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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番外一 婚礼 ...
三十三岁的宋闻晏比二十多岁时多了几分随和。
也许是因为刚经历一场重病,让他骨子里的傲气和攻击性减淡了一些,处事待人都比以前温和,要不是脸上有一道深浅不一的疤痕,看上去倒是像个寻常生意人了。
但做生意的可不会把他当成寻常人看,宋闻晏温和的态度在他们眼里只有一个讯号——宋闻晏现在好巴结了。
只需要一个试探的先锋,后续就会有人前仆后继的上门讨好他。
这个先锋在归云准备建设研发中心时猝不及防的出现。
宋闻晏能说话后又休息了半年,回到归云并没有让王宇航卸任CEO,而是作为联合CEO处理归云的事物,大多决策还是由王宇航决定。
但归云建研发中心这事很重要,宋闻晏不得不从纽约回琴市跟王宇航和姜海潮一起筛选工程公司。
一间私人会所包间内,宋闻晏刚挂掉姜清提醒他吃药的电话,一个中年男人进了门,身后跟着一个十分年轻的女人,宋闻晏扫了一眼,又继续低头跟姜清在OTT上聊天。
坐在一旁的王宇航看着中年男人和那个女人,眉尾挑了挑,玩味笑道:“刘总,这就是你妹妹?你们这是差多少岁啊,说她是你闺女我都信。”
刘总搂着那个女人在沙发上坐下,夸张的哈哈大笑:“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闺女我睡觉都能笑醒了,可惜了这是我干妹妹。”
他拍了拍女人的肩,冲对面的三个男人抬了抬下巴:“小瑗,叫哥。”
女人站起来,显然是早就知道面前三个男人的名号,精准的叫出了他们的姓氏,在叫宋闻晏的时候她顿了顿,软着声,羞涩的喊了声:“宋哥。”
宋闻晏头也不抬,盯着手机屏幕点了点头。
姜海潮听她这腻死人的嗓音,眉心一皱,但看宋闻晏没反应,也没说什么,让刘总赶紧进入正题。
“既然接到你妹子了,我们继续谈吧。”
刘总挂着笑脸,连声说好。
谈了他们公司的做过的项目和报价,王宇航比较满意,姜海潮更不用说,这个承包公司经常跟恒海合作,质量过关,这次还是他推荐直接来面谈。
不过最后得宋闻晏点头敲定,宋闻晏全程没说话,一直在敲手机,时不时笑两声,但没人会催他表态。
刘总看他一直没说话倒是也不急,拍了拍小瑗的后腰,对着桌上的几个空杯子说道:“妹子,去给几个哥哥把酒续上,没看见酒杯都空了吗,不懂事儿。”
小瑗弱弱的应了一声,起身拿起吧台上的红酒,弯着腰往几个男人面前的被子里倒酒。
她的浅蓝色连衣裙领口开的不算低,但一弯腰那具被衣服包裹的玲珑身材一览无余,直直冲着对面的几人。
王宇航低笑一声,十分给面子的说了声“谢谢。”接了她的酒。
姜海潮心里有些不满,他之前跟刘总合作可没这套,现在这是搞哪一出,但他还是没有推脱那杯递过来的红酒。
宋闻晏面前的酒杯一口没动过,小瑗也不可能硬往里倒,她绕过桌子,把酒瓶放下,半蹲在宋闻晏身边一脸天真无辜:“宋哥,你怎么不喝酒呀?一直跟谁聊天呢?”
宋闻晏敲手机的手指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对面的刘总,淡淡开口:“跟我老婆。”
刘总不知道是接收了什么错误信号,眼睛一亮,笑道:“原来宋总结婚了啊,您跟夫人感情一定很好吧?”
宋闻晏捏着手机,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好又怎样,不好又怎样?”
刘总大笑起来,带着一股意有所指的玩笑:“您这个地位,确实也不会怎么样!”
他看了眼还蹲着的小瑗,勾起一个暧昧的笑:“其实我妹子这次来也是听到您也在非要来看一眼,小姑娘特崇拜您,就想去归云实习,怎么样宋总,看人年轻小妹妹这么热情,您收了?”
