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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天雷 求花签: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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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富贵花谷那边,三个姑娘手提花灯穿过百花广场的时候,雨大得把小半段裤腿都淋湿了,但年轻人爱玩,淋点雨无所谓,只怕晚了花祠关门,一路笑笑闹闹地踏着积水猛冲。
好在“花朝间”小祠堂还开着门,一溜造型别致的灯笼挂在檐下,与旁边大榕树上缠着的彩灯串交相辉映,给这雨夜平添一份暖色。
进了小花祠,一位穿着汉服的大姐迎过来,笑眯眯地打着招呼:“三位妹妹求花签呢?是想求学业,求事业,还是求姻缘?”
采彤大大方方地表明来意:“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求姻缘,就求个事业有成。”
“行啊。”NPC大姐一团和气,往内院一指:“先去花神娘娘跟前许个愿吧,许好愿就可以出来求花签了——香火扫码自取。”
花祠分为里外两进,总花神和十二花神的塑像在里面的屋子里。与寻常供奉的神祇、圣人不同,正屋里除了居中端坐的总花神娘娘神色肃穆,其余的十二花神皆是姿态闲适,或妩媚,或娇憨,或恬淡,各有各的风致。
三人各自扫码取了香,插到塑像前的小香炉里,向诸位花神鞠躬行礼。
采彤口中念念有词,求花神娘娘保佑她星途坦荡荡,出门遇贵人,来年上综艺,三年出演大女主;另恳请娘娘好事成双,佑护自己和男友不离不弃,生死白头。
宁霜取笑她:“采彤你真贪心,既要又要的,是打算抢光我们的运势吗?”
说着双手合十,求花神娘娘赐自己一个合眼缘的佳婿,父母健健康康,一家子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最后到予归,想着自己的实习生身份,比较务实地只许了一个愿:等毕业顺利入职,能尽快成为业界技术大牛。
许完了愿,三人又回到前屋。
这里求签也是与众不同,没有签筒,而是在两侧墙面上挂满了小布袋,布袋口只露出一截花朵造型的签头。
采彤一眼看到个印有“山石榴”字样的粉红色布袋,但露在外面的签头却并不是象是石榴花,未免好奇:“这是什么花儿?”
NPC大姐解释:“这其实是一种杜鹃花,不过现在很少有这叫法了,我们延用这名儿,不过是添些古趣。”
采彤便取了这布袋,取出花签,见花签正面的斜上方绘着一簇娇艳花枝,缤纷落英下荡着条小船,船上一位美人扶舷探首,似在观花戏水。再翻到背面,题着两行签语:“风袅舞腰香未染,露销妆脸泪新干。”
她心头莫名有些不喜,问NPC大姐:“这是上签还是下签,怎么解?”
“不好意思,解签的师父已经下班了。”NPC大姐抱歉地笑笑:“其实所谓上签、下签不过是自己一念之间,就像同一条路,一千个人走过去,能到达一千个不同的目的地。只要诚心许愿,一定可以心想事成的。”
这话也有些道理。采彤就不纠结了,把花签给塞到衣兜里。
另一边宁霜也取下张花签。因掌管二月的是杏花,她刻意挑了张杏花签头的小签。打开一看,花签正面绘着小楼,一双璧人相拥于窗前,看向窗外雨巷远去的买花人。背面签语则是:“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她不由一笑:“倒是应景了,看来杏花娘娘显神,这雨是要下一夜了。”
予归转了一圈,挑得眼花,最后还是选了张素淡的水仙签。
左右两个脑袋凑过来,看她取出花签,正面绘的是一株水仙临水而立,清透的水中映照出水仙浅淡的倒影,又有一黑一白的游鱼首尾相逐,角落里还有只小乌龟探头探脑。再看背面的签语:“弄烟含影凌清幽,幻今追昔沉梦筹。”
宁霜讶然:“我和采彤的签虽然看不太明白,还算虚实结合,予归这签可就抽象了啊。”
采彤略有酸意:“还是予归这个最有意思,鱼龟,鱼龟,不正是予归吗。”
予归的乳名正好叫小龟,也颇觉有趣:“解不了花语也没关系,反正我就当花神娘娘已经答应我的愿望了。”
“对,就当花神娘娘答应我们了。”采彤重又高兴起来:“说起来,我们仨的花签都与水有关呢。”
宁霜点头:“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分了。我和采彤同校不同班,以前就算打过照面,彼此也不熟识,和予归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处,谁想今儿花朝节,竟能一起拜花神求花签呢。”
采彤本就是性格外向热情,建议说:“我们单独再建个群吧,以后常联系。”
这次活动本来就建有工作群,三个姑娘也互相加了微信的,当即又拉了一个叫“花朝间”的小群。
“花朝间祝愿三位妹妹友谊长存。”NPC大姐在旁笑吟吟提醒:“不过,时间不早了,你们还得去乘收班大巴吧?”
