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说过会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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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坎昆之旅很快结束，姜清玩的都不想回纽约了，但自己和宋闻晏都有工作，再不想也得回去。
宋闻晏休息了一个月，他头疼的次数已经少了很多，看来真是累着了，感觉身体好了不少后，他开始重新投入到工作中，跟进新项目的进度。
而姜清的口译单子少接了许多，联合国发布了新的招考时间，他要为考试做准备。
又是一年冬天。
宋闻晏抓紧压缩工作，想赶在国内过年之前做完，好跟姜清回老家过春节，本来逐渐稳定的工作时间又变的忙碌。
姜清倒是闲的在家看书，偶尔接个单子，或者跟朋友出去玩儿。
有次跟刘颖浅他们去滑雪，摔了个屁股蹲儿，膝盖都青了一片，姜清不敢告诉宋闻晏就自己翻药箱想找点药涂，结果翻出来一瓶没有标签的药瓶，里面是白色的圆形药片，看不出是什么药，他没太在意，放回去继续找跌打损伤用的药膏。
宋闻晏一回来，看着一如往常的姜清，眯着眼睛往他身上嗅，嗅了一会儿沉下脸，问他哪受伤了要涂药。
姜清无语的要命，宋闻晏这个狗鼻子怎么这都闻得出来！
他只能老实把裤腿卷起来，露出发青的膝盖。
宋闻晏心疼得要命，一边教训他，一边把药箱拿出来，又拿药膏给他涂了一回，但跟姜清敷衍了事的手法不一样，宋闻晏给他涂匀以后还轻轻揉着，给他把淤青揉开。
姜清被他揉的龇牙咧嘴，不经意瞥见打开的药箱，发现之前那个没有标签的药瓶不见了，好奇的问宋闻晏药哪儿去了。
宋闻晏一顿，回答他：“放冷柜了，那个药要冷藏。”
姜清狐疑的挑了挑眉，药片还要冷藏？
“那个药是干嘛的啊？我之前好像没见过。”
“你见过几回家里备的药，”宋闻晏调侃他，被姜清瞪了才老实回答，“就是维生素B1，我之前不是工作太累了吗，医生给我开的。”
姜清恍然，又问：“你怎么不给我说。”
“就吃过几次，咱们去玩了一个月之后就没再吃了，忘了告诉你，”宋闻晏给他揉的差不多，把他的裤腿放下来，亲亲他的脸颊，“你可别好奇乱吃，听见没？”
姜清撇撇嘴：“你当我小孩儿吗，什么东西都要尝一口？”
宋闻晏轻笑一声，说了句“真乖”，收拾好药箱，洗手去了。
宋闻晏站在洗手台前冲着手指，突然眼前一黑，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关上水，扶着额头，等眼前有了亮度他才撑着墙壁到卧室的饮水台倒了杯水，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抖了两粒药片在手心，就着水吞了下去。
药物起效的时间很漫长，宋闻晏僵直的站在饮水台边，听见客厅的姜清打开了电视，可能没有找到想看的节目一直在换台，宋闻晏意识到自己这样下去不行，他必须找个时间去做全身检查，如果他这是得了什么病，姜清怎么办？
宋闻晏预约了医生下周做全身体检，在这之前他得把手上的工作结尾。新项目马上就要上线，他跟韦斯顿都很重视，开了无数会议来讨论发布会的流程，最后敲定让宋闻晏上台主讲。
会议解散后，宋闻晏找韦斯顿单独在办公室准备跟他商量一下备用方案。
“最好让伊恩也准备发布会内容。”
韦斯顿不解，伊恩虽然也全程跟进项目，但他对商业化术语的了解不如宋闻晏，讲的不如宋闻晏更能吸引客户，为什么要让他准备。
宋闻晏沉默片刻，说了自己的理由：“我最近身体出问题了，万一发布会那天我出状况，需要有人顶上。”
韦斯顿眉头紧锁，宋闻晏前段时间头疼他是知道的，但休假回来之后看着好了不少，这是又复发了？
“还是头疼？”韦斯顿问，“你需要看医生了宋。”
宋闻晏点了点头：“我已经预约了，后天就去检查。”
“那就好，”韦斯顿放心了一些，走去吧台倒了杯咖啡，随口问，“你给姜说了吗？他跟你一起去？”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韦斯顿喝了两口咖啡都没听到宋闻晏的回答，意识到宋闻晏没告诉姜清，拧起了眉：“你没告诉他？宋你这样不对，别忘了你们当时分开是因为什么！”
宋闻晏当时跟姜清分开半年的事，跟他们俩关系好的人基本都知道，具体的原因虽然不太清楚，但多少知道是因为宋闻晏瞒了姜清事儿。
现在宋闻晏重蹈覆辙，韦斯顿都要替他捏把汗。
“我没忘...”宋闻晏扶着额，脸上浮现出挣扎的表情，“我怎么敢忘...我会告诉他的...”