小瑗也应了刘总的话,满脸挂着期待和羞涩,娇滴滴的看着宋闻晏,等他的答复。
姜海潮和王宇航噤了声,脸色古怪,姜海潮更多是觉得丢人的难堪,王宇航则是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一时间包间里充斥着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宋闻晏说话。
宋闻晏关上手机,嗤笑一声:“你确定?我可是有老婆的。”
刘总摆了摆手:“您刚不都说了,‘又怎样’,再说,小瑗很懂事儿,保准不会传到你家那位耳朵里!”
宋闻晏眯了眯眼,勾起的嘴角抚平下来,脸色一点点变冷,衬得他脸上那道不算明显的疤越发冷酷,他扭头看着姜海潮,嗓音毫无温度。
“姜海潮,你就给我推荐这种货色。”
姜海潮面色一僵,只觉得丢脸。
宋闻晏没给他辩解的机会,在刘总和小瑗难看的表情下站了起来,冷冷说了句:“浪费我时间。”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包间。
宋闻晏一走姜海潮就猛地站起身指着刘总的鼻子大骂:“老刘你他妈脑子被门挤了?!搞这套??”
刘总一脸懵,不解道:“不是,不就送个小蜜吗?!男人不都好这口??我找的这个不够漂亮??”
姜海潮被气得脑门儿疼,骂了他一句“大傻逼。”跟着也走了。
就留王宇航被这出戏逗得直笑,好心给刘总解了疑。
“宋闻晏跟他对象好的恨不得一起死,给他送小蜜,你这不触雷吗。”
王宇航起身,理了理领口,走时拍了拍刘总的肩膀:“算你运气好摊上他好脾气的时候,不然我看你们公司撑不过今年。”
随着清脆的关门声,刘总浑身一颤,后颈发冷,心里懊悔得要命。
到底是谁在传宋闻晏没结婚私底下玩的花,妈的害死他了!!
宋闻晏回到琴市的房子,只觉得被浪费了一晚上的时间,本来想明天回纽约,这下被耽误了。
他洗完澡刚吃了药,姜清打来电话,一开口就阴阳怪气,又娇又软的喊了声“宋哥。”
除开那点扭捏的语气,宋闻晏被他叫的跟触电了似的,浑身又酥又麻,哑着嗓子让姜清再叫一声。
“宋闻晏!!你有病啊?没听出来我阴阳你呢?”姜清一听宋闻晏的声音就知道他没想正经事,又气又无语,“今晚干什么去了?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听姜清查岗的架势,宋闻晏心里爽的要命,低笑一声问:“清清,吃醋了?”
“我吃你个大头鬼!”姜清的音量骤然提高,“宋闻晏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不说清楚你就别回来了!”
宋闻晏一顿,无奈道:“宝贝,姜海潮给你说的吧,我就不信那个大嘴巴没跟你说怎么回事儿。”
姜清哼了一声:“说了,但我就要听你解释。”
这明摆着要闹,宋闻晏只觉得他可爱的紧,恨不得把人从电话里拽出来狠狠亲几口。
但此时宋闻晏抱不到人,只能柔着嗓音哄:“好——我说,我当时一直跟你聊天,那个女的我都没看几眼,要不是被耽误这一下,我明天就能回去了,我还生气呢...宝贝我好想你……”
最后几句说的情真意切,姜清听了娇嗔的哼唧几下,骂他粘人,才分开三天有什么好想的。
“就是想……”宋闻晏沉声道,“老婆你想不想我?”
姜清那头静了半晌才弱弱的回了一句:“想……”
宋闻晏这才满意的的笑出声。
姜清被哄了这一下也没再追问,本来也就是想找宋闻晏耍耍脾气,没真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宋闻晏解决了归云的问题就回了纽约,都以为这事儿翻了篇,没想到在科尔的应酬会上又上演了一回。
宋闻晏在美国的应酬场合里已经学会了一套固定的流程:握手、寒暄、喝酒、在对方开始试探底线之前礼貌退场。
有了刘总的前车之鉴,现在有身份不明的女性在场的应酬他都会更早退场,
但这天晚上,他退得不够快。
“宋总,这位是艾米,刚从斯坦福毕业,对互联网行业特别感兴趣,一直想跟您请教请教。”
宋闻晏垂眼看着递到面前的那杯香槟,杯沿上沾着一枚淡粉色的唇印。艾米站在两步之外,穿着一身性感的深蓝色连衣裙,笑得大方得体,眼神里带着那种“我知道自己好看且聪明”的笃定。
宋闻晏没有接那杯酒。
“请教不敢当,”他淡淡开口,“有什么问题可以发邮件给科尔科技的公共邮箱,会有专人回复。”
艾米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
她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道:“宋总,邮件哪有当面聊有意思。”
旁边引荐的男人笑得意味深长,拍了拍宋闻晏的肩膀:“宋总,艾米她爸跟我可是老朋友了,给个面子嘛。”
宋闻晏侧了侧肩,避开那只搭上来的手。他看了那男人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堵墙:“威尔逊先生,我记得科尔跟贵公司的合作上个月已经走完尾款了。”
威尔逊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艾米适时地往前一步,把那杯香槟又递近了些,声音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娇嗔:“宋总,一杯酒而已,您这么不给面子啊?”