确实时间不早了,三个姑娘便向NPC大姐道了别,各自提灯撑伞出了花祠。
采彤一仰头,看到花祠屋檐上拂动的榕树枝,提议说:“万物有灵,我们也拜拜花神娘娘的这位老邻居吧。”
换个时候,予归、宁霜说不定要取笑采彤是个小封建,但这才拜过花神,又想着今天借了大榕树搭台,确实有所叨扰,于是一起向大榕树拜了拜。
拜过大榕树,正要抽身离开,予归的衣摆却不巧被一根探出的灌木枝给勾住了。她有些别扭地把右手的油纸伞给挪到提灯的左手,尝试拯救自己的衣服。衣服脱离树枝之时,被压弯的枝条猛然弹起,尖锐的断枝一下戳破了右手食指。
她急忙缩手,一道血痕从创口蜿蜒而出,再被飘来的雨水化开。
刹那间,突然一股与春夜寒凉不同的阴冷气扑面袭来,指尖小小一个伤口血流如涌,空气中似带上了电流,麻得她半截身体都酥了。
几乎同时,视野里骤然一片雪亮,照得四周如同白昼。紧跟着哐啷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这棵足要四五人才能合抱的大榕树被劈裂开了,无数断枝碎叶,以及还未拆卸的花台碎块、彩灯条,混着雨水哗啦啦砸下来。疾风骤雨中,三把油纸伞犹如无根的浮萍,瞬间被打得支离破碎。
予归根本无法保持平衡,扑通跌倒跪地,左手提着的花灯摔成几片,烛火顿时熄灭。
怎么会这样?几分钟前还是小姐妹们其乐融融,怀着各自对未来美好的憧憬,顷刻便像是到了世界末日。
她忍受着耳朵里巨响造成的嗡鸣感,惊慌失措地想要站起来,可是大雨淋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手掌胡乱在地上一撑,掌心又是一阵剧痛,竟是按到了一块花灯碎片上。
采彤,宁霜,你们在哪里?……谁来帮帮我!
细微的呼救声被风雨卷走,全身湿透的予归又冷又疼,哆哆嗦嗦抓住自己的衣襟。
就在这时,头顶又炸开片雪亮,隆隆雷声中脖子上忽然一松,那串戴了十五年的珠链竟断掉了,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大小不一的珠子根本抓不住,水泄似的争先恐后从指间漏过去。
霎时,她四肢百骸如有电流掠过,又似有惊涛骇浪强行突破着堵塞的经脉,冲击得她神魂飘摇,战栗不已。
废弃小镇的小洋楼外。
目睹远去的暴虐雷电明晃晃降在了远方,在场诸人都有些懵,唯有逃过一劫的妖鬼喜出望外。它嚓嚓转回略微僵滞的头颅,空洞洞的眼眶对着那近乎于手无寸铁的剑客,嘴角猩红的烂肉往上一提,露出个充满恶意的笑容——你,死,定,了!
长长一条鬼影挟着浓郁得能让人窒息的妖气,快得拖出了残影,犹如黑色的箭矢扎向目标。
只需一瞬,它就可以把这不自量力的男人给拆成无数碎块,让他的血肉和精魄都成为自己变得更强大的养料。
剑客不躲不避,雨帽下的瞳孔映出逼近的狰狞身影,不起一丝涟漪,比这初春的雨夜还要寒凉。
妖鬼生前只是个普通人,曾见过的玄修者有限,更不了解玄修道那些规则和秘辛,但此刻近距离“看”到剑客过于沉静的眼眸,它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眼前这男人,恐怕正是顶级玄修猎手应有的模样——睥睨众生,无视鬼神!
也许,自己的主动挑衅是个错误。
但它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
两条身影交错的刹那,剑客出手了。
他抛开手里的断剑,右手指贴着妖鬼的利爪擦过去,顺势一翻,牢牢卡住了妖鬼裹着腐肉的腕骨,全然不顾这在阴邪之地泡了几十年的东西会带着能直接致人于死地的毒素,咔嚓便捏断了这只鬼手。
妖鬼厉声狂嚎,趁着对手还没把它甩开,张嘴照着他的脖子咬去。但剑客的左手也跟着出击了,被雨衣袖子遮盖的掌心中弹出一枚仅小半个巴掌大的事物,拍向妖鬼的头颅。与鬼影带着的阴邪气截然不同,这东西散发着的气息纯阳至罡,不仅击穿妖鬼最为坚固的头骨,更将盘踞于其中的幽魂彻底轰散。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那恶鬼做不出任何有效反应。
而在鲜青古眼中,这剑客如煞神临世,仅仅用一双肉掌,就撕了一个在半小时内连夺四条人命的恶鬼。如此高效,比他那把破剑不知道好用多少倍。
“它,它这是彻底完蛋了?”鲜青古晃悠悠站直身形。
剑客扯开还钩连着自己雨衣破洞上的鬼爪指甲,轻轻一推,妖鬼残破的骨架应声而倒。他懒得再看这东西一眼,默然越过去。
一场艰难的对战竟结束得如此突兀,鲜青古的目光从妖鬼那畸形丑恶的尸骨扫到自己两个罹难兄弟的身上,想到还有两个连遗体都没留下,一时悲怒难忍,捂着腰侧几乎深可见骨的伤口,步伐蹒跚地追上两步:“你明明可以一来就解决它的,为什么,为什么……”
“抱歉,”剑客略略停下脚步,目光冷沉:“我本来是想控制住它,打探下那院子里的情形的。”
但总有些意外,并不是能全部掌控的。
至于现在,比起追查这古怪妖鬼的来历,以及那小洋楼的底细,他更想去看看那道中途拐弯的天雷到底落在了哪里。因为在天雷落地之时,他分明感受到了一丝异动。
鲜青古裹着破破烂烂的雨衣,脱力地坐回到泥淖里。
是的,他有什么资格去责问这位剑客,如果不是他,自己这条命都得再送掉两次。说到底,还是自己技不如人。
“大神,大神!”胡咎气喘吁吁跟着跑了过来:“大神能谈谈么,你帮了我大忙,总该领份报酬吧。”
大神充耳不闻。
胡咎不死心地再喊:“虽然我是抢占式承接任务,但非常期待有同道助阵,你要多高的报酬都好商量!”
大神脚步不停,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帘里。
胡咎剧烈喘咳着,无奈放弃了追赶。
罢了,大神既然对此案起了兴趣,总还能再碰面的。当务之急,得去探明是什么缘故导致了天雷跑路。