“在你确定你没病身体健康之后？”韦斯顿眯了眯眼，“宋，他是你的伴侣，你有义务告知他你的身体状况，让他跟你共同承担，而不是把他当成温室里的娇花。”
宋闻晏无力反驳他的话。
他已经习惯把姜清当成娇花护着，最近这些年虽然收敛了许多，但关键时候总是下意识把姜清藏在身后，而不是想着和他一起面对。
“我去之前会告诉他...”宋闻晏咬着牙，艰难道，“我会让他知道...但...”
宋闻晏骤然停下了声，韦斯顿看着他还在动的口型，却没有声音发出来，疑惑的放下咖啡杯：“你说什么？”
宋闻晏脸色苍白的可怕，他撑着办公桌，张着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韦斯顿发现不对劲，冲过去把他扶住。
“宋！你怎么了？！”
宋闻晏紧紧抓住韦斯顿的手臂，颤动感隔着衣袖都传给了韦斯顿，似乎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宋闻晏双眼死死的盯着他，眼神里充斥着恳求的意味，韦斯顿看见他发白的唇缓慢的嗫嚅几下，是在说。
——别告诉姜清。
救护车刺耳的笛声一路从硅港响到了蒂施医院。
韦斯顿坐在抢救室的门外，一脸凝重，不仅因为宋闻晏紧急的状况，还因为宋闻晏的请求。
要不要告诉姜清。
他捏着手机反复熄屏，直到医生推门出来他都没有拨出电话。
宋闻晏醒来已经是夜晚。
病房里没有人，他先是松了口气，接着按了铃让医生过来。
医生来了之后，开口说了一些关心他的话，但宋闻晏没那个耐心听他的人道主义关怀，冰冷的让他直说自己是什么病。
“脑瘤。”医生说。
“准确来说是低级别弥漫胶质瘤，目前我判断应该是二级，具体情况还要再进一步检查。”
医生说完后病房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他也知道病人一时很难接受，没有出声打扰。
宋闻晏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嗓子像被胶水黏住，一时开不了口。
许久后，他才嘶哑的问道：“能治吗？”
“可以通过手术治疗，但完全治愈几乎不可能，有复发的风险。”
宋闻晏的手指紧紧攥着被子，再问：“术后死亡率是多少？”
“这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医生说，“客观来说术后五年内的复发率是百分之五十，其中很多是因为肿瘤恶性升级而死亡，要是一直维持在二级死亡率会小很多。”
“不过你到底是不是二级还要再诊断，如果到了三级那风险就会成倍提升。”
宋闻晏低着头，眼眸半垂着，他攥紧的手指已经松开，沉默片刻后，对医生说：“最快什么时候能手术？”
“要等诊断结果出来，检查你的肿瘤位置，最快也要一个月之后。”
宋闻晏机械的点了点头说了句：“我知道了。”
医生走后，宋闻晏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分别给谢辞和韦斯顿打了电话。
谢辞对他说的话愣了半晌，但还是表示会履行自己的职责，按宋闻晏说的办。
而韦斯顿，他虽然按照宋闻晏的请求没有把宋闻晏晕倒的事告诉姜清，但还是劝宋闻晏自己说出来。
宋闻晏挂掉跟韦斯顿争论不休的电话，揉了揉太阳穴，他看着通讯录里姜清的号码，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按照韦斯顿的提议打给姜清，而是往下滑找到了他在美国的律师的号码。
虽然现在是夜晚，但宋闻晏花了大价钱请的律师不管现在是在哪儿都要按照雇主要求赶往医院当面草拟文件。
宋闻晏半躺在病床上，合着眼，想着要怎么安排才能让姜清毫无后顾之忧的过着没有自己的生活，自己要用什么理由告诉姜清自己今晚上不能回家。
他想的太阳穴发胀，抬手揉捏突突直跳的神经，病房的门发出了门把手被扭开的声音，有人走进了病房，宋闻晏扶着额，深吸一口气后开口。
“之前让你写的遗嘱...有几个地方要改...你尽快改好...”