宋闻晏的目光终于落在那杯酒上,然后越过酒杯,落在艾米脸上。他看了她大概两秒钟,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像是在谈一笔利润率极低的单子:“我不喝酒,也不给人面子,尤其是带着目的来的。”
他把“带着目的”四个字咬得很清楚,然后转身去找韦斯顿。
身后传来艾米压着怒气的骂“什么人啊”和威尔逊低声劝慰的声音。
韦斯顿靠在吧台边上,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显然全程围观了这一幕,笑得一点都不掩饰:“宋,你真是我见过最不会应付女人的男人。”
“我有老婆。”宋闻晏拿过一杯气泡水,语气理直气壮。
“这个理由你用了多少年了,能不能换一个?”韦斯顿挑眉,“比如‘我对女人没兴趣’?”
“我对除了姜清以外的人类都没兴趣。”
韦斯顿翻了个白眼,决定换个话题:“明天晚上的慈善晚宴你去不去?听说有不少投资人……”
“不去。”
“你连是什么局都没听……”
“不去,明天姜清从蒙特雷过来,我要去机场接他。”
韦斯顿把威士忌一口闷了,认命地拍了拍他的肩:“行吧,老婆奴。”
宋闻晏没反驳,甚至有点得意:“你羡慕不来。”
但宋闻晏低估了这次简短的插曲。
三天后,姜清在曼哈顿的公寓里收到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是一组照片。照片上是宋闻晏和一个穿深蓝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吧台边上,角度选得刁钻,看起来像是在耳语。
姜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然后拍了张照发给宋闻晏,附了两个字——解释。
宋闻晏的电话在立马打了进来。
“清清,那是合作商带过去的人,我连她叫什么都没记住……”
“她叫艾米,斯坦福毕业,她爸跟你合作商的威尔逊是老朋友。”姜清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复述,语气平淡得像在读天气预报。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照片背面写着呢。”姜清翻过那张照片,一字一句夹着嗓子地念,“‘宋总,艾米很仰慕您,希望您给她一个机会。’”
宋闻晏骂了一句脏话。
“宋闻晏,”姜清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带着那种宋闻晏再熟悉不过的、充满怒气笑意,“你最好回来跟我解释清楚,不然——”
姜清这回是真生气了。
宋闻晏心脏一紧,连忙说:“我现在就回来。”
宋闻晏进门的时候,姜清正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整整齐齐地摆着那几张照片。
宋闻晏走过去,老老实实的半跪在他脚边,把那天晚上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他怎么拒绝的,怎么转身走的,韦斯顿怎么笑话他的,一字不落。
“……她递的酒我没接,她靠过来我退了半步,威尔逊拍我肩膀我躲了,然后我去找韦斯顿了。”宋闻晏说完,眼巴巴地看着他,“全程不到三分钟。”
姜清对他眯了眯眼,随后把那张角度刁钻的照片拿起来看了半晌。宋闻晏的喉结动了动。
他把照片放下,皱着眉,抬起脚在跪着的宋闻晏肩上踢了一下:“她好看吗?”
“没你好看。”
姜清冷哼了一声,靠在沙发上,整条腿都搭在宋闻晏肩上。
“她腿挺长的。”
宋闻晏喉结滚了滚,握住他的小腿:“没你长。”
看他这幅被自己勾的咽口水的样,姜清终于笑了,虽然还带着一点气:“宋闻晏,你拍马屁能不能稍微走点心?”
