眼,少年变成了脸上带着浅褐色伤痕,更高大更成熟的宋闻晏。

      姜清知道,不论是年少还是如今,宋闻晏一直不会变。

      他站起身,眼中泛起泪花,脚有些软,但依旧坚定的奔向自己始终如一的爱人。

      THE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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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9号这本就完结啦!后面会有番外,宝子们可以蹲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