宋闻晏因为头痛说的很缓慢，来人也十分耐心的听他说完。
宋闻晏说完最后一个字，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随后响起了一个短促的冷哼，熟悉得让宋闻晏心脏一颤。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
宋闻晏猛地睁开眼，病房里站着一个他此时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清清……”
听着宋闻晏颤抖的语气，姜清自嘲的笑了：“你也会有害怕见到我的一天。”
宋闻晏紧张的看着他：“谁告诉你的？”
“重要吗？”
他走到宋闻晏的病床边，把手里的包放在床头，坐在椅子上，面无温度的看着宋闻晏。
“宋闻晏，还记得我说过再瞒我是什么后果吗？”
宋闻晏手指一颤，咬着牙，不敢说。
“你不说，我来说，”姜清盯着他苍白的脸，淡漠道，“你再瞒我、骗我，我就跟你分手。”
“姜清！”宋闻晏心跳骤停，慌乱的抓住姜清的手，哀声祈求，“我不要分手！我错了...宝宝...别跟我分手...”
姜清感受着宋闻晏的手，冰冷、僵硬，隐隐在发抖，而姜清的手同样也抖得可怕。
他看着宋闻晏苍白虚弱的脸上带着崩溃的表情，再也绷不住情绪，紧紧回握起了宋闻晏的手掌，眼眶里的泪像决堤般涌流而出。
“不想分手你还不告诉我？！”姜清撕声大喊，“这么大的事儿你不告诉我！你是想等你死了再让我知道？！”
他紧紧攥着宋闻晏的手，双眼带着深不见底的幽怨，咬着牙挤出话来：“你说过就算死也要带我一起走的。”
宋闻晏的表情瞬间僵硬，低下头不敢看他，咽喉像被一双手掐住，迟迟发不出声。
看他不说话，姜清心里发狠，冷笑了一声：“还是说你觉得你这是为了我好？行...那我听你的...”
姜清捏着宋闻晏的下巴抬起他的头，强迫他看着自己，语气带着汹涌的报复。
“我会听你的话，拿着你的钱好好生活，把你忘了再去找别的男人，跟他相爱，跟他上床，跟他结婚，彻底忘了你...不对...也可能我会躺在他怀里提起你这个前任，夸你有多好，没有你我跟他不可能在一起...怎么样...嗯...？宋闻晏...这是你想要的吗...？”
姜清每说一个字宋闻晏的眼眸就暗下来一分，等姜清说完，宋闻晏的眼神已然充斥着可怖的恨意，五官都狰狞的变得扭曲。
他抓着姜清的手腕，指节用力的发白，脸上的神经隐隐抽搐，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的说：“我不准...！你是我的！！”
姜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忍着手腕上的疼痛，摸了摸他的脸：“你都死了，还能管我是谁的？”
“我死了你也只能是我的！”就算知道姜清是在激他，但宋闻晏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散发出怨恨，将心底最不堪的想法毫不保留的释放出来，“姜清，我要是死了，我会让你跟我一块儿走，尸体葬在一起，骨灰混在一块儿，黄泉路上你都得跟我绑着一起走！”
吐出这席话，宋闻晏想通了什么，他紧紧把姜清拥入怀中，像在拥抱自己的心肝脊骨。
“不管在哪...只有我能宠着你爱着你...清清...我会带你一起走...”
姜清的眼泪砸在宋闻晏蓝白相间的病服上，他回应着宋闻晏的怀抱，紧紧勾着他的脖颈，哽咽的的说了一句。
“...你知道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