宋闻晏立刻顺着他的小腿往上把人抱起来:“我走心了,特别走心,清清,你在我眼里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谁站我旁边都像背景板。”
姜清用手扇了扇他的脸:“就会说好听的...以后再有这种事,你自己处理好,别让人送我跟前,招人烦。”
这幅命令的口吻让宋闻晏浑身爽的发颤,他把脸埋进姜清颈窝里,手臂不自觉的用力,哑着嗓子回应道:“我知道了...老婆...不会让你烦的...”
姜清没说话,又把那张照片拿起来翻到背面,拿起笔,在那行“艾米很仰慕您”旁边写了一行字,然后递给他。
宋闻晏一看,姜清写的是:此人已婚,配偶姓名姜清,再送,报警。
宋闻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清清,你这是在宣示主权。”
“我这是教你什么叫‘有效的拒绝’。”姜清推开他凑过来的嘴,皱着脸:“下次再有人送女人,你就把这张照片背面给她看。”
宋闻晏低笑一声:“那要是送男人呢?”
姜清愣了一下,然后踹了他一脚:“那你直接揍他啊!”
宋闻晏笑着挨了这一下,把人抱得更紧了。
*
姜清在通过联合国的招考入职后做了很久的口译助理,过了很长时间才有机会在正式峰会上做主译。
那次会议规格很高,中方代表团发言时间比预定长了十五分钟,临场增加了一段关于新能源技术合作的即兴发言,里面夹杂了大量专业术语和几个中方内部常用的缩略词,负责传译的团队里有人卡了壳,耳机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姜清坐在隔音间里,看着屏幕上的实时转录,在那两秒的空白里接了上去。他没有照着字面翻译,而是把那段发言拆解成几个核心论点,用干净利落的中英双语重新组织了一遍,语速适中,逻辑清晰,连发言人自己都停下来往翻译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后,中方代表团团长特意绕到翻译间门口跟他握了手,说了句“后生可畏”。
姜清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的会议有官方录像。一个月后,一段剪辑版视频被上传到了国内外的社交平台,标题写的是“联合国会议上的华裔同传小哥,这段临场翻译太稳了”。
视频里姜清的脸被截了几个特写。他戴着一副银边细框眼镜,头发梳得整齐,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表情专注得像在解一道数学题,在补上那段空白翻译的时候,他的语速和节奏没有任何波动,甚至在发言人引用了一句古诗的时候,他面不改色地翻了一句简练的英文谚语,评论瞬间炸了。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他好帅!”
“三秒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姐妹们冷静,他手上戴戒指了。”
“戴戒指怎么了,戴戒指就不能夸了吗!”
“老公——”
姜清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曼哈顿的房子里吃宋闻晏给他做的糖醋排骨。他笑得差点把排骨呛进气管里,把手机递给宋闻晏看:“你看这个,有人叫我老公。”
宋闻晏正在给他挑鱼刺,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你居然没反应!?”
“有什么好反应的,”宋闻晏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他碗里,“网友随便叫叫,又不是真的。”
姜清狐疑的挑挑眉:“这么大度?”
宋闻晏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手机上那条“老公”的评论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回姜清脸上。
“清清,”他憋着一股气说,“你再吃两口,吃完跟我出门一趟。”
“去哪?”姜清把鱼肉送进嘴里问。
“民政局。”
姜清差点被柔软的鱼肉噎住。
“你这是去民政局还是去抢劫?!”姜清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宋闻晏把车开得像要起飞一样,抓紧了安全带,“宋闻晏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宋闻晏面无表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捏的发白。
“冷静个鬼,你再快点都能去赛车了!”
宋闻晏把速度降了两迈,仍然比限速高出了十五迈。他抽空看了姜清一眼,偏执的目光中带着一股委屈巴巴:“清清,网上那些人叫你老公。”
“又不是真的……”
“他们叫你老公。”
姜清叹了口气,试图讲道理:“宋闻晏,网友叫叫而已,我又不认识他们……”
“那也不行。”
“你讲不讲理?”
“不讲。”
姜清噎住了。
宋闻晏把车拐进民政局的停车场,熄了火,转过身正对着他,表情终于有了点松动:“清清,咱们就应该早点来领证,我老早就说过要去国外结婚,有法律效力的那种,之前我们俩都忙,你事业刚起步我不想打乱你的计划,但现在网上这么多人叫你老公,我忍不了了。”
姜清淡淡的看着他。
宋闻晏继续说,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幼稚,但我就是受不了。你是我老婆,别人不能叫你老公,网上叫也不行,在心里想想也不行!”
姜清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宋闻晏,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三。”
“一个三十三岁的上市公司CTO,因为网友叫了我两声老公,就气到拉着我来民政局领证。”
宋闻晏抿着嘴,表情倔强:“我已经忍了快两个月了。”
“什么两个月?”
“视频出来之后我就看到了,我本来想忍忍算了,但每天都有人叫你老公,每天都有!”宋闻晏的语气越来越委屈,“我不想忍了。”
姜清看着他气鼓鼓又不敢发作的样子,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可爱得要命,他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在宋闻晏嘴上亲了一下。
“那走吧,”姜清笑吟吟的说,“领证去。”
宋闻晏愣了:“你同意了?”
“我不同意就不领了?”
“不能!”
姜清又亲了他一口,咧着嘴笑:“那还问。”
领证的手续比姜清想象中简单。
填表、签字、盖章。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孩,看到两人的资料时抬了一下头,视线在姜清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到宋闻晏脸上,然后低下头继续敲键盘,全程表情平淡,只在把结婚许可证递出来的时候说了一句“举办完仪式后回来领结婚证”,语气专业得像个机器人。
姜清接过那张薄薄的纸页,前后看了看,上面印着他和宋闻晏的名字,并排在一起,像两棵终于种在同一个花盆里的植物。
“这就结了?”他有点恍惚。
“等办了婚礼才算正式婚姻...但现在也算结了。”宋闻晏拿过他手里的纸页,小心翼翼地收进公文包里,拉起姜清的手,神情严肃得像在签一份价值十亿的合同,“从现在开始,法律上,你是我的合法配偶,网上那些人再叫你老公,你可以告他们骚扰。”
姜清哭笑不得:“不至于。”
“至于。”
“宋闻晏,你真的好幼稚。”
“我不管。”
姜清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没忍住,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行吧,合法配偶,那我们下一步干什么?”
宋闻晏想都没想:“办婚礼。”
“现在?”
“等天气好的时候。”宋闻晏显然已经想好了,“在托斯卡纳,或者圣托里尼,反正你想去哪都行。把姥姥接过来,把你那些朋友都请来,姜海潮、金莎莎、郑尹珊、韦斯顿、谢辞、朱彦……把所有人都请来。”
姜清张了张嘴。
“我要办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婚礼,”宋闻晏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郑重,“让所有人都知道,姜清结婚了,配偶是我宋闻晏。”
姜清心里那点调侃的意思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暖又酸的柔软。他捏着宋闻晏的手指,轻声说:“好。”
婚礼定在次年五月,意大利托斯卡纳的一处私人庄园。
庄园在一座缓坡上,四周是成片的葡萄园和丝柏树,远处能看到旧城的红屋顶。
五月的托斯卡纳阳光正好,风里带着橄榄叶和泥土的味道。
姜清站在庄园别墅二楼的窗前往外看,草坪上已经摆好了白色的椅子和花架,花架上缠着白玫瑰和尤加利叶,是设计他们圆石滩庄园的设计师做的。
“紧张吗?”金莎莎站在他身后,帮他整理西装的领结。
“不紧张。”姜清说,手指在窗台上敲了敲。
金莎莎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你手指在抖。”
“那是因为你领结系太紧了。”
“再挤系松点你干脆别带了。”
姜清撇撇嘴不说话了。
金莎莎走到他身边,跟他并肩看着楼下的布置,过了一会儿说:“没想到啊,我当年在教室里骂你装,现在居然站在这里给你系领结。”
姜清笑了一声:“你当时真的很凶。”
“你当时真的很装。”
“我没有……”
“那会儿你顶着这张脸说自己不是明星,谁信啊。”金莎莎拍拍他的肩膀,“行了,逗你呢,不紧张了吧,你老公在下面等着呢,该下去了。”
姜清深吸了一口气。
他下楼的时候,草坪上的宾客已经坐满了。
姥姥被安排在离花架最近的位置,穿着一件新做的中式褂子,被方倩扶着,笑得合不拢嘴。姜海潮坐在她旁边,一身笔挺的西装,表情有点复杂,他旁边空着的位置是留给金莎莎的,但金莎莎作为姜清的“伴娘”正在后面帮他整理衣摆。
郑尹珊坐在第二排,戴着一顶夸张的宽檐帽,见他看过来,抬了抬下巴,用口型说了句“别怂”。她旁边是李雾凇,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翘着,苏时坐在李雾凇另一边,噘着嘴,不满意姜清这次服装造型不是自己,被李雾凇捏了一下手指才收敛了一点。
韦斯顿在第三排,旁边是卞天和李绥翼,卞天很热情的在鼓掌,姜清朝他眯着眼笑了一下。另一边第一排坐着吴广兰,随后是谢辞、朱彦、王宇航、祝乔、张佳宜、程啸、刘颖浅、秦阳明、方糖——能来的都来了。
宋闻晏站在花架下,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深灰色西装,胸袋里插着一枝白色玫瑰。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挺拔,也更僵硬,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站直”和“别笑得太傻”这两件事上。
但姜清出现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
姜清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跟宋闻晏的深灰色是配套的,胸前的口袋里也插着一枝白玫瑰。他头发被金莎莎梳得服帖,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被托斯卡纳的夕阳镀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宋闻晏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觉得这三十多年好像只是昨天到今天的事。
婚礼的誓词是两个人各自写的。
宋闻晏先念。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清了清嗓子,然后沉默了许久,抬起头,把纸叠好放回口袋。
“我不念了。”他说。
宾客们愣住了,姜清也愣了一下。
宋闻晏看着他,说:“写下来的话都太短了。”
“我出生时就认识你,小时候你比我高,总是站在院子里喊我过去吃饭,我记得有一次跑过去的时候摔了一跤,你跑过来把我扶起来,拍了拍我的膝盖说‘不疼不疼’。其实那天挺疼的,但你说不疼,我就不觉得疼了。”
“后来我七岁,血亲都不要我,我被拐的时候是你背着我从山上跑出来,那天下着雨,你抱着我躲在山洞里,跟我说会保护我。我当时就想,以后换我保护你,保护你一辈子。”
“再后来我们去琴市,你在大巴车上晕车晕得脸色发白,靠在我怀里说‘宋闻晏我难受’。我那时候想,等我赚了钱,再也不让你坐大巴。”
“然后你申请NYU,我做了件很混蛋的事儿,把你困在我身边两年,你走的那天,我跪在地上想,完了,他不要我了,但你没有不要我...你只是让我改让我认错,然后就原谅了我。”
姜清的眼眶已经红了。
宋闻晏的声音也有点哑,但他还在继续说:“清清,我这个人有很多毛病。我喜欢瞒事儿,喜欢把你圈在我觉得安全的地方,喜欢用我自认为好的方式对你好。这些毛病我改了一些,还有一些可能还要改很久,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一件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握住姜清的手:“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等,一个人扛,一个人哭。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可以跟我吵架,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难过。”
“姜清,”他叫他的全名,声音很轻,但很郑重,“你愿意跟我结婚吗?我会一直爱你,保护你,不让你受伤难过,就算死亡也不会让我对你的爱消散。”
姜清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一点,然后开口:“宋闻晏……”
“嗯。”
“你说这么多...把我的话都说完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宋闻晏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你想说什么说什么。”
姜清看着他,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我本来也写了一段,但我现在不想念了。”
“为什么?”
“因为你说得太好了,我念了显得我很没文化。”
宾客们笑出了声。
姜清等笑声小了一点,才继续说:“宋闻晏,我一岁认识你,到现在三十多年了...你小时候就对我好,给我要糖吃,我十三岁你说会护着我,教我打架,十七岁把我从王武手里抢出来,从大阳村带到琴市再到首都,二十岁把我送到纽约,给了我衣食无忧的生活……”
“你做过混蛋事儿,我也做过...我们吵过、分开过、还差点分手,但每一次你都会找我,每一次我都等你。”
“你说你怕我离开你,其实我也怕你离开我。你说你怕我不依赖你,其实我也怕你不让我依赖。你说你怕我不爱你...”他顿了顿,笑了,“这个你真不用怕。”
“宋闻晏,”他呼唤他的名字,“我特别愿意跟你结婚。”
他们给对方戴上了那枚刚来纽约就买好的钻石戒指,现在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戴在手上。
宋闻晏盯着无名指上的钻戒怔愣了几秒,随后看着姜清,低下头,抵在他的额头上,两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姜清。”他说,“你现在是我的丈夫了。”
晚宴的餐桌上,姜海潮喝得有点多,端着酒杯站起来,拍了拍桌子:“我说两句啊——”
“你坐下说。”金莎莎拽他。
“我不,我要站着说,”姜海潮甩开她,清了清嗓子,“姜清,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个被宋闻晏管得死死的、连游戏厅都不敢去的小可怜。我当时就想,这小孩儿怎么这么乖啊,后来才知道,你乖是因为宋闻晏太凶了——”
宋闻晏在对面抬了抬眼皮。
姜海潮当作没看见,继续说:“但我后来发现,宋闻晏凶是凶,但他从来没让你真受过委屈,你被他惯得什么都不会干,但他乐意,你被他管得死死的,但你开心,我当时就想,这两个人真他妈天生一对。”
“所以今天,”他举了举杯,“我祝你们继续这么腻歪下去,别改,就这么过一辈子。”
金莎莎站起来补充:“还有,姜清,你要是以后被他欺负了,随时来找我,我现在练过散打,打人可疼!”
“你什么时候练的散打?”姜海潮问。
“去年。”
“我怎么不知道?”
金莎莎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告诉你?”
两人开始拌嘴,宾客们笑着看热闹。姥姥坐在旁边,笑眯眯地拍着手,被方倩扶着站起来,说了几句朴素的祝福,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
“好好过日子,”姥姥说,“别吵架,吵架也别隔夜。小宋,你多让着清清,他从小被你惯坏了,娇气得很。”
“姥姥,”姜清抗议,“我哪里娇气了!?”
“你还不娇气?就小宋给你惯的!连盘菜都不会做!”
姜清哼唧两声,转身向宋闻晏讨安慰,宋闻晏搂着他,在他太阳穴亲了一口,对姥姥说:“您放心,我会的。”
郑尹珊站起来,端着酒杯,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点高傲和调侃:“姜清,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连网球都不会打,现在虽然还是打不过我,但至少敢跟我打了,这算进步,宋闻晏,你当年找我教他变自信,我教了,效果你也看到了,他现在敢跟你吵架了,敢跟你提条件了,敢在网上被人叫老公了。”
宋闻晏的脸黑了一度。
郑尹珊满意地笑了笑:“祝你们幸福,别让我教的东西白费。”
苏时站起来的时候,李雾凇端着红酒眼带笑意的看着他。苏时笑眯眯地看着姜清和宋闻晏:“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们婚礼的礼服,现在能不能考虑换掉?我推荐的保准比你们现在这身好。”
宋闻晏面无表情:“不能。”
“那算了,祝你们幸福,”苏时又对着姜清俏皮的挤挤眼,“吵架了可以来找我,教你点和好小妙招。”
李雾凇在后面补了一句:“也可以找我。”
宋闻晏额角抽了抽,眯眼看他:“你会劝架?”
“我会开药。”
宾客们笑成一片。
夜深了,宾客们陆续散去,庄园里只剩下零星几盏灯。
姜清和宋闻晏站在别墅二楼的露台上,靠在护栏边上,望着天空。
托斯卡纳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有人把一袋碎钻撒在了黑布上。
姜清被宋闻晏紧紧拥在怀里,他仰起头喊了一声:“宋闻晏。”
“嗯。”
“我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姜清笑了一声,往宋闻晏下巴上亲了亲。宋闻晏低下头,捉住他的唇深深亲吻,指在他后颈上轻轻蹭着。
一吻过后姜清的嘴唇有些湿润,他又喊了一声。
“宋闻晏。”
“嗯。”
“我们结婚了。”
“嗯。”
“网上那些人再叫我老公,你就可以告他们破坏婚姻。”
宋闻晏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明天去找律师咨询一下。”
姜清笑得肩膀都在抖。
姜清的笑脸被月光照得发光,宋闻晏也不自觉的跟着勾起唇,那道浅褐色的伤疤藏在阴影里,反而显得柔和。姜清心一动,停下笑声,踮起脚凑上去,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宋闻晏...我爱你...”
宋闻晏的睫毛颤了颤,按着他的后颈,把这个吻加深。
远处有夜鸟飞过葡萄园,翅膀扇动的声音混着晚风,把露台上两个人的影子吹得轻轻晃动。
露台外面,托斯卡纳的夜安静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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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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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9号这本就完结啦!后面会有番外,宝子们可以蹲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